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暈倒?」
明珠夫人手腕稍微用力便將孟浮的手掙開,快速從床榻上坐起來,目光警惕地看著緩緩坐起來的孟浮,聲音清冷的質問道。
「夫人是不是忘記我來自什麼地方了?文信侯讓我出使韓國,怎麼可能讓我什麼準備都沒有呢?」
孟浮似笑非笑的看著明珠夫人,頓了頓後,繼續說道:
「夫人,不,我應該叫你潮女妖更合適,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見自己的身份被識破,明珠夫人的瞳孔緊縮,內力忽的湧出,嫵媚的俏臉上布滿寒霜,狹長的眸子中閃爍著冷意,掌心翻湧著內力。
潮女妖的身份是她最隱秘的秘密之一,孟浮卻隨口說出,這讓她心裡產生了極度的危機感。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明珠夫人冷聲問道。
孟浮見對方緊張了起來,於是強行撐著尚未恢復的身體站了起來,目光平靜地目視著隨時可能會出手殺了自己的明珠夫人,不急不慢的說道:
「我就是秦國使臣,孟浮。至於我知道什麼?文信侯可是將夜幕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了。」
「夫人我勸你冷靜下來,不然你也不想讓韓王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你說謊,文信侯怎麼可能告訴你。我勸你實話實說,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哪怕你是秦國使臣。」
明珠夫人手掌一揮,一道內力直接將殿內一張小案擊碎,往日媚意十足的聲音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我一個秦國人,文信侯府門客,你覺得除了文信侯能告知我夜幕的事情之外,還能有誰?」
「夫人不會真的覺得文信侯想要殺我吧?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文信侯府編書總吏。」
孟浮明白這時候他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必須表現出自己很受呂不韋信任的樣子,並且並不畏懼夜幕,於是上前一步,拉近自己和明珠夫人的距離,看著對方那張俏臉,戲謔地說道。
明珠夫人聞言,美眸緊緊盯著孟浮,想要通過對方神色的變化,來確定對方是否在說謊。
但孟浮完全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甚至那雙眼睛還在盯著自己的臉看,甚至她還能看出對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十分大膽的欣賞,這讓她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來。
文信侯呂不韋一字千金的編書天下皆知,孟浮如果說的是真的,作為編書總吏的他,的確稱得上是呂不韋心腹。
呂不韋卻讓百鳥刺殺,這是為了什麼?難道秦國真的要攻打韓國嗎?還是說因為去年長安君成嬌謀反的事情,想要藉此徹底清除秦國朝堂的韓國勢力?
如果是這樣的,那之前的一切似乎都說得清楚了。
當然她可以賭孟浮說的是假的,但這裡是韓王宮,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真的殺了孟浮,否則秦國使臣死在韓王宮,韓國就算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孟浮敢和她表明身份,這說明對方是帶有其他目的的,在弄清楚對方的目的之前,她不能動手。
想到這裡,明珠夫人掌心的內力緩緩消散,凌厲的氣勢一變,恢復了一國夫人的優雅華貴,嘴角重新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
見明珠夫人散去了凌厲的氣勢,孟浮暗鬆一口氣,感慨呂不韋的勢是真好用,然而不等他放鬆下來,便感到一股攜帶著好聞的薰香的熱氣朝自己撲來。
「秦使既然和我表明了身份,那一定是有其他想說的吧~」
明珠夫人說著身子微微朝著孟浮靠近,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前,緩緩地畫著圓圈,紅潤的嘴唇輕輕張合,說話間似乎有氣息吹在孟浮的臉蛋上。
孟浮身子本來就處於發軟的狀態下,被明珠夫人這樣一挑逗,勉強站著的雙腿一軟,如果不是他及時抓住了床榻的扶手,恐怕就要當場癱坐在了床榻上了。
這娘們真燒。
孟浮看著美眸中媚意盡顯、秋水漣漪的明珠夫人,心中連忙不斷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中招了。
「夫人,還請您自重。」
孟浮微微挪動腳步,和明珠夫人拉開了一點距離,語氣嚴肅地說道。
見孟浮如此,明珠夫人不怒反笑,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她還以為自己的薰香失效了呢,這麼看來並非如此,孟浮還是受到了影響。
「自重?剛才秦使可沒給我自重的機會呀~還是說,你真的想要和我同床共枕?」
明珠夫人再度朝著孟浮挪動腳步,這次她的行為更加大膽了幾分,身子微微貼在孟浮的胸前,兩顆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的酥球若有若無的摩挲著,湊在孟浮耳邊輕聲說道,還將同床共枕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呼吸之間,混著淡淡幽香的氣息在孟浮耳邊環繞,痒痒的,似夢喃般的話語在他耳邊迴蕩,仿佛在腦海之中響起,有著一種獨特的律動,令人恍惚。
不對,要冷靜保持冷靜。
孟浮目光短暫失神了片刻後,就猛地驚醒過來,心中不斷告誡自己眼前這人可不是對讀書人一見鍾情,壓上全部身價給情郎科考的青樓花魁,而是蘭若寺里隨時準備扒光他衣服,想要榨乾他貢獻給姥姥的女鬼。
就算他想當寧采臣,也沒有燕赤霞護他周全。
「夫人,剛才只是孟浪之語,我們接下來還是說正事吧。」
孟浮想要向後退去,但他已經被堵在了牆角,根本沒地方可退了,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後,輕咳一聲說道。
沒反應嗎?
明珠夫人對孟浮的話充耳不聞,滿臉狐疑地打量著對方,身子不由向孟浮更近了一些,本來還只是似有若無的碰撞,直接擠在了他的懷中。
剛才她說話間施展了媚術,配上自己的美貌以及似有若無的薰香,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薰香,只要孟浮心神不定,便可以瞬間催眠他的心智。
從而淪為她的傀儡,任她擺布玩弄。
這樣的手段是她在韓王安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甚至為了表達對孟浮這個秦國使臣的敬意,她還犧牲了一些美色,主動勾引對方。
可結果,讓她很不滿意。
孟浮怎麼可能完全不受影響呢?是對自己沒什麼想法,還是心志太過堅定了?
孟浮面對近乎把臉貼在自己面前的明珠夫人,對方呼吸間吞吐的幽蘭撲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由得微微仰著頭,避開這呼吸。
看著侷促但依舊維持著鎮靜的孟浮,明珠夫人忽的就相信了孟浮之前的話,一個能夠不受她美色和媚術影響的人,必然是正直心志堅定之人。
這樣的人在任何國家都會被上位者看重,絕對不是可以隨意捨棄的棄子。
就當明珠夫人準備詢問孟浮口中的正事之際,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