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宮聖地,雲海翻湧,仙光垂落萬千道,整座浮空仙山禁制層層疊疊,浩瀚威壓籠罩四方。
金魁一路在前引路,姿態恭敬至極。
他身為星宮大長老,坐鎮亂星海千餘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宗門巨擘,卻從未有一刻像今日這般,對一名結丹修士心生如此厚重的敬畏與鄭重。
身旁的徐浩步履從容,神色淡然,自始至終無半分侷促拘謹。
他修為依舊牢牢鎖死在結丹中期,氣息溫潤內斂,看似平平無奇,可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心境,卻遠超尋常元嬰修士,讓人根本不敢將其當作普通小輩看待。
一路穿過重重仙殿玉階、層層防護禁制,二人直達星宮最核心的聖主閉關天宮。
此地靈氣濃稠如液,道韻瀰漫虛空,遠比星宮主殿更加浩瀚厚重,是亂星海真正的道源之地,也是星宮雙聖常年閉關悟道、靜修破境的禁地。
越是靠近這片區域,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便愈發清晰。
此次出關的兩位聖主,分別是凌嘯風與溫青,二人乃是相伴近三千年的道侶,同為星宮之主,坐鎮亂星海近三千年,是亂星海真正的無上主宰。身為女子,溫青心性更為敏銳細膩,擅長趨吉避凶、感知天地吉凶,她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徐浩這名外來修士的異常氣息。
溫青黛眉驟然緊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極致的危險預感,但轉瞬便恢復如常,面容依舊淡漠無波,不露分毫心緒。
這股危險並非殺伐殺機,卻更加深沉莫測,仿佛眼前這名看似修為低微的年輕修士,身上藏著足以撼動星宮根基、攪動亂星海萬年格局的未知變數,吉凶難料,禍福未知。
金魁無暇顧及溫青的異樣神色,快步抵達天宮門外,躬身垂首,語氣無比恭敬:
「弟子金魁,有天大要事稟報二位聖主,事關星宮未來道途、化神機緣,懇請聖主出關一見!」
聲音不高,卻精準穿透層層禁制,傳入寂靜的閉關天宮之中。
沉寂片刻,兩道蒼茫悠遠、貫通古今的古老聲音緩緩自天宮深處傳出,迴蕩在整片聖地虛空,帶著俯瞰萬古的無上威嚴。
「何事如此急迫,擾我二人靜修?」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雲海驟然凝滯,天地靈氣轟然震盪,兩道籠罩淡淡聖光的身影緩緩自天宮深處踏步而出。
正是亂星海至高無上的主宰,星宮雙聖!
二人皆是元嬰巔峰大能,困在此境近三千年,壽元早已瀕臨極限,道心深沉、閱歷滔天,目光掃過之處,萬物無所遁形。
金魁連忙上前一步,將此前所有見聞、徐浩的身份說辭、陣道天賦、以及此番交易的全部內容,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盡數稟報,不敢有半分隱瞞遺漏。
從徐浩早年散播陣道天才之名、築基破結丹陣法,到流落亂星海、化神親傳弟子的身份,再到未來可推演化神級空間陣法、完善星宮空間大道格局,盡數道出。
雙聖靜靜聆聽,神色始終淡漠如常,眼底卻有精光不斷流轉,不知在思索何種算計。
待金魁話音落下,二人目光齊齊落在徐浩身上,上下仔細打量,神念隱晦反覆探查。
結丹中期修為,根基紮實渾厚,道心穩固異常,遠超同輩天驕,可無論如何探查,都看不出半點化神門下的超然底蘊,更無頂尖大宗傳承的氣息波動。
一時間,兩位活了近三千年的老怪,心底皆生出幾分濃重的懷疑。
化神親傳,身負推演化神空間陣法的逆天天賦,卻流落蠻荒亂星海二十年、無人接應?
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哪怕金魁稟報詳實,雙聖依舊不敢全然輕信。
一時間,天宮之前氣氛凝滯,試探與博弈悄然拉開。
心思縝密、擅長察微的溫青聖主率先開口問詢,聲音溫和卻暗藏層層審視:
「小友天賦異稟,陣道造詣驚世駭俗,更是身負大晉化神宗門傳承,實屬罕見。不知小友如今修行多少年歲?」
這個問題看似普通,實則暗藏試探。
陣道本是最難修行的大道之一,極其耗費歲月沉澱,尋常修士沒有數百年打磨,連門檻都難以觸碰。若徐浩年歲太輕,卻擁有如此恐怖的陣道底蘊,要麼是絕世妖孽,要麼便是滿口虛言。
徐浩聞言神色不變,坦然自若,沒有絲毫隱瞞,緩緩回道:
「晚輩修行時日尚短,至今未滿百歲。」
「未滿百歲?!」
此言一出,星宮雙聖同時眉頭猛挑,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臉上首次褪去平淡,露出真切的震驚之色。
百歲不到的結丹修士,在修仙界雖不算絕頂妖孽,卻也算天資不俗。
可若再疊加築基破結丹陣法、結丹窺元嬰陣道的恐怖底蘊,便足以顛覆二人認知!
