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隊長，這幾個人影怎麼辦？」李志指了指被凍結的白紗人影。
「我要是強行打散的話，只怕會打亂我自身的靈異平衡。」
柳三的目光看向兩排的路燈，這裡的路燈和其他街道都不太一樣，通體慘白，外表發裂，且更加老舊。
「那就試試看能不能把這裡解決掉。」
寒冷的冰霜蔓延，鬼域當中黃紙飄蕩，猶如風中落葉，落在一盞盞路燈上，將路燈所散發的光芒盡數遮蓋，只剩昏黃一片。
可是，在蔓延至街道中央後，卻陡然停滯。
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再也沒法移動半分。
「越靠近街道深處，鬼域也就被干擾得越發強烈，是更深層次的鬼域麼？」
柳三的表情有些凝重，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鬼域上吃虧了。
說著，柳三的右手插進胸膛，在層層疊疊的黃紙下，取出了一把沾滿了黑褐色泥土的扇子。
扇子像是用寬大葉片製成，形似芭蕉，滿是破洞的扇面上，隱約可見一張乾瘦人臉，緊閉雙眼，張大著嘴，仿佛在源源不斷的吹氣。
這是那把可以吹散鬼域的鬼扇。
之前查爾斯拿著這把鬼扇，吹散了青黑森林的鬼域，硬生生找到了那片靈異之地和現實之間的缺口。
「李志，把東西都看好。」柳三囑咐一聲，收起鬼域，把凍結住的幾個人影全都交給了李志。
隨後。
一步跨出，鬼扇揮下。
惡臭的迅風呼嘯而過，像是人群的哀嚎聲，又像是亡魂悽厲的慘叫。
原本穩定的街道在此刻開始閃爍不定，像是卡殼的老舊錄像帶，忽明忽暗，距離街口最近的幾盞路燈直接被吹散，只在原地留下空蕩蕩的一片。
「呼～～」
伴隨著風聲的哀嚎，所有的路燈都消失了，四周頓時昏暗一片，只有最深處還存在著昏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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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漆黑猶如石質的路燈矗立在了空蕩街道的深處，散發著昏黃燈光，燈面上還有著一張扭曲恐怖的鬼臉，仿佛隨時會從燈里爬出。
「其他路燈都是厲鬼的靈異產物，或者說是厲鬼的鬼域，難怪鬼扇可以吹散這些路燈。」
扇出這一扇之後，柳三的臉皮邊緣都有些微微腐爛，詭異的滲出發黑血液，全身的黃紙都有些躁動。
「隊長！你沒事吧。」李志的聲音有些焦急。
「沒事。」
柳三搖了搖發暈的頭，眼前有些花白，他把鬼扇再次塞回了身體那層層疊疊的黃紙下。
柳三看向那根漆黑的石質路燈，借著殘留的迅風，隱約可以看到那路燈下，一隻籠罩著白紗，身體卻極度焦黑的厲鬼。
「這就是鬼路燈的源頭麼？」
柳三和李志兩人都很謹慎，小心的望著那怪異的厲鬼，他們現在沒有在燈光的範圍內，也就不會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
「隊長，這真能處理嗎？」李志一開口，就有零星的墳土從他的口腔里湧出。
「我試試。」
冰霜蔓延，鬼域向著漆黑路燈迅速靠近，很快就成功的越過了街道中央，在鬼路燈散發的光芒邊緣精準停下，阿奇的屍體也是倒在了這個位置。
「不行，我的鬼域沒法蔓延過去。」柳三搖頭道。
路燈下的那隻厲鬼，給他的感覺比報社裡的兩性屍還要恐怖。
自己現在想要關押，無異於痴人說夢。
柳三收回鬼域，順帶把阿奇的屍體帶回。
他觀察著，先前籠罩在阿奇身上的白紗已然全部消失，露出了滿是屍斑的乾瘦屍體。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他的影子都像是完全消失一般。
柳三看著路燈發出的光芒，又看了看李志身邊的四個裹著白紗的朦朧人影。
既然沒有辦法關押鬼路燈，柳三也就只有尋找其他的辦法來解決白紗化的影子。
「在燈光範圍內的影子是鬼路燈的殺人規律，那如果把白紗人影再投放回鬼路燈源頭光芒的範圍內呢？」
聽見了柳三的話，李志搶先開口道：「隊長，用我的吧，你還要保留好狀態。」
柳三看了看李志，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是紙人啊，一個紙人死了對其他紙人又沒有太大影響。」
李志：「……」
冰霜再度蔓延，裹挾著柳三自己的一具白紗人影，再次朝著那盞路燈涌去。
凍結的人影被柳三投進路燈的光芒邊緣，隨著冰塊嗤嗤的融化聲，朦朧的身影被路燈牽引，逐漸消散在了路燈下。
感受著狀態並沒有繼續惡化，柳三微微腐爛的臉上總算放鬆了些。
「有用。」
「把東西拿好了。」柳三提醒了李志一句。
冰霜涌動，昏暗的街道上溫度驟降。
散發著古怪腥味的冷氣，裹挾著剩下三具被凍成冰雕的人影，被柳三一股腦的投進了路燈的光芒範圍內。
隨著三具人影一同消散，柳三直接帶著李志離開了這片昏暗詭異的街道。
獨留下一盞漆黑的路燈，在街道的深處，散發著昏黃的燈光。
……
「但凡早知道那條街這麼古怪，說什麼也不會過去。」
一處僻靜的樓房下，隨著柳三一起逃出的李志吐槽著。
要不是最後搞清楚了鬼路燈的殺人規律，他們還真沒這麼容易逃出來。
「那處街道越是深處，就越是恐怖，要是我們一不小心踏入深處的話，恐怕光是自己的影子我們都對付不了。」
「還好路燈只會襲擊光芒範圍內的人。」
柳三鬆了口氣，扯下了身上幾張搖搖欲墜的黃紙，粘貼在了阿奇正在復甦的厲鬼身上。
「那隊長我們現在還繼續找嗎？」李志看著柳三微微滲出發黑血液的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
「等一會，這具紙人快不能用了。」
柳三搖了搖頭，身上的黃紙開始被他大片大片扯下，露出了其中微微泛著血色的蠟黃身體，在這具紙人之下，仍然是柳三的紙人。
扯下的黃紙被柳三貼在了滿是屍斑的乾瘦屍體上，逐漸將乾瘦的屍體完全覆蓋。
最後的臉皮扯下，一具嶄新的紙人站立在原地，而地上的乾瘦屍體，也成為了一具特殊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