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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色禁地(五)

2026-09-14 15:50:41 作者: 正在想想

  穿過一線天之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山道越走越窄,兩側的岩壁從頭頂合攏又散開。孟想和韓立都沒有說話,腳下不停,御風訣和羅煙步不停催動,沿著資料上標註的方向一路疾行。

  越靠近中心區,地上的屍體反而少了一些。不是因為安全,而是因為能走到這裡的,多少都有幾分本事,沒那麼容易死在外圍。但空氣中那股腐朽的味道卻更濃了,混著泥土和鐵鏽的氣息,像是這片土地本身就在腐爛。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道灰色的石牆終於在夜色中顯露出輪廓。那牆足有數丈高,牆體厚重,表面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有些地方還攀著黑色的藤蔓,像是很久沒有人觸碰過。孟想走近了幾步,伸手在牆面上按了一下——觸感冰涼,帶著一股石頭特有的粗糲感。

  石牆的左側嵌著一扇青銅大門,門扉緊閉,鏽跡斑斑。走近了才看清門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筆畫繁複,像是某種已經失傳的文字,排列緊密,從門頂一直延伸到門縫處,幾乎鋪滿了整扇門。孟想湊近看了幾眼,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韓立也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看不懂。應該和進去沒關係。」

  孟想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門上的字。資料上提過,中心區上空籠罩著一層風系禁制,任何試圖從牆頂翻越的人都會被風刃絞碎。只能通過四扇青銅門中的一扇進入中心區域。眼前這扇,就是其中之一。

  石牆附近的景象比山道上更加慘烈。屍體散落一地,有新有舊,有的還穿著完好的弟子服飾,有的只剩下白骨,衣料早就爛成了碎布片。最扎眼的是牆上釘著三個人——一具已經看不出門派,身體乾癟得像風乾的臘肉;另一具穿著巨劍門的黑衣,胸口被一根石錐貫穿,釘在牆面上,腦袋歪向一側;第三具的屍體還保持著掙扎的姿態,手臂向上伸展著,手指蜷曲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看得出來,他們死前還在拼命掙扎。

  孟想沒有多看,繞過地上的屍體,側身從青銅門縫中穿了過去。韓立緊隨其後。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

  與外圍的死寂腐爛完全不同,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腳下的泥土從灰黑色變成了深褐色,空氣中不再有腐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花香和草木汁液的氣息。道路兩側開滿了奇花異草,紅黃藍綠,色彩斑斕,有些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靈光。

  可惜大多沒什麼用。韓立蹲下辨認了幾株,都是一些觀賞性和低用處的品種,看著好看,但煉不了丹、也換不了築基丹。它們只是在這片靈氣充沛的土地上瘋長,填滿了石牆內外的每一寸空地。

  中間有一條蜿蜒的小路,路面是夯實的黃土,兩側的野草被踩倒了一些,看得出來不久之前剛有人走過。孟想和韓立沿著小路向前走,沒走出多遠,隱約察覺到草叢裡有靈力波動,突然兩側的草叢中忽然躥出兩道綠影——速度快得驚人,一左一右同時撲向孟想面門。

  那東西長得像蛇,卻有翅膀。通體翠綠,背部有一層薄薄的翼膜,展開時有半尺來寬。頭呈三角,眼睛是細長的豎瞳,速度快得像兩道綠色閃電。孟想下意識催動鎮獸印,鐵印從儲物袋中飛出,在半空中驟然展開,鎮魂之力擴散開來——兩條飛蛇像被釘在了半空中一樣,保持著撲咬的姿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草叢深處傳來一聲低低的「咦」,像是驚訝,隨即草叢深處走出一個靈獸山打扮的中年人,身材中等,約莫四十來歲,一張瘦長臉上布滿了黑麻點,左眼大右眼小,兩隻眼睛一高一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算計勁兒。他身上掛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皮袋,鼓鼓囊囊的,有些還在微微蠕動。他見兩條飛蛇被控住,臉上那點驚訝很快收了起來,嘿嘿笑了兩聲。

