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出去」（求訂閱！）
所謂「歡迎儀式」，其實就是一次走過場的「接風宴」。
青宮學院畢竟是帝國第一名校，遠道而來，企業教廷肯定要有所表示。
但也不可能搞得多隆重，那不符合規矩。
極地科考站條件如此艱苦，你還浪費物資去辦宴席，傳出去像什麼話？
長期在科考站勤儉工作的員工們心裡也會不舒服。
所以幾方商討後共同決定，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形式上與科考站的工作人員們保持一致，大家都去食堂吃盤餐或者盒飯。
但高層會和廚房打招呼，給學生們另起爐灶，上最好的食材。
這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更高檔次的盒飯不再是人情世故，而是孩子們在長身體，就應該吃好的。
傍晚時分。
極夜階段的黑藍天空依然沒什麼變化。
陳執等制卡師參觀完所有牌陣，去宿舍放好行李後，便來到了科考站的員工食堂。
這就是很普通的食堂了，餐桌是白底藍邊，圓凳顏色配套，底部都是簡單的鐵架腳，每張桌子兩側能坐六個人，跟大部分帝國公立院校差不多。
企業已經提前用伸縮護欄在食堂劃出了一片區域，供一百餘名學院師生專用。
取餐口也是單獨的。
由於參觀結束的時間比原計劃早了一些，後廚此時還在燒菜，大家便只能先找位置坐下，一邊等飯，一邊討論著科考站的牌陣。
「那個污水系統不錯，過濾效果比很多城市都好。」
「我更喜歡那幾台日光模擬器，小巧便捷，到哪都能曬太陽。」
「你們沒人覺得自動釣魚機很酷嗎？不會空軍————」
「要說酷，那還是反應堆最酷。」
十多名制卡生七嘴八舌，各有所好。
陳執就不一樣。
他都喜歡。
而且他可以全都要。
沈青憐坐在他旁邊，戴著耳機擺弄訊機，跟秘書交談著，遠程處理著部分能處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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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權當寫「家庭作業」了。
沒過多久，結束了短程戶外探索的戰卡師們也回來了，三三兩兩陸續來到食堂。
令陳執意外的是，劉白和莉莉絲是分開過來的。
前者先到，後者後到，和考古專業的學員一起。
「你倆沒一起？」
「誰會跟這個書呆子一起。」
莉莉絲蹦到陳執另一側的凳子上，說：「跟個悶葫蘆似的，捧著他那書匣，一天都憋不出幾句話，沒意思。」
她是自己行動的。
路上碰見考古專業的同學，才加入隊伍。
劉白冷哼一聲，懶得搭理這隻蘿莉。
「你們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陳執狐疑。
這反應不像是陌生人。
莉莉絲揶揄地看向劉白：「何止是跟他認識啊，我和你們社團那些命卡師，都認識。」
戰卡師能互相有交集的時候太多。
訓練場、外勤任務、考場維護————甚至給同一個導師打工。
不像制卡師，每天除了上課能見，其他時間大多都自己窩在小房間裡制卡，社交量極少。
莉莉絲就是在某次外勤任務時跟劉白等人認識的。
訓練場也見過，並且她和劉白打過一次。
「某個人可還是我的手下敗————」
「咳！」
劉白忽然重重咳嗽一聲。
陳執驚奇道：「別告訴我你沒打過她。」
劉白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四階輸給三階，確實很丟人，但他沒轍。
他和莉莉絲都是命卡師，可是小蘿莉有命卡，他沒有，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不過他輸得不多。
一招半式罷了。
劉白淡淡道：「等我有了命卡，我讓你一隻手。」
「嘁，吹牛誰不會啊。」
莉莉絲想起了二哥卡繆的話，說：「我還讓你兩隻腳呢。」
劉白：「一言為定。」
莉莉絲：「？」
你真好意思應啊？
她不想理劉白了，扭頭換上笑容，跟陳執分享起今天的見聞來。
「陳叔叔，我跟你說，這裡有好多奇異生物。」
雖然沒有企鵝，但莉莉絲見到了比企鵝更酷的動物。
「笨憨憨的白冠熊，毛茸茸的極狐，亮閃閃的藍斑海豹————」
「我都拍了照片。」
莉莉絲把訊機拿給陳執看。
「最後一張是一頭鹿。」
「我看手冊里介紹，說它叫光角馴鹿，是生活在北冕群島最特殊的物種之一。
「它的鹿角里有一種類似天線的中空晶質結構，跟向日葵一樣，極光在哪，它的角就會指向哪。」
「這麼神奇？」
「嗯呢。」
莉莉絲說：「它的數量還特別稀少，平時很難見到，據說能碰見它的人，最近都會有好事發生。」
「那你發給可可了沒？讓她也沾沾好運。」
陳執笑著說。
照片裡的幾種動物都很漂亮，她覺得老周家的女兒應該會喜歡。
「發了。」
「她怎麼說？」
「她說讓我離你遠點。」
「..
