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台正在咔咔開機的破舊筆記本。
「余芝,你出去。」宋言突然回頭對余芝說。
「啊?我嗎?」余芝一懵。
「對了,你是唯一沒有看這個碟片的人,目前是安全的。」楚涵反應過來,趕緊伸手把余芝往門口推。
「好吧……那你們萬事小心。」余芝站在門口,看到依舊鎮定自若的宋言,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余芝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就在此時,腳步聲從樓梯間響起,她抬起頭,便看到郁小陽帶著甜美的笑容站在她面前。
背後是走廊窗戶投下的光影。
「下樓去坐坐嗎,現在樓下客人不多呢。」
不知為何,余芝感覺心裡的不安消散了許多,她順從地點了點頭,跟著郁小陽下了樓。
而郁小陽回頭望了眼緊閉的202房門,歪了歪頭,便緊跟著余芝下樓了,就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
202房間裡的氣氛依舊凝重。
電腦屏幕泛出熒螢光芒,宋言已經重新啟動了碟片光碟機,試圖點開播放界面。
顧文宇突然走到前面,攔住了宋言的動作:「你怎麼能確定放映碟片之後,不會出現更可怕的事情。」
「我們都看了碟片,就算出問題了,我也逃不掉。」宋言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不看碟片,你能找到什麼應對鬼魂的好辦法嗎?」
顧文宇皺緊了眉頭。
一旁的李維拉了拉顧文宇的袖子,勸說道:「反正情況已經這樣了,不如聽聽宋老闆的意見。」
大家又看向楚涵,畢竟她是第一個被鬼魂盯上的人。
楚涵沉默了片刻,然後下定了決心:「我選擇相信宋老闆,畢竟余芝和林果都說他是值得信賴的人。」
宋言挑挑眉,沒想到余芝和林果背後對自己的評價還不錯。
許念安和陸航沒有什麼反對意見,自動站在了楚涵的身後。
顧文宇聳聳肩,退到一旁:「那好吧,也讓我們看看碟片裡到底有什麼吧。」
宋言拖動滑鼠,打開了播放器,只見屏幕上一片漆黑,中間則是醒目的血紅色,那是個倒計時,上面顯示著十分鐘。
「這是什麼?」李維滿臉疑惑。
宋言沒有回答,他按下重新播放的按鈕,畫面跳轉,一個彩色幾何動畫場景出現在屏幕上。
「這個場景,我好像有印象!」顧文宇和李維紛紛開口。
這就是《周末大贏家》的節目片頭畫面。
宋言拖動進度條,進度暫停在7分07秒,一位穿著碎花襯衣、圍著頭巾的女子出現在畫面中,她站在荒村柳樹下,正視鏡頭,眼神沒有聚焦,仿佛在透過鏡頭望向屏幕的觀眾。
「這是什麼畫面?」楚涵忍不住後退一步,這個女人的臉雖然很美,但是總讓她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的表情好空洞,似乎在怨恨著什麼。」許念安盯著那女人的臉,喃喃道。
在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在看向自己後,許念安露出一個笑容,往陸航身邊靠了靠。
陸航則非常受用地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值得依靠。
宋言點擊了播放鍵,畫面突兀一閃,變成了女主持在演播廳面帶笑容地詢問頭巾女人的場景。
「這一幀的畫面,是被憑空添加進來的。」宋言解釋道。
他把進度往前拖動,在7分07秒之前,演播廳里的嘉賓還是一對戲曲師徒。
然後便突兀地變為這位頭巾女子。
而中間這幀詭異的畫面太過短暫,如果不是特意暫停,根本難以看清。
畫面里的女子開始唱起山歌來,依舊是熟悉的曲調,那首講述甜蜜愛情故事的歌謠被女子清脆空靈的嗓音唱出,歌聲在房間裡迴蕩著。
「這個歌曲,我們也有印象。」顧文宇道:「我記得她唱完這首歌,就退場了。」
「我怎麼記得她沒有唱完歌,一直都在演播廳里?」楚涵有些遲疑地開口。
此時,畫面中的女人已經唱到了最末尾。
「郎一聲來妹一聲,好像織布穿梭忙,織出鴛鴦一雙雙,織出夫妻情意長。」
唱完這句,那頭巾女子突然揚起手,邁著小碎步左右挪移,就好像是在模仿那尋覓蹤跡的鳥兒。
女人緩緩退進柳樹那粗壯的枝幹後。
柳條晃動起來,女人從另一邊有些遲疑地挪出,她先是左顧右盼一番,似乎在提防著什麼,末了才看向鏡頭,繼續開口唱起來。
「這是進二階段了?」李維道:「我好像沒有她繼續唱歌的印象。」
沒人回應他,大家都試圖聽頭巾女人到底唱了什麼。
「大姐遠道來,村口擺香案,以禮相待迎進門,一去不返命歸天。」
畫面上,頭巾女子低下頭,從柳樹下翻出一幅畫像,她的手指摩挲著畫像,臉上露出笑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旋即,畫面一黑,那倒計時再次跳了出來,現在時間已經只剩下了5分鐘。
「這就沒了?」楚涵有些驚訝,旋即吐槽道:「後面這段歌詞和前文差距也太大了,怎麼突然從甜蜜愛情故事變成驚悚片了。」
「在梅家七妹和柳郎的故事裡,她們是經受六個姐姐的考驗後,才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宋言見大家一臉疑惑,補充道:「後面這段歌詞,唱的大概就是大姐的下場了。」
「那你說的殺人預告指的是……」楚涵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大姐的畫像被供上香案,難道那個鬼也要我的遺照嗎?」
宋言的嘴角抽了抽,但也無從反駁:「確實是這個道理,你是鬼挑中的第一個目標。」
「那這個倒計時又是什麼意思?」顧文宇看向屏幕上的血紅色倒計時,面色嚴肅。
「不會是楚涵姐的死亡倒計時吧?」李維變了臉色。
「當然不是。」
宋言有些無語,他很想吐槽這幫人就這麼盼著楚涵領盒飯嗎。
「目前來看,這個鬼更傾向於用詛咒這類陰招,除非萬不得已,它不會直接對人出手。」
說話間,倒計時歸零了。
那位頭巾女子出現在畫面中,她抱著畫像嘆了口氣,然後把畫像掛到了柳樹上。
眾人這才看清,畫像上的人居然已經和楚涵的面孔有了半分相似。
畫面突然一閃,頭巾女人的臉塞滿了畫面,她鮮紅的嘴唇飛快吐出一句話。
「我看到你了。」
而後畫面再次恢復正常,那女人站在柳樹前,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唱起了山歌。
「二姐貪吃喝,撐死在廳堂,筷子攥在手心裡,肚皮撐得圓又脹。」
這是……第二條殺人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