  「你這法寶……能控妖獸?」他隔著老遠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試探,大小眼一高一低地轉著,像在掂量什麼。

  

  孟想沒有回答,右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那人見孟想警惕,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堆起笑來:「別緊張別緊張,開個玩笑而已。就是試試手,明天就要開第二層了,在這拼死拼活的不值得。」他的語氣聽著輕鬆,可此人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那隻最鼓的皮袋,分明是偷襲沒得手,才改口說是試試手。

  不過那人說得沒錯。孟想看了韓立一眼,韓立微微點頭。剛才連戰兩場,靈力和體力都不在巔峰狀態,後面還有更大的爭奪等著,確實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和來歷不明的人浪費時間。

  孟想收了鎮獸印。兩條飛蛇一得自由,立刻竄回了草叢裡,再沒出來。

  那人見孟想鬆了手,也明顯鬆了口氣,但沒有靠近,依然隔著七八丈的距離站著,指了指路前方:「你們也是往第二層去的吧?前面那山就是了。我這兒有些中心區的資料,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換一換。」


  孟想猶豫了一下。那人主動提出交換信息,語氣算不上熱絡,但聽起來倒像是認真的。孟想將玉簡取出,注入一道靈力,玉簡表面浮起一層微光。那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兩道靈力在半空中對接在一起,各自複製了對方玉簡中的內容。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幾息,那人接過自己的玉簡後立刻後退了數丈,重新拉開了距離,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孟想也沒多留,收了玉簡便轉身離開。那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遠,沒有再跟上來。

  沿著小路繼續往前走,腳下的泥土開始變得潮濕,路邊的草木也越來越高,從膝蓋一路長到了肩膀。又走了大約一刻鐘,撥開最後一片擋路的闊葉植物,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大山橫在了面前。

  山體高聳入雲,望不見頂。孟想走到山腳下,嘗試著往裡走了幾步。腳下是一條隱約可辨的小徑,但前頭幾步之外就是白霧。他硬著頭皮又邁了兩步,周圍的景象立刻變得模糊扭曲——那霧像是活的,從四面八方向人涌過來,像一層層半透明的紗幕,纏住視線、吞沒方向。孟想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卻發現連近在咫尺的來路都分辨不清了,腳下那條小徑像是消失了一樣。

  孟想趕緊退了出來。退回到山腳下的那一瞬間,四周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分明,仿佛剛才那幾步路根本沒有走過。

  「走不進去,這霧有問題,進去就分不清方向。還是等明天吧。」

  韓立沒有異議。兩人在山腳下找了一處避風的位置,兩塊巨大的岩石交錯形成一個天然的小夾角,剛好能容兩個人靠著休息。孟想盤膝坐下,把玄磁劍橫在膝頭,閉眼假寐。韓立靠著對面的石壁,也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事。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妖獸低吼,斷斷續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立輕輕碰了孟想一下。孟想睜開眼,天邊已經泛起一線微光。

  遠處的山腰間,一道白色的光柱忽然從迷霧深處直衝雲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拔地而起。光柱起初只有手臂粗細,越升越高,光芒也越來越亮,在雲霧上空凝聚成一顆巨大的光球,像一輪新升的太陽懸在半空。那光球還在不斷膨脹,像是被什麼力量持續注入能量,越脹越大,越脹越亮,直到整個天空都被它的光芒照亮。

  然後「砰」的一聲。

  光球在高空中爆裂開來,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白色光點,緩緩飄落下來,像一場無聲的流星雨。每一個光點落進白霧之中,都會讓那一小片霧氣劇烈翻湧、沸騰,隨即被融化消失。光點越來越多,霧氣消退得越來越快。

  孟想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座山。隨著霧氣消退,第二層的真容開始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黑色的岩壁、盤虬的巨樹、掛滿青苔的陡峭石階、從石縫中探出的粗壯藤蔓……一寸一寸地展現在面前。