旁邊的沈青憐瞥了兩人一眼。
可可？
那又是誰？
「殿下，您在聽嗎？」
耳機里傳出秘書的聲音。
沈青憐收回目光，說：「在，你繼續說。」
食堂的取餐口這時多了只喇叭，打飯的工作人員在裡面喊道：「菜好了，可以吃飯啦！」
「終於好了。」
「我都快餓趴下了！」
學生們一擁而上，尤其是戰卡師，跑得飛快。
他們下午外出探索，體能消耗非常高。
毫不誇張地說，在北冕群島走一百米，相當於平時在學院跑一千米。
不論是極度的低溫和冷風，還是超低的含氧量，對人的身體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戰。
再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真要餓暈了。
劉白和沈青憐都沒動。
劉白是不愛去擠，就跟下浮艇取行李時一樣，他選擇等人少一些再去。
沈青憐則是因為工作，事情處理到一半，暫時走不開。
陳執其實蠻理解沈青憐的狀態。
上輩子他也是個大忙人，經常一天只吃半頓飯，靠糖水吊命。
當然，他的地位跟沈青憐沒法比。
沈青憐是聖女，上輩子的他卻只是個可憐的研究生。
學醫的。
什麼事都要做。
強度高，工作量大，要的還急。
比如兩周分類標記上萬個CT。
此外還要去臨床幹活、論文科研、節假日值班，甚至幫主任拿快遞。
他就跟塊磚頭似的，哪裡需要哪裡搬。
哪怕吃飯時，一旦有人喊他，他都必須立刻放下碗筷，去解決如何同時滿足導師和患者的終極難題。
稍微不慎，被罵都是輕的。
很多命卡師一樣的患者可能會因為你不能起死回生，直接把你投訴到院長那去。
等做完事情回來，飯菜都涼了，他也沒了食慾。
導師還經常突然性發瘋，臨時通知晚上開會，導致PPT都得見縫插針地去找時間做。
別人當牛馬好歹能掙到錢，他當牛馬，掙一身病。
還延畢了。
從這個角度看，久病成醫還沒真毛病。
之後陳執回想起來，覺得自己能穿越，帶他的導師居功至偉。
這也是他始終不願喊孟老頭一聲老師的主要原因。
那段日子他過得比當礦工還難，要不是被沈青執勾起了思緒，他都不想去回憶。
他早該把這些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你倆在這等著吧，我們去打飯。」
陳執不想了，叫上小蘿莉和自己一起去排隊。
莉莉絲很不情願。
「一個悶葫蘆，一個不認識，我都不喜歡，幹嘛要幫他們打飯？」
「那你幫我打，我幫他們打。」
」
聰明死你算了，陳叔叔。
莉莉絲瞪了陳執一眼。
而當陳執將盛得滿滿當當的餐盤放到沈青憐面前時，沈青憐習慣性地說了句：「放那。出去吧。」
陳執：「啊？」
出哪去？
科考站外面嗎？
劉白和莉莉絲也目光奇怪地看向她。」
沈青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面無表情的雙頰上飄起少許紅霞，開始找補道：「我的意思是————」
「你今晚要出去的話，帶上我一起吧。」
「？」
「？」
「？」
所以我到底要去哪？
三個人分別扣出意義不同的問號。
沈青憐現在腦子裡大半都是秘書剛剛告訴他的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圓，索性便不圓了，就這樣吧。
「吃飯，我餓了。」
她說，若無其事地拿起筷子。
但人都是八卦的。
這種話匣一旦打開，就沒那麼容易守住。
莉莉絲當場略帶酸意地陰陽起陳執來。
「沒看出來啊，陳叔叔，挺會泡妞嘛。」
「白天剛認識，晚上就要一起出門，幹嘛去呀？」
「該不會是打野吧？」
「帶我一個唄？」
連向來尊重陳執個人選擇的劉白也忍不住出聲勸說：「你們是不是一下午都待在基地里，還沒去過戶外？」
「相信我，北冕群島絕不是一個打野的好地方。」
敢露出雞膚，全身都給你凍僵。」
沈青憐沉默不語。
陳執都不敢接話。
只是一個勁兒憋笑。
莉莉絲暫且不說，劉白作為聖女宮設立在學院的社團管理者，敢開自己頂頭上司的玩笑，回去後怕是要倒大霉了。
但陳執還沒樂多久，上揚的嘴角又壓了下來。
沈青憐注意到他的異樣，抬眸看他，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陳執做了個口型：丁茂。
他餘光又瞥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丁茂還是上午那身裝束，但帽子沒了，正在員工餐區的角落拿著掃帚打掃衛生。
看樣子，離開黑石礦區之後，丁茂混得挺慘。
他的身份卡支付權限被停，教廷又盯著他，企業高層也不會在風頭浪尖再安排他去什麼重要崗位，他只能跑來遠離帝國的北冕群島上多打幾份工，賺錢餬口。
「與其看他，你不如看看前面。」
沈青憐輕聲說：「有人給你送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