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樹幹，破碎的岩石，地面上好似犁耙過的溝壑。
所有痕跡，都在無聲控訴著空地中央，那道高大黑影帶來的摧殘。
灼熱的蒸汽從體表升騰而起，扭曲的煙霧中，葉沈月的身形開始縮小，最終回落到1米83的正常體態。
心跳依然如同擂鼓般有力，像是駛入站台後緩緩減速的列車。
橘紅色瞬膜縮回眼角的腺囊中，瞳孔中的興奮緩緩褪去，恢復了理性和冷靜。
他仔細感覺著身體的狀況，久違地感受到了疲憊和飢餓。
無論【豹跳如雷】還是【猿力覺醒】，現階段都只能維持一到兩分鐘時間。
如果同時開啟的話，只怕連30秒都不到。
但效果卻也是毋庸置疑的。
葉沈月看著眼前小了一圈的岩石，上面布滿了拳頭砸出來的坑洞。
這個威力，已經和重機槍掃射的效果差不多了。
12.7毫米口徑的重機槍彈，足以穿透、摧毀一般的混凝土牆壁。
脆弱的人體在這樣的大威力子彈面前，更是會被直接撕裂。
換句話來說，如果有人敢拿身體硬抗葉沈月的拳頭，只怕會被錘成一團爛泥
「【力量強化Lv4】本身的效果沒有這麼誇張，特性的加成，尤其是皮下護甲起到了很大作用。」
「如果還是人體的皮膚，那就算能打穿岩石，內部的骨骼肌肉肯定也會受損。」
「就是變身之後，衣服有些不耐穿啊。」
葉沈月抓起外套，遮住爛布條下塊壘分明的胸肌。
要解決這個問題，要麼是找人訂製彈性面料，適應變身之後的體型變化；
要麼，就得依靠【皮內成骨】。只要鱗片能把全身包括臉都裹起來，那裸奔也沒什麼問題。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升起的時候，連葉沈月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不覺之間，他的一些觀念和行為習慣，似乎在往脫離人類的方向轉變。
「當初老祖宗也只穿一件獸皮，我這是返璞歸真。」
「要是鱗片可以控制，以後連內褲都不用買，還省一筆錢呢。」
一念及此，他也就不再多慮。
下山騎上電摩，慢慢開回市區，腦海中也在思考。
從9月開始，日食一共發生過兩次。
第一次在月初，那之後他開始看見詞條；
第二次相隔半個月。日食之外，多出了五星連珠。
這次面板上新增了「極限之戰」進度條，並且之前沒有發現詞條的動物園獵豹身上，也出現了詞條。
至於那個美人魚NPC，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估計是輪班休息去了，無法確認是否受到日食影響。
可是很顯然，日食的每一次出現，都醞釀著新的變化。
如果套用靈氣復甦的說法，那就是這片天地的靈氣濃度在不斷上漲。
所以擁有各種天賦的人和動物在加速湧現，發現詞條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目前為止，因為行動路線相對固定的原因，葉沈月還沒有在學校以外的人身上看到詞條，但這不意味著就不存在。
等明天搬家之後，除了雁山校區，他打算把搜索範圍擴大到附近的大學城。
其中健身房、射箭館、泳池、室內攀岩這些地方，會是重點關注區域。
這些運動，都和目前他掌握的四大基礎詞條掛鉤，有的放矢，獲取機率也會更大。
畢竟目前觀測詞條的範圍還是有限，並且會受到建築物的遮擋。
如果將來面板能進化出透視的功能，配合他如同鷹隼的視力，將會大大提高行動效率。
不過現在，葉沈月得早點回去休息。
明天寵物店重新開門，他還打算問問徐婧綁架案的處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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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石公司，大廈頂層。
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萬家燈火，還有街道上穿梭如螞蟻的人流。
手掌輕輕搖晃著酒杯，猩紅的葡萄酒如同血液，襯得拇指上的銀戒璀璨光潔。
走廊響起急促腳步聲，進入房間後又迅速放緩。
男人頭也不回，「搞定了嗎？」
「現場處理乾淨了，治安局那邊暫時沒有異常。」
「何塞的屍體呢？」
「已經鑑定過了。外勤部的結論，這是早有預謀的伏擊。」
「能不留痕跡的幹掉何塞這個『殺人鯨』，對方應該不止一個。」
「一人正面突襲，一人暗中狙擊，解決何塞之後清理了腳印和彈殼，大概率還有人駕駛載具接應。」
「那個司機呢？」
低聲匯報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虹光物流的老闆，但他沒有糾正這個錯誤。
「醒了。但是他什麼都沒看到，現在腦子也不太清醒，大概率是強化藥劑的副作用。」
「貨呢？」
「死了一隻異常個體，其他都活著。」
「哦？」
男人終於轉過身來，饒有興致地抿了一口葡萄酒。
「有意思。在我們的人身上，試我們的藥，還特地殺了一隻實驗素材.....」
「這是在警告？」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一時間只有皮鞋敲擊地板的踱步聲。
「加派外勤小隊」，男人放下酒杯，坐到寬大的沙發當中。
「盯住雁山校區的施工區域，還有砂石運輸車。」
「遺蹟的發掘才剛開始，不能因為幾隻跳蚤就耽誤進度。」
「那個司機，也要出面。」
「您是說」，之前說話的人遲疑了一下，「誘餌？」
男人沒有解釋，隨意揮了揮手。
「沒事的話就去做吧。」
「是......還有一件，北海治安局的分隊長徐燦，這段時間在四處打探公司的情況。」
「我在想，可能是因為之前游偉強的行動，也可能是......軍隊那邊的計劃出了狀況？」
「軍隊那邊不用操心」，男人輕笑一聲，「有人會幫我們，他什麼也查不到。」
「比起一個小小的警員，殺死何塞的人更值得關心。」
「這個世界上，可不止『我們』在追求進化的秘密。」
腳步聲又在空曠走廊中迴蕩起來，漸行漸遠。
男人從沙發起身，回到巨大落地窗前，如同在雲端俯瞰人間。
他摘下戒指，撫摸戒面背後銘刻的圖案。
兩個三角尖端對接，如同張開翅膀的蝴蝶。
抽象簡筆畫般的風格，與葉沈月在強化藥劑上看到的如出一轍。
「家族.....教會......這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神可不會主動賜予人類權柄，生物技術才是進化的唯一坦途。」
「腐朽的巨輪註定被新時代的巨浪擊碎，從今以後.....」
「唯【帝王】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