  霧氣散盡之後,終於看清了這座山的全貌。高不見頂,到處是怪石與峭壁,參天巨樹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座山峰,兩側的山勢連綿不絕,朝著看不見盡頭的遠方延伸而去。那不再是外圍那種腐敗枯死的荒野,而是一座真正活著的大山,茂盛、野蠻、生機勃勃,也暗藏著無窮的危險。

  孟想握了握拳,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韓立也站了起來,抖了抖衣擺。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對視了一眼,便默契地一前一後踏上了那道通往山腰的石階。腳下的岩石微微泛著濕滑的光澤,空氣中充斥著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氣味。

  第二層的爭奪,開始了。

  第三十九章血色禁地(六)

  進入第二層之後,山路明顯難走了。腳下的石階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已經塌了半邊,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兩旁的巨樹遮天蔽日,枝葉層層疊疊,把光線擋得嚴嚴實實,只偶爾漏下幾道慘白的光柱,照在濕滑的青苔上。

  即便如此,這地方的靈氣濃度依舊比外面高出數倍,呼吸間都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像在往肺里灌靈泉。難怪這裡的靈藥能長到百年千年。

  又行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殘破的石殿。

  殿身被藤蔓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扇石門和幾根斷裂的石柱。殿前是一片被荒草吞沒的平地,地上散落著幾具枯骨,灰白色的骨骼上還殘留著被腐蝕出窟窿的衣料,像是死了很多年了。

  韓立在石殿外站定,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孟想也停下腳步,望了望那扇半掩的石門。門內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但風吹進去的時候,能聽到極輕的回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慢慢吐氣。

  「有東西。」韓立輕聲說。


  孟想點點頭。他的神識也探到了——就在石殿深處,有一道渾厚、沉重的氣息蟄伏著。

  「進去看看。」孟想低聲道。

  兩人並肩踏上石階。孟想催動厚土金罡盾,金色護罩如一層薄薄的水膜貼在身前。韓立的玄鐵飛天盾也無聲繞出,懸浮在他肩頭,像一隻窺探前方的黑色眼睛。

  石殿內部極暗,但修士目力本就遠超凡人,再加上靈力微微運轉,四周的輪廓便漸漸清晰起來。殿內極空曠,穹頂極高,兩排粗壯的石柱撐著屋頂,柱身上刻滿了和青銅大門上相似的古文,密密麻麻,像一條條蠕動的黑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而潮濕的氣味,混著極淡的腥氣。

  正前方,石殿盡頭,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隻石箱,約莫三尺見方,通體灰黑,表面覆滿苔蘚,可那些苔蘚底下透出的靈光卻極明亮,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照亮。石箱出現的一瞬間,孟想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但真正讓人渾身發寒的,是石台旁的那道黑影。

  一條兩丈來長的蛇形妖獸盤踞在石台下方,通體覆蓋著墨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一層暗銀色的金屬光澤。它上半身微微揚起,三角形的腦袋正對著殿門方向,一雙金色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頭頂生著一根半尺來長的獨角,角尖微彎,泛著慘白的光。

  「墨蛟。」韓立的聲音壓得極低,「一階頂級妖獸,相當於練氣十三層。這還不是普通的墨蛟——它頭頂的角已經泛白了,距離突破只差一步。」

  孟想握了握劍柄。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妖獸強在肉身和本能,比同階修士更難纏。

  「它的弱點在頸下三寸,逆鱗。」韓立繼續道,「那裡的鱗片最薄,也是全身唯一沒有鐵甲覆蓋的地方。還有眼睛。以你現在的磁力,想辦法把它的動作控住,然後從逆鱗處下手。」

  孟想點頭。玄磁劍已經出鞘,磁光在劍身上流動。他低聲對韓立道:「你負責牽制,我主攻。」

  韓立沒有說話,只默默將一枚天雷子扣在了掌心,像是早就想好了。

  兩人同時動了。



  厚土金罡盾瞬間彈開,金色護罩硬生生扛下那一記掃尾。「砰」的一聲悶響,孟想整個人被抽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石柱上。碎石簌簌掉落,他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

