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今天一早我來向您請示時發現您不在房間,這是……」
老李守在驛站門口,焦急地等待著沈逸的回歸。昨夜他們與驛站管事一起喝到了夜裡,後來沈逸率先提出休息這才結束。
其實並非沈逸刻意所為,而是他通過感應地圖傳回來的靈力波動發現王愷對上了高階獸精,怕出事,所以編造了一個藉口。
而如今沈逸回歸,身上衣物凌亂,血跡斑駁,身旁的王愷更是上衣全毀褲子也破破爛爛,肉色的身軀都因沾滿了熊血變了色。
要說如何才能認得出來,估計也只有靠那柄重劍了。
「無妨,外出時偶遇獸精,已被我與王兄解決了。」沈逸擺了擺手道,「這位乃是王兄,日後與你們一道行動了,有什麼不懂的你們盡可以自行交流。」
沈逸頓了頓,將自己收集到的材料轉移到了先前給老李的那枚戒指中:「此中有部分九品花臉黑背熊的屍骨,與那狼屍一道賣了。」
老李聽到九品獸精身體微微一顫,拿著戒指的手也抖了起來,緩了緩神,才將其如寶貝一般戴在自己的中指上。
「好的沈大人,定不負大人所託。」
「好了,既然是休整那我自然不多做布置,你們且在此待五天,五天之內我若未歸可自行前往睦州。」沈逸說完深深地看了老李與王愷一眼,隨後腳下九轉騰挪施展,消失在了原地。
老李與王愷四目相對,相視一笑,心中自然是瞭然對方的身份以及任務,有說有笑地進了驛站。
沈逸則向據點方向前行,激烈的戰鬥和靈力的超負荷使用使他的精神壓力倍增,但是沈逸並不敢在陌生的地方放鬆,以及沉浸式修煉,所以他必須回到據點,回到法陣當中才行。
一路沿著官道行走,倒是沒有什麼意外,途中遇見許多行走的商人,大多與老李那一隊一樣,十幾輛馬車五六個低階修士。
回到據點,一切還是原樣,沒有獸精的侵擾,炎劍山莊也沒有再發布任務多派人值守。
如此沈逸可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陣了。
爬上床榻,靈力消耗過度的疼痛感逐漸清晰,疲憊爬上眼眶,眼皮如同灌鉛一般沉重。
閉眼的一瞬間,沈逸便昏昏睡去,森林重回寂靜。
意識仿佛陷入一片灰暗,在不知高地遠近的世界裡飄蕩,向前或是向後都沒有約束。意識閉上眼昏睡過去,卻再次來到了一片灰暗的世界。
是做夢了嗎?
沈逸心中想到。
大概是了,最近太累了,除了修行就是狩獵,根本沒有好好休息。
從前沈逸也做過能在夢中清醒的的夢,只是那時候有些故事情節,有些畫面有些人物,而這次如同進入異世界一般,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到。
只能憑藉感覺覺得這是自己的手腳,這是前後左右上下。或許是,或許也不是。
沈逸在這片世界中如雲般飄著,飄著。
直到灰暗中出現一抹深紫色的詭異光芒,本能地給沈逸一陣舒適。
他向深紫色光芒飛去,二者相差很遠,沈逸覺得足足飛了有一兩個時辰,才看清那團深紫色光芒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石像,一個怪異的石像,如同犯罪的死囚一般被銬著鐵鏈,跪在空中。
他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形如枯槁。
「你是誰?」
沈逸的聲音在空間中遙遙迴響,傳出去一遍傳回來一遍,仿佛這片空間也在代替他發出疑問。
然而那座石像並沒有回答,是啊,石像怎麼會說話呢。
沈逸笑了笑,覺得這個夢有點奇幻。不過奇幻的事情還少嗎?
