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顧軒先去了珠寶市一趟。
他得趕緊給這個跳脫的神魂,找一個合適的寄宿地。
若說這老天師,可是大夏的傳奇人物。
八百年前,大夏立國的時候,便跟在太祖皇帝身邊南征北戰。
突破外景之後,甚至出手梳理了大夏地脈。
讓往後的幾百年裡,大夏一直風調雨順,只有少數幾年發生了天災水患。
而且,這位老天師不知在哪得了奇遇,竟然活過了外景強者的五百大限,至今依舊活躍。
這樣一位功參造化的神仙強者,分裂出來的神魂竟然如此跳脫,顧軒是沒有想到的。
「小子,快些走!我看前面那家鋪子裡的羊脂寶玉就不錯。」
張天師神魂的傳音,直接響在顧軒的腦海之中。
順著傳音的指引,顧軒走進了街邊一家裝潢考究的珠寶店。
指著那塊寶玉,問起了價格。
「這位大人好眼光,此乃西域進貢的寶玉,八百兩紋銀,概不講價!」掌柜笑意盈盈地回道。
轉身就走。
「哎哎哎,小子,你怎麼走了?這玉多好看啊,掏錢啊!」
顧軒則是暗自尋思。
八百兩紋銀。
巡天司百戶年俸不過百兩,若是算上生活花銷,自己干十年也湊不齊這八百兩買玉。
當然,那些抄家得來的外快,另算。
不過即便如此,八百兩紋銀也是顧軒承受不了的價格。
最後,還是在一處街角的小攤販上,顧軒花了八錢銀子,買了一塊黑不溜秋、毫無光澤的雜玉。
「就這塊了,小子財力淺薄,委屈前輩先住著。」
「你這小子……」
神魂雖然百般不願,但也不想和顧軒在酒壺上糾纏,最終還是罵罵咧咧的鑽進了那塊黑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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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這位大爺,顧軒回到了巡天司衙門。
剛一進院子,顧軒就見到戚平和劉安他們聚在一起,吹捧著昨夜聽到的詩詞。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我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大氣磅礴的詩。」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仙作的詩,竟然還有天地異象出現,真是讓人讚嘆。」
「對對對,這詩可……」
顧軒沒有搭理他們,直接走回了值房。
見顧軒走回值房,戚平他們的聲音也小了下來。
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向著顧軒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眼。
「戚平,你說顧大人聽到咱們的吹捧,心裡開心嗎?」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戚平拍了拍胸口,說道:
「肯定的,別看咱們大人平日裡一副冷臉,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但我看出來了,他就是個悶騷!」
戚平嘿嘿一笑,分析道:
「你們想啊,昨晚那人雖然刻意變了聲,但卻沒有把本來的音色徹底遮掩,這不就是故意讓人聽出來,好讓咱們吹捧他嘛。」
「安心就好,顧大人現在心裡指不住怎麼爽呢!」
話音剛落,顧軒冷漠的聲音就從值房裡面傳出:
「戚平進來,有任務給你!」
院子裡的眾人頓時沒了聲音,戚平縮了縮脖子,小跑進了屋。
「大人,您吩咐。」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軒坐在書案之後,一邊翻閱著卷宗,一邊道:
「你去擬一份秋決文書,把鄭鏞和穆瑾言,這一對稅銀案的主犯給寫上。」
「在秋分那天,儘快斬首!」
「是!屬下這就去寫!」戚平心裡一緩,就要退去。
但就在他邁步跨過值房門檻的時候,背後傳來了陣幽幽的聲音。
「有些事記在心裡就行,管好你的嘴。」
戚平渾身一震,逃也似的出了值房。
處理完成之後,顧軒也離開了值房,徑直走向詔獄。
進了詔獄之後,顧軒先是去看了前戶部侍郎,鄭鏞。
此時的鄭鏞,身體佝僂瘦弱,渾身上下散發著酸腐的氣息,再也沒有當官時的意氣風發。
顧軒站在牢門外,看著爛泥一樣的鄭鏞,冷冷道:
「準備一下吧,三日之後秋分,便是你的死期。」
聽到這個消息,癱軟在地的鄭鏞眼神里全是解脫。
他早就死心了,從沒奢望過自己能活著離開巡天司的詔獄。
只是在聽到確切的死亡時間之後,他整個人如釋重負,聲音嘶啞地笑罵道:
「老夫宦海沉浮三十載,黨同伐異、陷害忠良的事幹過不少。」
「自認薄情寡義,卻不料,最終還是死在兒子惹出的禍端上。」
「顧大人。」
他抬起頭,雙眼盯著牢房外的顧軒,咬牙說道:
「若是有朝一日,大人在外面見了我的兒子……」
「怎麼?」顧軒問道。
「殺了他,讓他來黃泉見我!」
顧軒聞言直接轉頭,這傢伙確實如他所言,是個薄情寡義的。
隨後他走向了詔獄另一處,關押著穆瑾言的牢房。
「開門。」顧軒吩咐看管的獄卒。
渾身被鎖鏈鎖住的穆瑾言,看到顧軒,依舊保持著自己那份宗門弟子的清高。
「你這鷹犬,又來牢里做什麼?我是一句話也不會說的!」
顧軒看著她,只是冷冷開口:
「三日後的秋分,西四牌樓,斬首示眾!」
穆瑾言先是一愣,然後大笑出聲:
「哈哈哈,終於到這一日了,斬我?好啊!」
「不過你們等著吧,等太子潛龍出淵,接續大統的時候,你們巡天司的傢伙,一個也別想跑!」
顧軒聞言也不氣惱,盯著穆瑾言的雙眼,幻形大法暗中啟動。
穆瑾言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
這時的顧軒,卻沒有上一次施展阿鼻道三刀時的暴虐反應。
反而能冷靜地對著穆瑾言發問:
「你們浣花餘孽,還有多少殘黨在世?」
穆瑾言的聲音變得機械而木訥,開口答道:
「師傅與各脈真傳,共六十三人逃過了那場追殺。」
「如今各自藏匿在何處?」
穆瑾言繼續回答道:
「雲州,師傅與兩位長老,領著諸多弟子,在雲州城外的山中休養。」
「薛師叔與我,半年前聽從太子的指揮,擄走鄭鏞獨子,脅迫他為我們謀取稅銀。」
問完這些,顧軒也停止了術法的催動,得知這些消息也就夠了。
雲州,向來是天高皇帝遠的苦寒之地。
浣花餘孽在此處安營紮寨,也算是十分合理。
顧軒心中暗自琢磨著。
看來等羅天法會之事完成以後,得去雲州做一趟斬草除根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