  韓立已經出手了。他抖手甩出一道金色光芒,金蚨子母刃帶著八柄子刃飛射而出,如一群被驚起的蜂子,貼著地面和牆壁從不同角度朝墨蛟絞去。墨蛟盤身一甩,墨色的鱗片上火星四濺,子刃劈在它身上只留下淺淺白印,但其中一柄繞過蛇頭,直插它左眼。墨蛟雙眼一閉,那子刃刺在眼瞼上,依舊被彈開。

  孟想抹掉嘴角的血,重新催動靈力。他抬手將鎮獸印祭出,鐵印在半空中迎風而漲,化作一塊黑色鐵山,劈頭蓋臉朝墨蛟砸下。鎮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去,墨蛟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韓立抓住這半瞬,身形前掠,右手一揚,三張定神符呈品字形朝蛇頭拍去。

  符紙貼在墨蛟頭頂的瞬間,它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孟想哪能放過這個機會,地磁縱全力催動,整個人如電光般衝出,手中玄磁劍催到極致,磁光暴漲,劍身震顫嗡鳴刺耳。他看準了蛇頸下方那一片顏色稍淺的鱗片——逆鱗。

  劍尖刺入。

  墨蛟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蛇身瘋狂翻滾,一股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孟想死死握住劍柄,手腕一翻,將劍刃往深處又送進半尺。墨蛟猛然發力,蛇身整個彈起,頭頂獨角爆射出數道慘白雷光,朝著孟想和韓立同時劈去。

  厚土金罡盾再次展開,金光與雷光撞在一起,護罩劇烈搖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韓立也被一道雷光逼得連退數步,肩頭焦黑一片。墨蛟趁勢甩開孟想,殘破的身軀猛地撞開殿門,衝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別讓它跑了!」韓立低喝。

  孟想人雖被甩飛,意識卻清楚。他強忍著胸口翻湧的血氣,催動起了赤炎珠。赤炎珠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數顆火球連成一線,正砸在墨蛟身側。墨蛟被炸得一頓,韓立已經追到,手中天雷子脫手而出。

  那顆黑色珠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精準地擊中了蛇身七寸處。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天雷子在蛇身上炸開,萬千雷光如瀑布般四散,將整條墨蛟裹在其中。


  煙塵散盡,墨蛟卻沒有死。

  它整個身體蜷縮在地上,體表的鱗片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舊皮從頭頂裂開,露出底下一層顏色更淺、更亮的銀灰色新鱗。那根泛白的獨角從根部緩緩褪去,一根全新的、泛著幽藍色光芒的獨角從額前刺出。它整個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氣息瘋狂攀升,像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轟然炸開。

  孟想瞳孔驟縮。

  「它突破了。」韓立的聲音有些發緊,「二階。」

  突破之後,墨蛟的動作快了一倍不止。它身軀一彈,像一道銀灰色的閃電,瞬間掠過孟想的身側。孟想甚至來不及反應,厚土金罡盾被一爪掃中,金色護罩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他整個人被那余勁掀飛出去,摔出去兩丈遠。韓立催動金蚨子母刃去攔,八柄子刃只擦到它尾尖的殘影。墨蛟粗壯的尾巴反手一抽,韓立玄鐵飛天盾硬接一擊,整個人被震退五六步,嘴角溢血。

  「用符寶!」孟想吼道,「我控住它,你砸!」

  韓立沒有再猶豫。他翻手取出那塊金光閃閃的符磚,靈力瘋狂灌入。符磚脫手而出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塊丈許見方的金色巨磚,像一座純金鑄成的小山懸在半空。可墨蛟速度太快了,銀灰色的身影如閃電般不斷騰挪,符磚幾次調整方向,都難以鎖定它的位置。

