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記得是師兄數次救他的。
至於道士信息，還得去找找孫大姐幫忙。這孫子有門路，也熱心，能幫忙。
「走吧。」師兄帶著人去往鋼筋混凝土澆灌的洞口。
「還有一個問題。」師兄呢喃，「這個飛僵，只有兩百年壽命，怎麼飛升的這麼快？」
「不是吃血就夠了嗎？」閆辰反問。
師兄搖頭，「殭屍修煉一樣艱難的。把這工地的人都吃了，也不夠他短短兩百年時間，一下子從紫僵連跳四級到飛僵。」
閆辰揣測，「也許是在吃人後升的呢？」
兩人邊走邊聊。
師兄解釋，「殭屍不是完全靠吃人修煉的。主要是是靠吸收陰炁。躺在棺材裡吸收引陰炁比吸收人好。」
「紫僵尚未成型；白僵行動遲緩，畏懼生人陽氣。」
「白僵，靠吸食自家直系親人的血液，可以迅速補全身體陰炁本源，從而快速成長為綠僵。」
「綠僵、毛僵有了點道行，不怕普通火焰，怕雷與烈日。」
「但靠吸食血液，並不能快速成長。」
「你看的電影，多數都是這個等級。級別高了，都是各種特殊原因堆積，例如，吸食了什麼陰炁特別重的東西，餵成的飛僵。」
「正常飛僵要千年形成！」
「這隻飛僵只有兩百年，他是怎麼成長的這麼快？」
兩人來到混凝土土塊處，穿土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歷過地底下的岩石，這次穿過混凝土，閆辰覺著一眨眼就過去了。
上到畫有北斗七星陣法的地面上，閆辰的視線瞥向代表星辰的五盞油燈，白色的膏體在燭火下變成紅色——
「走了！」師兄催促。
閆辰晃神，「師兄，你說道門用品會不會也有假貨？」
「多了去了。所以一般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不要假借別人之手。」師兄穿過牆，交代閆辰，「你回頭還得查一下這邊到底死了多少人。」
「飛僵的欲望是暴漲的，極度渴望吸食血液與精源。一隻飛僵的吸血量趕得上一百隻綠——」愣住了，看著前面的空地。
後面的閆辰接過話茬，「那和吸血鬼比，哪個吸血更厲害？」見師兄停在前面，看了看前面的柱子，什麼都沒有，「師兄？」
師兄轉頭，神色有些惶恐，「你的肉體呢？」
閆辰回頭，大驚，「我的肉體呢？」左看右看，柱子前空無一人。
師兄怒罵，「你能不能上點心？自己的肉體不見了也沒發現？」
「我以為我就是肉體跟著你上上下下的。平時都是這樣。猛然離魂，我怎麼知道我離魂了？」閆辰辯解。
「誒！」師兄食指不斷點著閆辰，「你啊你啊，世界上就是有你這樣的傻子，才有那麼多糊塗鬼。」大吼，「還不快找！」
「哦！」
兩人急切地在地下車庫地層來回尋找。
師兄在空中飛，找尋橫樑上是否查人。
閆辰來回奔跑，反覆查看空間。
等不及了，還會穿牆進去，一個一個認清裡面的屍體模樣。
「你傻啊？」師兄氣得直跺腳，咬牙切齒，「那是肉體！再怎麼樣也要符合物理規則！想把屍體放進去，至少得挖個洞再填洞吧！看哪一塊是新刷的！」
「哦，哦！」閆辰本能應答，不敢反駁。
兩人尋著牆體一遍遍查看，找新鮮的痕跡。
繞著諾大的地下室轉了一圈又一圈，又按照一個個柱子為標記，來回在黑暗裡尋找地面，確保沒有遺漏。
直到雞叫聲起，「咯咯咯！」
師兄猛然抬頭，「天亮了？」
閆辰跑過去，焦急，「天亮了怎麼了？天亮我會死嗎？」
師兄語調平靜，「離魂一天不至於死，但你若是被活埋了，一天足夠你肉體死亡。」看著閆辰，閉眼，下定決心，「沒辦法了。」
從腰帶上的小布袋裡翻找東西——閆辰跟著看過去，這個小布袋子類似心形，他一直以為是裝飾品，或者鬆緊腰帶的。
他掏出一把符咒，再一張張清點。
「哇，師兄，你這麼多符咒啊？給我幾張行不行？」閆辰問。
「不行。」師兄手指不斷，找出一張符咒。
閆辰依舊只看清上面的「敕令」的二字，下面的符文一點看不懂。周邊的波浪形他也看不懂是什麼意思。是因為美觀嗎？
師兄低聲念著一連串語言，速度非常快。
閆辰湊過耳朵靠著師兄嘴巴聽，語速太快，一連串聽不懂的字在腦中轉化為了「麻麻麻麻麻……」
算了。
他大概也不適合修煉道法。
睜眼瞎與耳朵聾。
師兄把符咒貼在閆辰額頭上，「急急如律令！」
師兄追問，「你現在感受自己的肉體在哪裡？儘快找出來。」
閆辰想了想，「很近。」然後慢悠悠往前走，順著停車場出入口出去。
剛出去，便看到一具屍體。
屍體的後腦勺出血，額頭開裂出一個小口，雙目圓睜，盯著停車場入口。
閆辰蹲下，手指碰了碰屍體，「有些眼熟啊。」
「快點找！」師兄一腳踹去閆辰腦袋，「什麼時候了，還輕重不分？」
「快點！」師兄吼。
閆辰閉嘴，慢慢走著，不自覺又扭頭看向地上的屍體，是有些眼熟。但確實是不認識的人。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天空依舊是天青色，但天穹的邊緣已經有一圈魚肚白。太陽在地平線下，即將升起。
閆辰穿過大片的工業垃圾，走到工地門口的小亭子前：他的身體就坐在這裡。
「你看。」閆辰指著自己的身體，扭頭對師兄笑道。
師兄面無表情給他腰上來一腳，把閆辰踹進身體裡——
閆辰睜眼，看著布滿小石子的路，身體很疲憊。
很空。
很累。
閆辰抬頭看著師兄，「師兄，好累啊。」
師兄翻個白眼，嘴巴開合小聲說著什麼。
閆辰沒去聽，猜測是問候老祖的話。手撐著地，慢慢爬起。
感覺脖子有些疼，伸手摸，有些血。
肚子有些磕肉。
從衣服里掉出一張紙。
嗯？
閆辰慢慢撿起來。紙上寫著一句，「我幫你一回，算是報答你救我妹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