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來,我讓你快把東西撿起來!」
洪光在弟弟的幫助下翻過圍牆,看到手下笨手笨腳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
只是看到旁邊兩輛車上下來的「保鏢」,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這些都他媽是票子,弄壞一點就是成千上萬,給我小心點!」
不過不等他們上前,旁邊已經有「保鏢」打著電筒把掉下來的東西撿起,冷冷瞪了司機們一眼。
其餘「保鏢」則表現得十分警惕,一邊觀望,一邊拿手按著腰間快拔槍套。
貨物裝箱後,三輛車立刻啟動,朝著砂石廠方向開去。
這一次,負責保護的兩輛轎車和貨車距離更近,但速度卻反而放慢了。
就算路上有超車的機會,也寧願減速等待。
如此半個多小時後到達砂石廠,大門提前打開。
兩側崗亭里全副武裝的安保看到來車,立刻無線電匯報。
貨車駛入廠房,剛在大樓前停穩,鼎石公司的外勤主管胡健下一刻便帶人快步走出。
「東西呢?」
「在後車廂。胡主管,這次真是大發現,我倒斗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
洪光興奮地跳下車,話還沒說完,胡健已經徑直越過了他。
幾個安保快速上前,配合著將車裡的袋子拿下來,輕手輕腳倒在塑膠墊上。
胡健上前將袋子打開,拿出手機快速拍攝、上傳。
僅僅一分鐘後,顯示著「老闆」的來電便在屏幕上亮起。
胡健立刻接通,簡短的幾句對話中,恭敬、驚訝、疑惑等幾種神情在其臉上交替閃過。
等掛斷電話,旁邊負責安保的士兵忍不住問道:
「隊長,上面怎麼說,需要立刻押送嗎?」
「不」,胡健搖了搖頭,「老闆會派專門的團隊來驗收。」
「在那之前,我們只要保證東西安全就行。」
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外勤部門就這幾支隊伍,除了他們,剩下的不是出差就是留在公司,哪裡還有多的人手?
而洪家兄弟還沒有感受到氣氛的變化,兩人都湊在塑膠墊上的那堆土石面前,竊竊私語。
他們好歹是文物黑商,就算不是科班出身,經手的東西多了,眼力也隨之鍛鍊出來。
眼前這一堆破爛,看上去只是一堆石頭。
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實際上是一尊破損的人形雕塑。
雖然無法辨識出完整姿態,但手臂、大腿等部分還是能認出來的。
若只是這樣,他們還不至於大驚小怪。
關鍵在於,雕塑面部並非人類的外貌,而是一頭雙耳如蝠翼、滿口獠牙的怪物。
洪家兄弟自忖也見過不少古物,聯邦和海外諸國的器型都有了解。
不同的文明,文物也會有不同的風格。
但眼前這雕塑的風格,卻是古老到讓兩人都感到陌生。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眼前這雕塑身上的細節實在太過細緻。
無論是肢體彎折時皮膚的褶皺,還是肌肉的細條,抑或是口中參差的獠牙,全都栩栩如生。
與其說是雕塑,不如說是一個活物被變成了石頭!
「這到底是雕像還是化石啊......太他媽嚇人了吧。」
洪偉看著那形似蝙蝠的古怪腦袋,心裡有些瘮得慌。
「有什麼好怕的?風浪越大魚越貴,古董越怪越值錢。」
「幸好老子今天來了,不然還差點錯過。」
洪光手上還打著繃帶,神情中沒有畏懼,反而有幾分興奮。
眼珠子一轉,他點燃一根煙,轉身走到胡健面前。
「胡主管,你拿我當餌的事情,就不跟你計較了。」
「但今天挖出來的這個東西,以我幾十年的眼力,市面上絕對沒有出現過。」
「你們要是還按之前的合同給價,那我怕是很難答應。」
胡健聞言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作訓服。
一邊穿防彈背心和頭盔,一邊朝身邊的隊員使了個眼色。
「那你想要多少?」
洪家兄弟眼中立刻溢出貪婪之色,旁邊的幾個司機也是精神一振,忍不住看了過來。
「我要再加......」
嗖!嗖!嗖!
低沉破空聲響起,帶著紅色尾翼的尖銳針管精準扎入洪家兄弟的脖頸。
後者話沒說完,便是白眼一翻跌倒在地。
旁邊的司機們沒來得及反應,同樣中了招。
轉眼間,樓前的空地上便躺了五六個人。
這時候,抱著麻醉槍的狙擊手才從燈光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隊長,不直接把他們幹掉嗎?」
胡健穿戴好全套裝備,微微搖頭。
「上面有別的安排,先把他們鎖進貨車。」
「是。」
隊員們雖有疑惑,卻沒有多問。
趁著搬人的空隙,胡健打開了旁邊轎車的後備箱。
他叫來幾個隊員,打開車燈,藉助燈光將塑膠墊上的石雕和土壤分開裝箱。
這時候,之前跟車的保鏢里,有人拿著幾個塑封袋走過來。
「隊長,這是之前那幫司機搬運的時候掉落的,我單獨裝起來了。」
「要是弄壞了東西,可不能咱們背鍋。」
「幹得好」,胡健讚許地接過,對著燈光看了一眼。
幾個袋子裡大都是一堆零碎,看不清原本是什麼,唯獨有一個袋子的物件較為完整。
扁平塊狀,旁邊有類似織物的截面,像是腰帶的帶扣。
翻過來一看,帶扣背面有一個四稜錐狀的凸起。
凸起部分在燈光下隱約露出幾分綠色,就像切開翡翠毛料後露出的那一點晶瑩。
他咦了一聲,正想湊近細看,旁邊辦公樓上的燈光忽然熄滅。
黑暗之中,槍聲和慘叫聲猛地炸開,像是溺水之人的垂死掙扎,轉瞬被寂靜吞沒。
「全體警戒!」
胡健立刻將塑封袋放入旁邊箱子扣好,踢進車底下的空隙。
隨後靠著車當做掩體,一手持槍,一手取出對講機。
「A點B點,報告情況!」
沒有任何回應。
胡健心中一沉,「狙擊手,報告情況!」
這一次終於有反應了。
但回答他的不是乾脆利落的應答,而是艱澀的呼吸聲和嗆水聲。
憑藉戰場上豐富的經驗,他立刻明白,這是人被割斷喉嚨之後,血液倒灌肺部的聲音。
「狙擊手!報告.....」
對講機忽然發出尖銳爆鳴,像是女巫發出的尖叫,隨後再沒有一點聲音。
胡健臉色凝重起來。
「關掉車燈,打開夜視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