如此年紀,如此陣道造詣,簡直是萬古罕見!
看著雙聖震驚的神情,徐浩心中瞭然,面上依舊雲淡風輕,繼續從容解釋,主動補齊說辭,打消對方疑慮:
「二位聖主不必訝異。晚輩修行速度之所以迅捷,並非自身資質冠絕天下,全靠師尊與諸位師伯傾力栽培,海量高階丹藥、天材地寶源源不斷供給,方才讓我短短百年之內穩固結丹修為。」
「晚輩自幼被師尊帶在身邊悉心教導,天生不喜殺伐爭鬥,道心不喜爭強好勝,唯獨對陣法一道,有著與生俱來的超凡悟性與本能,這也是師尊不惜耗費巨量資源傾力培養我的根本原因。」
「此番誤入空間亂流,墜落亂星海,與師門失聯數十載,手中資源早已消耗殆盡,修行舉步維艱。晚輩此番登門,並無惡意,只是缺修行資源、缺結嬰機緣,故而誠心前來,欲與星宮做一場互惠互利的長遠交易。」
徐浩語氣誠懇,不卑不亢,將自身處境、優勢、訴求盡數道明,真假參半,滴水不漏。
示弱卻不卑微,坦誠卻不淺薄,完美契合落魄天驕、待勢而起的人設。
雙聖目光沉沉,心中驚疑稍減,卻依舊未曾完全放下戒備。二人活了近三千年,心思深沉似海,深知世間絕無免費的機緣,更不會輕易相信一名憑空冒出的結丹小輩。
眼下徐浩年歲太輕、修為不高,卻手握化神級陣道眼界,來歷太過玄虛,越是天才,越是可疑。看似是徐浩求他們交易,實則是他們在賭一個未知的未來,二人心中博弈與權衡已然翻湧不止。
若是真有化神師門兜底,未來收益無窮;若是騙局,星宮白白耗費頂級資源,顏面盡失、徒增笑柄。
心思縝密的溫青率先柔聲開口,繼續層層試探,想要撬開徐浩的真實底細,先問出最關鍵的根源問題:「小友身具化神大能傳承,不知尊師乃是大晉哪一方宗門的高人?是正道大宗、還是隱世散修?我二人早年也曾遊歷大晉,或許還與尊師有過一面之緣。」
這一問極為刁鑽,但凡有半點虛假,立刻就能露出馬腳。
徐浩心中瞭然,清楚雙聖依舊在深度博弈試探,想要摸清他所有底牌與根腳,杜絕未知風險。他面上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無波,早已備好滴水不漏的說辭:「晚輩師門乃是大晉極深處隱世道統,不立宗門、不入俗世、不參紛爭,與世隔絕千年之久,極少有人知曉名號。師尊一生獨居悟道,不收外門弟子,唯有我一名親傳。二位聖主未曾聽聞,實屬正常。」
這番話直接封死所有追問路徑,隱世無門、無跡可查,讓雙聖根本無從考證,偏偏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破綻。
溫青聞言美眸微凝,果然再難追問,心底疑慮仍在,卻找不到突破口。
一旁性格更為沉穩凌厲的凌嘯風見狀,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如刀,直擊最核心的致命疑點,沉聲開口試探:「小友所言陣道天賦駭人聽聞,可空口無憑。化神級空間陣法何等玄奧,即便是真正的化神大能,窮盡千年歲月也未必能參悟通透,你區區結丹修為、未滿百歲,何以敢言能推演改良此等大道陣法?」
這是整場交易最核心、最致命的疑點,也是雙聖始終無法釋懷的根本原因。
這是最關鍵的一環,也是整場交易最大的疑點。
徐浩聞言不慌不忙,並未過度托大,語氣篤定且務實,給出了一個完全可行、立即可驗的證明方法:
「二位聖主謹慎行事,晚輩理解。空談無益,不如實操驗證。」
「星宮手握亂星海最完整、最頂尖的大型傳送主陣,二位聖主可取出星宮原版傳送大陣陣圖,再備齊相應的陣基材料交於晚輩。」
「晚輩不需百年光陰,只需二十年時間,便可徹底參悟、破解星宮傳送主陣的核心原理,同時我還要向二位聖主求取一套元嬰層級大陣陣圖,一併交由我推演打磨。」
「二十年之內,我不僅能改良星宮傳送大陣,將其煉製成可隨身攜帶的小型移動傳送陣,更能吃透元嬰級陣道精髓,拿出完整的陣道改良、破解成果,以此佐證我所言非虛的陣道天賦。」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雙聖神色驟變,心底的震驚遠超此前!
雙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震驚之色再也無法掩飾,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破解大型宗門傳送陣、改良陣法、凝練為隨身小型傳送陣!
這等手段,早已超越了普通元嬰修士的陣道認知,哪怕是尋常元嬰後期陣道大能,也絕無可能做到!
改大陣為小陣、固化空間通道、凝練隨身陣法,這已然觸及了空間陣法的核心精髓!