  孟想咬牙站起,強壓著胸口翻湧的血氣,將鎮獸印全力祭出。黑色鐵山轟然升空,鎮魂之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突破之後的墨蛟雖然兇悍,但妖獸元神終究被鎮獸印克制,它的動作猛地一滯,像被無數根無形的鎖鏈纏住。

  只這一瞬。

  「現在!」孟想嘶聲喊道。

  韓立心念一催,半空中的金光磚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以泰山壓頂之勢朝墨蛟當頭砸下。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大地都跟著顫抖起來。金光磚砸碎了墨蛟倉促間撐起的妖力護罩,又硬生生砸在它的脊背上。墨蛟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蛇身從半空中被生生砸落,重重摔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背上銀灰色的鱗片碎裂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從鱗甲縫隙中如溪流般湧出。

  孟想沒有錯過這一瞬。他飛身而起,雙手倒握玄磁劍,將全身靈力與磁光盡數灌入劍身。劍鋒帶著一往無前的力量,從半空中直貫而下,穿過墨蛟揚起的頭顱,刺穿了它的左眼,又硬生生破開顱骨,扎進地面半尺。墨蛟掙扎了最後幾下,龐大的身軀終於軟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藍光從墨蛟頭顱中溢出,搖搖晃晃地朝遠處逃去。孟想眼疾手快,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水晶小瓶,對著藍光一催。瓶口銀紋亮起,那道藍光像被無形的繩索拴住,倒卷回來,收入瓶內。他迅速封好瓶口,瓶身里那團藍光還在左衝右突,過了好一會才安靜下來。

  成了。二階蛟類元神。這面破旗子的修復材料,算是到手了一大半。

  孟想又把蛇屍處理了一下。用玄磁劍沿著蛟龍腹部的鱗片縫隙,把整條蛇筋抽了出來,又剝下幾十片帶著暗銀光澤的鱗甲,用油布包好收進儲物袋。蛟角他也沒放過,齊根斬下,單獨用布袋裹了。兩人大概分了下材料,韓立拿大頭,畢竟孟想已經收了元神了。

  韓立沒有多說話,目光已經落在了石台上那隻石箱上。兩人合力將箱蓋掀開。箱內沒有金銀,也沒有丹藥,只有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靜靜躺在箱底。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字,反面刻滿了與石柱上相似的銘文。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極微弱的震動從令牌內部傳出來,像心跳一樣。

  孟想拿起令牌,走到殿門口,對準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塔方向舉起。令牌表面的震動明顯加強了,像是和什麼遙相呼應。

  「第三層。」韓立低聲說。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猶豫,同時朝那座石塔的方向趕去。石塔位於中心區最深處,周圍寸草不生,地面是一整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塔身呈八角形,下寬上尖,高不見頂。塔底有一扇石門,門上沒有任何拉手,只在中央位置有一個和令牌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

  「就是這裡了,令牌感應到的位置沒錯。「

  「孟師兄,你確定這令牌能開?師門給的冊子上可沒寫第三層還有這麼個地方。「

  「令牌上留的靈力波動和這扇門的禁制對得上,試試就知道了。「

  「行,你放上去吧。「

  禁制紋路猛地一顫,紅光驟亮,整面牆都在微微震動。幾息之後,紋路逐漸暗下去,從門縫中間開始向兩側退散。

  「開了開了!「

  石門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開了開了!「孟想喊了一聲,邁步就往裡跨。

  石門完全洞開的瞬間,門檻內側一道暗藏的禁制紋路突然亮了起來。是開門動作激活了最後一層防禦。地面紋路猛地炸開,數十道風刃從腳底噴涌而出。兩人同時被風壓掀飛出去,法器剛浮起來還沒催動就散了靈光,後背撞在石廊壁上滑下來,雙雙暈死過去。

  然後,意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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