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
因為有夾層之影這個例子在先,所以在聽到這枚木瘤中的生命能量,可以被他吸收的時候,夏宇沒有絲毫意外。
眼界決定認知。
了解的越多,他越發現:
「異常」的存在,遠沒有他想像得那麼簡單。
從古至今,代代傳承的特異人士和層出不窮的異常,已經建立起了一個跟表層世界完全不同的深層世界。
現如今,他已經半步站在了深層世界的入口處。
「那……就這麼說定了?」
將視線從木瘤上移開,夏宇看向胡明非和白沐雪,語氣中帶著試探。
這東西畢竟是他們四個共同的戰利品。
「要不……」
就在夏宇想著,要開出什麼條件補償胡明非和白沐雪的時候,韓月忽然插嘴:
「今夜之後,我們兩個把應得的功勳和貢獻分給你們兩個一部分吧!怎麼樣?」
她的後半句不僅是在問胡明非和白沐雪,更是在問夏宇。
「沒問題。」
夏宇答應得十分爽快。
功勳和貢獻本就是他「白嫖」來的,他自然不心疼。
「那就這麼說定了!」
沒給胡明非和白沐雪拒絕的機會,韓月一錘定音,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這……好吧。」
「可以!」
白沐雪和胡明非答應到一半,就像是收到了什麼消息一樣,紛紛拿出信息終端查看起來。
見狀,夏宇趁機向韓月詢問起木瘤的使用方法。
這東西畢竟是異常死後留下的「產物」,跟九龍之力生產出的「增肌藥劑」完全不同。
因此,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認真對待一下。
事實證明,夏宇想多了。
韓月給出的,吸收生命能量的方法簡單粗暴,就是一個字「吃」。
只要在木瘤上破開一個缺口,其中的生命能量自然會逸散出來。
而根據韓月的推測,活性藤蔓母體作為C級異常,能夠支持它進化的生命能量,數量一定不小,大概率已經液化成了樹汁的狀態。
因此,夏宇只要像喝椰汁一樣,把木瘤裡面的生命能量喝乾就行。
「記得量力而行,人類終究不是異常,沒法一次性吸收太多生命能量。
喝太多的話,不僅會造成浪費,還可能導致不良後果。」
交談間,胡明非和白沐雪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出事了!」
此話一出,夏宇瞬間抬頭。
雖然他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類型,但他確實需要異常、尤其是強大的異常作為他的「資糧」。
「又有無法及時處理的異常了?」
「比那個嚴重多了!松江市新出現了一個異常地點!」
「異常地點?」
聽到這話,一直低著頭,躲避夏宇視線的韓月同樣抬起了頭,臉頰上的紅暈迅速消散,化為明顯的蒼白:
「在哪裡?」
「松江市天文台!這件事跟黯星集團有關,我和胡明非必須得過去一趟,你們兩個要不要先……」
「不要!」
夏宇和韓月幾乎同時出聲:
「我也要去!」
如果說夏宇的這聲「去」,有一半是為了作戰記錄;
那韓月的這聲「去」,純粹就是出於身為特殊戰線成員的責任感。
她太清楚「異常地點」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極有可能變為一場可能影響整個松江市的災難。
在特殊戰線的官方判定中,不論規模大小,「異常地點」只要出現,危險等級就是B級打底。
一來,異常地點具有擴散性,如果不加以遏制的話,異常地點的面積會不斷擴大;
二來,異常地點內必然存在複數的異常,且這些異常是有可能離開異常地點,前往外界的。
換句話說,異常地點就是異常的「刷怪籠」,一旦出現,就必須在第一時間想辦法摧毀。
大平安嶺深處的異常地點,就是因為存在的時間太長,所以才會演變成一塊無法消除的「頑疾」,以至於需要北境三省聯合蒙原省一同鎮壓、封鎖。
「這……」
面對韓月和夏宇的表態,白沐雪和胡明非對視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四人雖然同齡,但他們兩個的實力更強,自然表現得有些像夏宇和韓月的「前輩」。
「別忘了,【超·超級滿月】才開始沒多久。
松江市這邊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南湖市就算立刻派遣特戰組前來支援,中間也會有時間差。
這段時間,依舊需要松江市的特殊戰線頂上。」
眼見二人猶豫,韓月一邊解釋,一邊已經邁開腳步,朝著植物公園外走了過去。
松江市對她有特殊的意義。
否則的話,她也不會脫離韓家,一個人生活在這裡。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走吧!」
見狀,夏宇也跟上了韓月的腳步。
「……好!」
白沐雪和胡明非臉上的為難沒有持續太久。
韓月知道「異常地點」的破壞力,他們又何嘗不知。
與其在這裡耽誤時間,不如儘快前去天文台探明情況。
「你們兩個,如果情況超出控制的話,別逞強!」
「那你也別怪我不講義氣。」
聽到夏宇這話,胡明非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行!都七八哥們,什麼義氣不義氣的,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比你跑得快。」
就這樣,夏宇四人在知會了一聲正往植物公園趕來的勤務組之後,就用最快的速度,驅車趕往了松江市天文台。
···
幾乎同一時間,松江市天文台所在的無名山脈深處。
「噗嗤————」
月光透過密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無數肉眼可見的皎白光柱。
而在無數光柱之間,刺耳的撕裂聲突兀響起,濃稠的鮮血混合著碎裂的肢體,紛揚灑落。
血雨之下,柳似霞右手拎著一個沾染著血跡的手提箱,身上職業套裝一絲不苟,就連鬢角的髮絲,也沒有絲毫散亂的跡象。
在她身前,一名黯星集團的策應人員,正一邊四肢並用地掙扎後退,以此躲避血雨的澆淋,一邊不斷搖頭,似乎在抵抗著什麼東西。
「最後的機會!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天文台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下一刻。
不見她如何動作,這名策應人員就已經被舉到了空中。
驟然的起落,加上柳似霞此前施加的壓力,讓這名策應人員的心神徹底失守,終究沒能擋住精神層面的入侵,失去了自我意識。
眼見對方的眼神黯淡下去,柳似霞連忙開口:
「黃採薇!」
話音未落,甜美的童聲就從這名五大三粗的策應人員口中傳了出來:
「我看看……嗯……
天文台的變化,可能跟一件名為深淵界碑的裝置有關。
他們為了干擾你的結界,把這東西布置在了……
天文台所在的山體下方,三棵高度超過二十米的紅松中間。」
此話一出,柳似霞瞬間轉頭,看向了天文台所在的方向。
然而……
沒等她動身前往,一股肉眼無法看到的波動,就從黃採薇描述的位置,傳了出來。
霎時間,天地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