若非真正精通空間陣道、眼界觸及化神層級的天驕,絕無半分可能說出此番言論!
這一刻,雙聖心中大半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狂喜與極致的緊迫。二人乃是相伴近三千年的道侶,同為元嬰巔峰,壽元鎖定一千五百載上限,如今壽元早已見底,走到了修行盡頭。凡人正統設定之中,化神修士壽元極限不過兩千五百載,是他們唯一的破命之機,一旦錯過此次契機,二人百年之內必然壽元耗盡、坐化道消。心底博弈與生死權衡交織,三分戒備、七分迫切,反覆拉扯。尋常結丹修士連元嬰陣圖都難以看懂,徐浩竟敢直言推演破解,若是屬實,便是二人最後的逆天機緣;若是虛言,他們也不過白費二十年資源。二人當即打定主意,二十年為期,以雙重大陣成果驗真偽,賭上自身最後道途。
眼前這名少年,極有可能真的是身負化神傳承、萬古無一的陣道奇才!
沉寂良久,溫青緩緩抬手,輕聲開口,語氣鄭重無比,已然敲定初步合作意向:
「好!既然小友敢立下此約,我星宮便信你一次!」
「若二十年之內,小友果真能破解改良星宮傳送大陣、吃透元嬰層級陣道,拿出實打實的陣道成果,便證明你所言非虛,我星宮全權與你達成深度合作,全力助你結嬰、鑄就本命法寶,所需一切高階資源盡數供給!」
說到此處,一旁的凌嘯風聖主話鋒微轉,神色柔和幾分,看似隨意的隨口一問,實則另有深遠考量:
「對了,看小友根骨清奇、天資絕世,不知可有締結道侶?」
徐浩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淡然一笑,坦蕩回道:
「晚輩身邊有三位築基女修跟隨,尚未正式締結道侶。」
聽聞此話,雙聖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濃郁的欣喜之色,心中博弈天平徹底傾斜,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放下。
溫青與凌嘯風對視一眼,心底各自轉過無數深沉念頭。此子無正統道侶、無外界道途牽絆,沒有外族勢力可以拿捏他的軟肋,心性純粹向道,極好掌控。可更深一層的算計,已然在二人心中悄然成型:若是此子二十年後果真展現出通天陣道天賦、屬實是化神親傳天驕,那他們完全可以將獨女凌玉靈許配給徐浩。以宗門聯姻徹底綁定這尊未來大能,將這份逆天機緣死死鎖在星宮之中,遠比單純交易更為穩妥。對壽元耗盡、瀕臨坐化、急需破境續命的雙聖而言,這是最穩妥、最划算的博弈。二人暗自定計:二十年為期,賭此生最後化神續命機緣,成則傾力扶持、聯姻綁定,敗則即刻清算,絕不拖延。
聽罷徐浩所言,溫青與凌嘯風對視一眼,心中已然徹底定奪,凌嘯風直接落定決斷,沉聲吩咐道:
「金魁!」
「弟子在!」金魁連忙躬身領命。
「你即刻取來星宮核心傳送大陣的完整陣圖、全套煉製陣基材料,再取一套完整的元嬰後期攻防大陣陣圖,一併備雙份交付徐小友手中,供其推演試驗、煉製改良。」
徐浩聞言適時開口,語氣淡然,不貪不怯,分寸拿捏恰到好處:「二位聖主信任,晚輩感念於心。為保推演煉製不出差錯,還請長老備上兩份全套煉製材料,一份用於推演拆解、試驗改動,一份留作正式煉製,避免中途損毀耽誤工期。」
此話說得有理有據,沉穩縝密,盡顯專業風範,絲毫沒有藉機貪求資源的功利感。
凌嘯風與身側的溫青對視一眼,二人道侶同心、心意相通,皆是微微點頭,心中對徐浩又多了幾分認可,覺得他心思縝密、行事穩妥,絕非虛浮妖孽。
凌嘯風當即繼續吩咐:「准了。所有陣圖、材料皆備雙份交付小友。至於小友所需的五行靈材、庚金奇材、虛空奇石,以及完整的元嬰丹方、結嬰靈草等修行資源,待你拿出實證成果後,盡數撥付於你。我二人便在此靜候小友二十年,見證小友通天陣道造詣!」
徐浩聞言微微頷首,眼底一抹淡不可查的精光悄然閃過。
二十年陣道之約,看似是星宮層層設防的嚴苛考驗,實則是徐浩精心謀劃的破局捷徑。同時拿下傳送陣圖與元嬰後期陣圖,雙份材料兜底,既能穩妥完成陣法改良、拿出硬核實證徹底折服雙聖,綁定星宮這層靠山,又能借兩大高階陣法吃透亂星海頂尖陣道精髓,以陣證道、打磨自身底蘊。區區二十年蟄伏,換得亂星海頂級勢力扶持、高階陣道底蘊沉澱,徹底站穩高端格局,為後續結嬰、踏足更高諸天大道鋪下堅實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