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後的凱恩囫圇塞了兩片麵包進肚裡,打了個哈欠後出了門。
斯內普教授靜靜地站在街道旁,一如既往的黑色長袍與油膩長發。
凱恩在心中有些惡意地猜測他是不是壓根不用花時間打理自己,所以才能來得這麼早。
聽見開門聲,斯內普扭過頭來,斜撇一眼,遞給凱恩一個小小的手提箱。
「去將你那些水晶裝進去。」
看見凱恩好奇的目光,他補充道:「箱子施加了無痕延展咒。」
凱恩迅速地回到樓上,將一小部分水晶裝進去後趕回門口。
斯內普也不多話,長袍一展,轉身便走。
「教授,我們去哪買學習用品?怎麼去?」
跟在他身後的凱恩好奇地問道。
飛路粉?魔法掃帚?還是幻影移形?
「對角巷,坐公交。」斯內普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
在公交站台等待,投完硬幣後拎著手提箱,跟在斯內普身後上了車。
一路上,凱恩都覺得車內的人在有意無意地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斯內普教授,畢竟夏天穿著一身長袍的人實在不多見。
他有些尷尬地坐在一旁,心中最大的疑惑就是,教授為什麼不坐地鐵。
理智告訴他,最好別問這個問題。
倫敦,威斯敏斯特區,查林十字路。
不知道是不是來得太早的緣故,破釜酒吧里只有冷冷清清的兩三桌人,看著像是喝了個通宵。他們兩人的到來只驚動了酒吧的老闆湯姆。
「斯內普教授,真是稀客......哦,這位小先生怎麼稱呼?」滿臉皺紋的禿頂老人露出一顆牙都不剩的笑容,打了個招呼。
「凱恩·克萊文,先生。」凱恩禮貌回道。
「克萊文,哦,克萊文...你有個了不得的姓氏,孩子。」湯姆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般震驚地後退兩步,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斯內普。
「所以,他就是...?」他用小心翼翼的語氣試探道。
「他是霍格沃茨的新生。」
斯內普淡淡地答了一句,朝後門走去。
凱恩見狀,剛想邁步跟上,一隻大手緊緊扣住了他的肩頭。
他下意識地用力扭身,甩開那隻手後倒退兩步,隨即警戒地回頭看去。
那是個約莫五十多歲,身材高大,眼窩深陷的男巫師,此時正哆嗦著嘴唇,滿臉怒氣地望向自己,鬍鬚隨著身體的顫抖滴落著酒液。
他的雙眼中射出如同看見獵物的精光,咧開嘴,露出滿口歪斜的黃牙吼道:
「所以,你就是那兩個黑巫師的後代,好啊,好啊...梅林在上,終於讓我逮到了!」
他握緊拳頭錘向身旁的酒桌,炸雷般的聲響讓另外兩桌醉眼朦朧的客人也搖了搖頭清醒過來,一臉迷茫地望向這裡。
「你那兩個喪盡天良的父母,追隨神秘人,干下了那麼多惡事,現在你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算了吧,約翰,你看他的年紀,他哪裡知道什麼?」另一桌的熟客出聲勸道。可馬上,他又被身旁的人拉了拉長袍衣袖提醒道:
「別說了,你忘了嗎,老約翰的兒子就是當初追捕那一對夫妻的傲羅,後來連屍體都沒法找回來下葬。」
「真的嗎?怎麼回事......」
看見約翰扭頭後投來的駭人眼神,二人都悻悻低下了頭閉上了嘴。
老巫師回過頭,盯著凱恩,露出了慘然的笑容:「他們說,我兒子的屍體被你父母召喚出的邪惡生物給吃了個一乾二淨,連骨頭都沒留下。」
「那兩個研究黑魔法的邪惡巫師,真是有手段啊,是吧?哈哈哈,但他們會預料到今天嗎?他們的兒子,」他上下掃視著凱恩那一身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打扮,「在麻瓜世界長大,變成現在這副一無所知的愚蠢寒酸模樣......」
「所以呢?」一直沉默著的凱恩忽然開口道。
「什麼?」
「看你這麼憤怒的樣子,想必你不是殺了我父母的兇手。現在對我發泄你的恨意,是因為當初沒有勇氣在我父母與伏地魔面前出現嗎?」凱恩平靜地問道。
「你怎麼敢...!」
「我就是凱恩·克萊文,克萊文家族的最後傳人。」
「我並不知曉我的家族與多少巫師有多少仇恨。當然,你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如果仇恨這個姓氏,那就盡情來找我復仇吧。」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酒館,將那些錯愕、震驚的表情收入眼中。
「然後,如果這個姓氏曾經帶給你們痛苦或是恐懼,當心——」
「與我為敵,你們得到的不會比曾經的少。」
老約翰的臉色由青轉白再轉紅,他一把掏出魔杖,幾乎是嘶吼出了咒語:
「四分五裂!」
粗壯的咒語閃電般襲來,而凱恩一步未動。
他雙手插兜,握住口袋裡的魔力水晶,意念與魔力涌動,身旁的木椅轉瞬間飛起,擋在他的身前,被魔咒炸得四散。
木屑與碎塊在飛向他身前之際,又像是遇到屏障一般紛紛偏轉開來,在身後落了一地。
「梅林在上,怎麼可能!?」早已躲到一旁的酒客們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
魔杖在哪?咒語在哪?他們在哪?
斯內普鬆開了手,將抽出的魔杖收回了袖子裡,深深地看了一眼凱恩挺直的背影。
鄧布利多說得沒錯,他的確很有天賦。
老約翰愣愣地看著凱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咒語竟然被一個在麻瓜世界長大、連學校都還沒入的小巫師給擋住了。
凱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後退兩步,將斯內普教授護至身前。
......還是個天生的斯萊特林。
在斯內普教授陰森莫測的目光注視下,前一秒還氣焰洶洶的壯漢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一般打了個哆嗦。他緊緊攥著手中的魔杖,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將它對準眼前的人。
「我們走。」斯內普收回了目光,聲音低沉地說道。
「好的,教授。」
在一片寂靜中,酒館裡的人們用沉默的目光注視著一大一小的身形走進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