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向榮在裡面被磋磨了十來天,那怨氣比啥都足。
她嘀嘀咕咕的,一個勁讓秦向東給她做主。
她非要整死沈元馨。
秦向東本來就心煩,牛向榮偏偏渾身臭不可聞。
他直接打斷道,「行了,說這些沒用的幹啥,你有本事你自己整她去!」
「你去,你現在就去,我給你送她跟前去!」
「你們倆最後誰死誰活,你們自己看著辦!」
牛向榮被秦向東的脾氣給嚇到了!
「弟弟,你在說什麼呢?」
「我是你的姐姐!」
「親姐姐!」
「你竟然為了那個賤人,敢在這裡吼我?」
「在我吃了這麼苦以後,你不安慰我一句,還用這種態度對我?」
「還有我婆家那些人也在裝死,這麼多天都沒問我一句,」
「你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秦向東沒時間應付她。
因為他時間很緊張。
他還要去礦區那邊繳納罰款。
讓他爸和孟雨柔兩天以後能出來。
可是這一筆錢交完之後,整個家裡就只剩下一百三十塊七毛一了。
等於說整個秦家幾十年的積攢,基本消耗殆盡。
現在全家就只有他爸那張死期存摺了。
大概有個兩千左右,這是整個家庭最後一點錢了。
但這錢肯定也保不住,因為還要賠償機械廠郭主任家。
郭家一直盯著他們家盯得很緊。
尤其知道秦立國也進去了的理由之後。
整個郭家興奮得不行。
秦家還真不能太過於得罪。
否則這錢不賠償的話,郭家在往部隊去一封舉報信。
那他爸的工作就徹底完了。
這個風險不能冒!
他爸還要去秦家村,去賠秦向北鬧出來的帳目。
還要賠償秦家過去貪墨秦家村的錢。
如果可以看看能不能,讓秦家人早點完成修水庫的任務。
總之整個秦家,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都不知道。
秦向東現在心力憔悴,以前這些全部交給沈元馨就行。
當然不管沈元馨做得多好。
他永遠都會挑出毛病,罵沈元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一刻秦向東有點理解。
沈元馨說他們沒有任何夫妻之恩。
牛向榮還在喋喋不休地說道,「弟弟你先送我回娘家,等我去收拾一下,再去婆家。」
「你讓沈元馨好好給我燒水洗澡,這次她不拿出三百塊的賠償,我要讓她死在秦家,」
「哎弟弟你說沈元馨,不就是仗著她那張臉嘚瑟嗎?」
「我看她就是不安分的騷狐狸,見到男人就會發騷的浪蹄子,」
「你說要是把她的臉毀了,她不就永遠出不去門了?」
「她長得跟夜叉一樣,不就任由我們老秦家處置了?」
「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秦向東雖然挺煩牛向榮叨叨叨的。
可牛向榮這個主意,在這一刻他是有一點點心動的。
隨即他想起剛剛辦公室那幫人的話。
這些人就是見色起意。
不就是看沈元馨漂亮,有工作有家產嗎。
如果她的臉毀了,是不是就能把她弄回秦家?
還有她的工作就能騰出來,給向楠了。
或者跟別的廠置換,還能給白薇整個工作。
這麼看也不是不行。
秦向東沒有說話,但牛向榮敏銳地感覺到她弟是動心了。
她就更興奮了,「弟,你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
「咱媽早就說了,只要能把沈元馨摁死在咱家,她的一切都是咱們的。」
「你可聽好了,千萬不能讓這個小狐狸精跑了,」
「你出差走你的,家裡我們幾個收拾不死她!」
牛向榮想到這裡,已經是磨刀霍霍向豬羊了。
而沈元馨就是那個牛羊。
秦向東竟然沒有阻止,壓下心中那種可恥感。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不要太過分!」
牛向榮坐在自行車后座,拍拍秦向東的背說道,「這事你不用管,你更不許心疼。」
如果沈元馨在這裡,聽見了這些對話。
估計對於她上輩子的遭遇,會有更深的認知。
當然沈元馨猜測,秦家人都參與了她的毀容計劃。
這一點在這一刻,已經解開疑惑了。
秦向東時間有限,沒時間跟牛向榮說那麼多。
把她放在秦家門口,就趕緊騎車去礦區了。
他爸還有兩天才能出來。
如果他在出差前不辦好這件事,會影響出來的時間。
而且涉及幾百塊錢罰金的事情,他也不放心交給別人。
更不敢交給她媽去辦這件事。
誰知道他媽馮素琴,能把這件事情辦成什麼樣?
