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H市治安局。
辦公室里瀰漫著煙味，桌上的易拉罐里塞滿了菸頭。
吃完的外賣盒胡亂塞進袋子裡，散亂躺在徐燦的腳邊。
往日那雙炯然黑瞳中，此刻滿是血絲，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屏幕里的監控影像。
他已經熬了幾個通宵了。
前幾天晚上，治安局接到群眾報案，說疑似在城郊聽到有人放火炮。
北海是旅遊城市，主要景點就是綠水青山，因此城區是嚴禁燃放煙花爆竹的。
徐燦本來沒在意，但一聽報警位置是虹光砂石廠，立刻主動帶隊前往。
他的動作已經夠快，可到場時，卻是什麼都沒看見。
其他人都覺得是白跑一趟，但徐燦軍隊出身，卻是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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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深入廠區之後，他立刻發現了乾涸的血跡。
在房屋的旮旯縫隙里，還找到了少量彈殼。
是黑幫？毒販？
不。
普通的黑幫或者毒販，絕不可能把現場打掃得這麼幹淨的。
那一刻，徐燦敏銳意識到，這起案件絕不簡單，並且極大概率和鼎石公司有關。
他想要調取監控錄像，但砂石廠的幾個攝像頭不出所料都壞掉了。
於是只能調取周邊住戶、商鋪，還有公路上的監控。
這一看，就是幾天幾夜......
「找到了！」
電腦前，徐燦猛地按下暫停鍵，看著畫面中的人物，疲憊的臉上多出幾許振奮。
再三確認之後，他把錄像拷貝到電腦之中，急匆匆趕往局長辦公室。
「報告」
「進來」
進門之後，徐燦正要說話，卻發現除了本地治安局局長孫政道，他老爹、副局長徐輝祖也在裡面。
「是徐隊長啊，有什麼事？」
「砂石廠槍擊案有線索了」，徐燦收回注意力，快速把監控錄像調出。
「雖然廠區的監控壞掉了，但是根據周圍的監控，我發現槍擊案前後有兩批人出現過。」
「第一批是砂石廠的老闆洪家兄弟，還有兩輛不明車輛。」
「第二批是吉普車隊，他們曾經進入砂石廠，但很快就再次離開。」
「我還查到，虹光物流最近一直在北海科大雁山校區那邊，承包土方運輸項目。」
「案發當晚，雁山校區附近的主幹道也拍到了他們的貨車。」
「那麼根據監控時間來推論，當天夜裡，虹光物流於工作時間外進行了施工作業。」
「然後在兩輛車保護下快速返回廠區，之後很可能與吉普車上的人發生了火併。」
「後者殺人滅口之後，帶走了屍體，清理了現場。當然，也不排除是被挾持離開。」
徐燦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急促了幾分。
「局長，洪家兄弟有過盜墓的前科，我懷疑雁山校區維護項目的施工方和虹光物流存在灰色交易。」
「此案很有可能涉及金額較大的文物犯罪，否則不至於大動干戈。」
「我建議馬上成立專案組，將施工公司相關人員傳喚過來......」
「徐隊長」，孫政道打斷了對方。
「你提供的思路十分寶貴，但是，凡事要講究證據。」
「目前我們只知道發生過槍擊，是誰動手？傷亡多少？目的是什麼？」
「這些東西不搞清楚，絕不能大動干戈。」
「再過幾天，可就是咱們BH市的旅遊旺季了，治安局必須要注意影響......」
怒火蹭地一下從徐燦胸中騰起，他忍不住發出冷笑：
「難道這案子就這麼壓下去？不查了?」
「徐燦，注意你的言辭！」
孫政道還沒開口，徐輝祖臉色先沉了下來。
「治安局這麼多警員，難道只有你一心為民？只有你是英雄好漢？」
「哎呀，老徐」，孫政道見狀，反而不好說什麼了。
他先朝徐輝祖擺擺手，然後轉身拍了拍徐燦的肩膀。
「徐隊長，我知道你的履歷。軍隊出身，銳氣十足，這是好事。」
「可治安局不同於軍隊，咱們的首要職責是維護秩序穩定。」
「就說這起案子，你的思路我覺得沒問題。」
「但考慮到北海的犯罪情況，我認為毒販組織火併的可能性更大。」
「這些亡命之徒，對於社會治安的危害性，可比文物販子大得多。」
「而且，承包校區維護的是鼎石生物的子公司。」
「對於咱們北海的支柱企業，任何調查都要慎之又慎。」
「就算是無心，可一旦影響到老百姓就業工作，那就是動搖民生的大事啊.......」
孫政道話里全是顧念大局，可到了末尾，話鋒又是一轉：
「所以我的意思是，在假期到來之前，由徐隊長帶隊，再進行一輪專項掃黑行動。」
「特警支隊那邊，會給你配齊裝備和人手。」
「至於砂石廠的案子」，孫政道眼神閃爍。
「上面已經派了聯邦警探和專業團隊接手，今下午人就到了。」
「徐隊長和他們交接之後，好好休息休息。」
「之後，就專心做你擅長的事情吧。」
片刻之後，辦公室大門打開，徐燦和徐輝祖先後走出。
等走到茶水間附近，看到周邊無人，前者頓時按捺不住：
「爸，聯邦警探怎麼會......」
徐輝祖冷冷看了兒子一眼，「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好，徐副局」，徐燦咬著牙。
「孫局長故意把我調開，明顯是不想有人繼續查這個案子，他說不定收了.....」
徐輝祖再次打斷了他，「孫局長的處置沒有問題。」
「按聯邦法律，中央調查局的權限高於州警。」
「聯邦警探抵達桂州那一刻起，這件案子就不歸你管了。」
「徐燦，別忘了你的職責，別做多餘的事情。」
徐燦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轉頭就走。
徐輝祖低喝一聲，「站住！」
徐燦就這麼站在原地，也不回頭。
二者僵持了片刻，終究還是前者先開口：
「你這幾天貓在辦公室，誰的電話都沒接，你姑媽很擔心你。」
徐燦沒說話。
等了片刻，見前者再沒別的話，他邁開步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房門關閉的剎那，徐燦的十指用力地插入髮絲，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片刻後冷靜下來，他才打開手機，一連串信息彈了出來。
除了姑媽徐媛的關心，徐婧的信息是最多的。
最新的一條，看時間正好是幾分鐘前：
「我朋友從外地回來了。徐大隊長，賞臉來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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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你緊不緊張？」
「還好。」
「小月，你想上廁所嗎？」
「不用。」
「真的不用？我車上有冰紅茶瓶子.......」
「你們倆消停一會兒行不行。」
葉沈月看著駕駛座前排的李織煙和徐婧，滿臉無奈。
「這是我面試，又不是你們面試。」
今天是日食之後的第二天。
五星連珠的再一次出現，不出意料引爆了各大網站。
鈄音和小紅薯上出現了大量視頻，涵蓋日食開始到結束的全流程。
葉沈月自己也反覆觀看，總結出幾條規律。
首先，日食和五星連珠持續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其次，五星連珠中靠近地平線的星星，也就是第一顆星亮度最高，且留在天空中的時間最長。
在日食瀕臨結束前，其他四顆星都消失了，第一顆還在保持閃爍，像是某種信號。
「第一顆星，靈氣復甦第一階段......」
葉沈月無意識地摩挲虎口，思索著面板和天象的關係。
不知不覺，車子駛入停車場。
從車窗看出去，正好能看到6層高的文化大廈。
「不窮小梁」的工作室就在這裡。
「梁倩已經到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