愛上狐狸的老虎,如同小山一般的黑熊,會飛的人,還有給人當狗的人。這個世界或許就是奇幻的。
想到這裡,沈逸覺得就算眼前的石像真的開了口,那也不算什麼。畢竟他也是親身經歷過神賜的「神選之人」。
不過很可惜,過了許久,那尊石像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沈逸的意識也在久久地等待中再次昏迷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眼前的石像大變了模樣,是一尊身著衣裙卻袒胸露乳的女神像。
沈逸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生命主神的神像。那神像散著淡淡綠光,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向外擴散。
其中些許落在沈逸身上,沈逸感覺不論身心還是靈力都被治癒,生命力重回巔峰一般。
「又是神賜嗎,可是我並沒有進行供奉啊……」
沈逸感到好奇,他不明白為什麼不需要供奉就可以獲得神賜。
沈逸閉上雙眼,嘗試溝通靈力,然而並不成功,他感受不到任何與靈氣相關的東西。
若是人界如同湖面,那麼這個世界就是乾涸的河床,露出駭人的黃土。
但是信仰之力確實可以溝通,而且在神像面前,沈逸此次溝通的信仰之力無比純潔,每一絲信仰之力都仿佛是慈悲為懷的母親,擁抱著自己的孩子一般,充滿母性的光輝。
最後石像逐漸隱去,世界恢復了灰暗。
沈逸想要伸手去抓,留住神像,但是毫無用處。
他一把抓過的,是一塊硬硬的,長長的東西,冰冰涼涼,還有許多紋路刻印,摸上去還有點熟悉,似乎自己經常用。
這種手感,這種熟悉度,是破曉?!
沈逸雙眼猛然睜開才發現外面天空月光皎潔,彩羽雞咯咯噠地叫著。
回來了,剛剛那個確實是夢,哎原來是夢,還以為真的又見著生命女神像了。
炎煌谷是神魂主神的神殿所在,其他神明的神殿並不多,不過宗門內部為實力均衡也會引進一些其他主神的信徒成立分殿,沈逸所接觸的老神官就是這樣的存在。
出門,空氣清新,身體狀態堪稱最佳。
看了眼雞圈內有三個蛋,說明自己走了三天,去掉開始的兩天自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距離與老李的五日之約還有四天,是時候進行修行了。
修行之路道阻且長,突破的契機往往不在死死修煉,那樣非但難以成事,還會走火入魔。
真正的修行都是勞逸結合,靈力修行與靈力運用共同進行,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將功法上的靈力操控用於自身。
沈逸的逍遙訣修行就是如此。
至於三息往生訣,淨髓境只是其門檻罷了。
沈逸拿出儲物戒中的熊膽,將其膽汁塗抹在全身,刺痛的感覺即刻傳來,表面的皮膚如同被劇毒沾染,開始滋滋冒煙。
沈逸一刻不敢怠慢,直接催起三息往生訣。
六成的靈力漩渦瘋狂地吸收著靈力,沈逸從戒指中再掏出一粒合一丹來,碾成粉末狀吞入腹中。
三息往生訣,第三息,正是開煉。
這次的靈力漩渦進行了更加徹底的清掃,皮膚也好血肉也好,每一寸都不放過,每一個角落都不耽擱。
但是疼痛卻沒有先前那麼恐怖,只是煉息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完了過程,結果又是回到了最初的形態。
仿佛自己在偌大的森林中迷了路,開始轉圈圈。
肉體沒有折磨,難道考驗的是對功法的領悟嗎?
沈逸心中默念功法。
三息往生訣,一息訴前塵,二息戲今生,三息道來世,大道無涯,生死輪迴,抱元守一,可抵幽冥,三息之間,三世分明,前塵映照,今生破妄,來世得證,是謂三息現往生……
呼吸之間,身軀仿佛是蛋殼碎裂出一道道紋路來,皮膚脫落,隨後立即長出新的血肉,直到全身上下都換了一遍。
可謂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沈逸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壯碩,健康,充滿生機,除了相貌相同,哪裡還有一點從前的模樣。
內省自身,修為一舉突破六品,來到了七品之境。
僅僅耗時一息,便出現如此神跡,真不愧是地階功法。
不過地階功法都如此恐怖,那沐沁清所修行的天階功法究竟有多厲害。
沈逸很難去想像。
「茲~」
觸電般的心悸感傳來,是自己留下的一部分血肉感應到威脅後,通過靈力媒介傳出的反應,這個方向,是觀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