秦向東現在是一點都不敢賭了。
他跟沈元馨在法庭上折騰一圈。
幾乎消耗了他大半的心氣。
秦向東能做的,就是在出差前儘量把事情安排好。
他這次沒有看見他爸,礦區派出所不給見。
他也沒時間等,繳納完罰款之後。
他急三火四地往回趕。
終於是卡著點出發了。
方主任雖然不滿意,但也沒有說什麼。
只叮囑萬事小心,就讓他們出發了。
而牛向榮剛回到家,就看見院子中間的柵欄。
還有這一家子萎靡不振的樣子。
牛向榮咋咋呼呼的,問這是咋回事?
可她太臭太髒了!
馮素琴壓根就沒讓她進屋,直接拿了衣服。
還給她澡票,讓她趕緊去澡堂子洗刷完再回來。
現在冬天家裡不開窗。
她身上的味道能熏死個人。
牛向榮去澡堂子,估計都能搓下來二里地的皴。
馮素琴能讓她進門才怪了。
牛向榮被馮素琴批評習慣了。
所以也沒有多掙扎。
她自己也想好好收拾一下。
她這樣回婆家,肯定會被這家人嘲笑!
甚至想要拿捏她,那怎麼行?
尤其她最近半個月沒回家。
婆家沒有她肯定是不行的。
她必須把譜擺足了!
絕對不能因為她被誣陷去了武裝部,老吳家就看不起她。
牛向榮趕緊去澡堂子洗澡去了。
等她洗好出來之後,急慌慌回娘家。
她可是真的餓了。
這段時間在養豬場沒日沒夜地幹活。
那裡吃得特別差,一天三頓飯,每頓兩個窩窩頭。
牛向榮覺得她遭了這麼大的罪,她媽一定會補償她。
估計這時候沈元馨,已經把飯都做好了。
結果她剛走進胡同,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
她手上大包小包地拎著不少東西。
旁邊那個好像是廠子的婦聯崔主任。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元馨吶,這幾件衣服不錯,」
「你年紀輕輕的,就應該好好打扮起來。」
「你今天打了勝仗,咱今天晚上好好聚一聚,」
「嬸子今天要好好露一手。」
沈元馨笑著說道,「好,今天就看嬸子的啦。」
牛向榮沒有想到,沈元馨竟然穿得這麼漂亮。
而且整個人意氣風發的。
反而襯得她就像是個小丑一樣。
這個賤人把自己害得這麼慘,憑什麼活得這麼好?
還有她那麼老多東西,得花她弟弟多少錢?
牛向榮再也忍不住大吼一聲,「沈元馨你給我站住!」
她快步跑上前,攔住了沈元馨。
沈元馨知道她想說啥,也不想跟她浪費半點時間。
「打住牛向榮,你的事,你們秦家的事,」
「已經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我今天已經跟秦向東在法院判決下離婚了,」
「還有你已經被吳家掃地出門了,」
「牛向榮你明白嗎,吳家已經把你給休了,」
「你還有心思跟我在這裡糾纏……」
牛向榮看到沈元馨嘴巴一張一合,但是說的話完全聽不懂。
等她琢磨過來的時候,沈元馨已經不見了蹤影。
牛向榮只覺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