宋言站在房間中央,盯著透氣窗的縫隙,等待著貓怪人的到來。
房間裡沒有燈,但是卻亮如白晝,在這棟由規則構建的溫馨之家中,光明與黑暗似乎都脫離了現實的束縛。
宋言微微側了側頭,貓耳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在吃了兩次食物之後,他的聽力和視力都變得比以前敏銳了,但隨之而來的混雜感官卻讓他的大腦有些混沌。
他努力保持著專注,試圖儘快適應身體的變化。
腳步聲響起,聲音很輕,像是帶了肉墊的爪子落地的聲音,爪子上似乎沾上某種黏膩的液體。
而後,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出現在了大門口。
宋言望過去,不同於之前余芝手機屏幕上放大的模糊圖像,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張覆蓋著貓毛的臉,臉上雖然具有人的皮膚和五官,但人臉和貓臉交界的地方極不協調,仿佛是強行拼湊上去的。
貓怪人的右眼眼眶裡流出黑色的膿液,一隻耳朵也斷裂開來,像是被什麼咬碎了。
而那時不時出現在透氣窗縫隙中的右手,半截手臂顯現出人的痕跡,還保留著人的皮膚紋理,而另一半則乾枯萎縮,覆蓋著灰黑色的毛髮。
「之前手機拍攝的畫面太模糊了,這樣一看,貓怪人和貓咪們的特徵確實很像。」宋言分析道:「那些殘缺的部位,或許正是貓咪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貓怪人的眼睛在房間裡掃過,很快鎖定了站在正中央的宋言,它發出憤怒的咆哮,用力地拍打著鐵門。
整扇門隨之劇烈晃動。
貓怪人似乎被宋言的挑釁行為激怒了,大部分時間都在門外徘徊撞擊著,但始終沒能破門而入。
房間似乎是暫時的庇護所,盡責地保護著裡面的人。
咆哮聲漸漸停止,燈光熄滅,貓怪人不甘心地消失在黑暗中。
幾分鐘後,大家重新在房間裡集合。
「各位,是時候出發了。」宋言依次看過房間裡的所有人和貓:「如果我們將求生的希望寄托在規則的仁慈之上,就永遠也離不開這棟房子。」
余芝點頭:「沒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不利。」
林果握了握拳:「那還說啥了,直接上吧。」
而四隻貓則先是咪咪喵喵地交流了一陣。
「我們在這裡待得太久了,早已喪失了反抗的勇氣,還抱著規則會保護我們的幻想。」貓一嘆了口氣:「你是對的,我們一起想辦法逃離這裡。」
大家下定了決心,目光匯聚在站在最中間的宋言身上。
宋言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羊角錘。
「去封閉區吧,是時候見見溫馨之家的主人了。」
經過前兩輪的行動,大家對溫馨之家的布局熟悉了許多,宋言在腦中繪製出來這棟房子的模型圖,哪怕單獨行動也能找到大致的位置,更不用說身邊還有能看清黑暗的貓貓們的指引。
推開封閉區的鐵門,宋言和貓一走在前面,貓二殿後,其餘的人和貓在中間。
地上那些動物的毛髮仿佛乾枯了,踩上去硬邦邦的,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更加濃郁。
大門「砰」的一聲關閉,緊接著手機的手電筒光芒亮起。
都到這時候了,也不用說什麼省電不省電的事了。
「就在那裡!」林果指著最裡面的那堵牆道。
三道光同時指向那邊,那面粗糙的水泥牆上,鮮血正在不斷滲出,牆體中間布滿了蛛網一般的裂縫。
而縫隙的最中間,出現了幾道很深的裂縫,隱隱已有破碎之勢。
宋言湊到縫隙前,裡面果然透出光亮,他試圖觀察一下,奈何縫隙太小,看不清裡面的樣子。
還是對牆壁使用神奇妙妙羊角錘吧。
宋言掏出羊角錘,深吸一口氣,用力砸向牆面。
「砰——砰——砰——」
金屬錘擊牆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格外刺耳,哪怕地上的毛髮地毯吸收了一部分聲響,尖銳的錘擊聲依然像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宋言的手心被震得發麻,虎口傳來了酸痛感。
「我們來幫你!」貓二率先開口了,它僅剩的那隻眼睛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爍著紅光。
貓二身體繃緊,貓毛炸開,尾巴也豎了起來。
就好像眼前的牆壁是激怒他的敵人一般,它猛地衝出,狠狠地撞在那堵牆上。
「轟」的一聲響起,牆壁猛地晃動了一下,更多鮮血滲出,粘在了貓二的身上。
緊接著,剩下幾隻貓也接連撞了上去。
「你們……」宋言先是愣了愣,隨即面露無奈:「血都沾上貓毛了,豈不是很難洗。」
話雖這麼說,他手裡的錘子卻沒停,在貓咪們撞上牆壁之後果然補刀。
「咔嚓——」
一聲格外清晰的水泥破碎聲響起,牆壁上的裂隙猛地加深,宋言隱約聽到了有嚎叫聲從裂隙中傳來。
他示意眾人停下動作。
牆上的鮮血停止滲出,然後迅速凝固,牆壁上似乎結了一層痂。
血痂破碎,整面牆像被抽走了支柱,轟然裂開一個巨大的洞、
眼前一片空曠。
牆後面是一間二層高的隱藏房間,地板在地下一層,而他們現在正處隱藏房間的半空中。
昏黃的光從上方某個看不見的源頭灑下來,一切都籠罩在陰沉的氛圍中。
一陣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宋言站在牆邊,一手抓住貓一的爪子,探身往下面望去。
在地下一層的地板上,躺著一隻大貓,它比貓一還要大上一整圈。
這隻貓毛色混雜,橘色黑色狸花都有,更可怕的是,大貓的身體上嵌著部分人的身軀,各部分十分不協調,就好像是把幾隻貓和人強行拼湊在一起。
如果說貓怪人更像變異成貓的人,那麼這隻大貓顯然更像是遭受過奇怪縫合實驗的怪物貓。
大貓躺在地上,似乎很是虛弱。
看到這隻大貓,牆後面的幾隻貓都叫嚷起來。
貓一貓三還算冷靜,貓二直接炸毛了,不斷往那邊哈氣,貓四則抱著頭,用尾巴掩蓋了自己的頭,瑟瑟發抖。
「那隻貓身上有我們的氣息。」貓一的聲音很痛苦:「那是……我們失去的身體。」
話音未落,貓二突然跳起來,從牆壁處飛躍而出,直接落在了地下一層的地板上。
「貓二!」林果擔心地叫道。
沒有因擅自的行動的貓二慌亂,宋言握緊羊角錘,沉聲道:「我們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