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夏明手下的老兵們俘虜了不少骰子幫的成員,被囚的兒童就在這裡,被壓榨的女孩隨時可以叫過來作證,連目睹事件經過的證人也有的是。
所以,夏明根本不怕警察問話。
現實上,由於美提亞共和國的警員制度剛創立不久,警力不足,經驗不夠,根本沒法有效管理城市的各個角落。
陽光下的城區和陰影中的城區,完全是兩個世界,奉行著兩套不同的規則。
對於貧民區黑幫之間火併這種事,丹鹿城的警察們早就習以為常。他們往往採取事中冷眼旁觀、事後進入收屍的做法。
面前的藍眼副局長安德烈,就是這麼做的。
本來按照慣例,火併結束後,兩班人馬應該立刻離開現場,至少首腦不見蹤影,至多留幾個小嘍囉頂罪就是。
可作為事件主要人物之一的巴克及其骨幹,都變成了屍體躺在地上。
而另一撥人的首腦夏明等人,更是不跑不躲就站在警察們面前,反倒讓安德烈難辦。
首先,夏明是城市名人,聲望很高,處理他會引發很大的麻煩。
其次,實際上他剿滅了一個兇殘的黑幫組織,解救了婦女和兒童,這是在干好事。
可是,對於城市管理者來說,這就是犯禁。
明白事情經過的安德烈,摘下警帽直撓頭:「夏明,你不知道鼓動幾十名持槍者在城區交火是犯法嗎?你這讓我……」
身後的日報社記者見夏明有麻煩,主動上前,在夏明耳邊提醒:「不少人都知道,骰子幫和警察局的局長埃森有利益往來,而且埃森和副局長安德烈來自兩個互相敵對的派系,平日裡多有不和,您或許可以以此作為突破口……」
這倒提醒了夏明,確實有這回事,在貴族圈子裡並不是什麼秘密。夏明對記者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心裡也有了主意。
「安德烈先生,我們借一步說話。」
頭疼的安德烈想聽他有什麼說辭,便和夏明走到一邊,開啟對話。
夏明沉聲道:「巴剋死前曾口不擇言,說和警局的某位大人物有交情,我想這一定是巴克的胡亂攀咬,我已經暗中命手下不要說出去,看在我如此真誠的份上,還請安德烈先生體諒我的難處。」
安德烈聞言大驚:「真有此事!」
夏明緩緩點頭:「是真的。」
「是誰!」
「這……不好說吧,他的官可比您大。」夏明一臉為難。
安德烈與夏明四眼相對,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頂頭上司埃森受賄的事,安德烈自然知道,只是缺乏有力證據,更沒想到會牽扯人口販賣案件,不然早就干倒他了。
「咳咳。」
安德烈拉了拉身上的警服:「夏明先生,這是非常重要且嚴肅的事,關係到某些人的清白和榮譽,不能不慎重。」
「但是,哪怕牽扯長官,那也不能因此枉顧正義不是?這人的官再大,還大得過法律嗎,你說是不是?」
夏明笑道:「您說的很對,雖然你們執行的是美提亞的法律,但我帝國也表示贊同。」
安德烈身體往夏明這邊一靠,小聲道:「有證據嗎?」
「我的人在巴克辦公室內搜到了帳本,記載的清清楚楚,還有他的姘頭做人證,被綁兒童、婦女都能作證人……」
安德烈大喜,差點鼓掌,但是忍住了,他對夏明笑道:「這樣,你這事我擔了,不過這報紙上的說辭得改改。」
夏明抓住他的手:「不如這樣寫,警局收到皇帝夏明的舉報,證實黑石街有人喪心病狂,販賣平民兒童、逼迫女性公民為娼……您率領警隊成員與皇帝夏明的私人安保隊伍一道,義無反顧展開營救行動,雖然對方倚仗人多勢眾,武力拒捕,但歷經血戰,最終拿下……如何?」
安德烈眼中精光一閃,看夏明的眼神都變了,「早就聽聞皇帝夏明是個非常睿智的人,今天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好,就這麼辦,今天這場行動,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干,這麼說我包你沒事。」
「好。」
三言兩語,安德烈白撿一個功勞,還是大功。並且有了扳倒政敵的機會。可謂血賺。
這個時代、這個美提亞國,他們這些政客,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博取政治資本,規則只是他們攫取利益的工具。他們之間互相傾軋、拆台是常有的事。
只要能達成政客的目的,其他都是小事。
夏明也不虧,系統任務完成了,獎勵到了,名聲有了。甚至這三個街區的地盤,理論上也將歸夏明所有。
「同意。」
二人完成協商,一同轉身,面向大眾。
安德烈做戲做全套,拔出腰間手槍,命令道:「諸位同僚,還有皇家衛隊的勇士們,隨我衝進去,肅清殘敵,殺呀~」
安德烈帶頭衝鋒,跑進酒館。
他的手下們不明就裡,但聽從指揮,拔出警棍就跟著沖了進去。
皇家衛隊的老兵們更是一臉發懵,看傻子一樣看這群姍姍來遲的警察。
不料,夏明非常配合,對記者叮囑一番後,拔出寶劍命令道:「地下還有殘敵,喬治,你隨我再沖一波,其他人原地待命。」
「啊是,我沖~」
喬治不理解,但還是聽命,揮動軍刀跟上了夏明。
日報社記者哭笑不得,再次修改本子上的草稿:「夏明皇帝陛下,在警局副局長安德烈的協助下,徹底剿滅了匪徒……」
衝進酒館的安德烈和夏明,從一大群賭客之間穿過,一路來到地下賭場,最後抵達巴克辦公室。
見到辦公室的血腥場面,不少年輕警員當場嘔吐退場。
連安德烈本人都被血腥氣沖得鼻子不適,取出手絹捂住鼻子。
「你們打得還挺慘,太駭人了。」安德烈指示道,「告訴那個記者,報紙上的死亡人數得降一降,不能超過十個,否則容易引來上頭注意。」
「這事聽你的。」
夏明示意喬治去辦。
喬治立馬下令,讓地下空間的屍體先別往外搬。
「帳本在哪?」
「在我這。」
夏明接過喬治遞來的賄賂帳本,上面有巴克賄賂警局局長埃森的每一筆記錄。
「太好了。」
安德烈見到帳本,眼中全是對升官和幹掉政敵的渴望,伸手就要拿。
夏明卻沒立即鬆手,說道:「安德烈先生,你真的能對付得了你的上司?」
安德烈笑說:「我也許不能,但我身後的人能,就在今晚,這本帳本就會出現在某位老爺的桌子上,我想明天你就能聽到埃森被審查的消息。」
「嘿嘿,一個警局長官勾結黑幫販賣兒童,涉及這種醜聞,他背後的人都保不住他~」
「那我相信你。」
夏明交接帳本。
安德烈滿意收下,「還有那些被你俘虜的手下,都是人證,於公於私,我都得全部帶回去秘密關押並審問,希望您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