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傷到靈體?!這東西擁有全領域殺傷的能力,小心點!」
見到大黃腿上的傷勢,韓月一臉心疼。
不過,事已至此,她已經來不及安撫大黃了,只能一邊將對方收進其他空置的木雕里,一邊將情報分享給了夏宇三人。
韓月口中的靈體,便是特殊戰線所謂的「精神意識體」。
「精神意識體」的表現形式雖然類似「物質能量體」,但本質更加「虛無縹緲」,完全不受物質領域的影響。
結果卻沒想到,這東西不僅會「裝唐」,趁四人不注意的時候對大黃髮起偷襲;
還擁有類似魘刀和歸零者的「全領域殺傷」能力,要不是夏宇的反應夠快,大黃恐怕就要遭到炭屍的毒手了。
想到這裡,韓月看向夏宇的目光中,明顯多了幾分感激。
與此同時,夏宇手中黑霧繚繞,被他扔出去的魘刀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望著炭屍斷臂處,源源不斷灑落出來的火星,他一邊舉刀戒備,一邊說道:
「炭屍的身體強度不算特別高,可以試著用手槍對付……」
話音未落。
「不對勁!」
白沐雪的驚呼聲響起。
聽到動靜,夏宇分了些許注意力過去,頓時面色一變。
幾十米外,越來越多的熾紅光點從黑暗中浮現,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人所在的位置包圍而來。
幾乎同一時間,斷臂之後,就一直靜立在原地不動的第一具炭屍,也已經悄然改變了姿態,微微屈身,衝著四人擺出了「衝刺」的動作。
炭屍沒有面容,自然也沒有眉眼之類的五官。
然而,在夏宇轉頭看向對方的那一刻,他依然產生了一種「四目相對」的感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極為短暫的對峙之後……
「砰————」
這隻炭屍的右腿被精準打爆,漆黑的炭粒漫天崩散。
是胡明非開的槍。
槍聲在寂靜的夜空下不斷迴蕩,像是某種信號。
「快跑!」
這道喊聲來自白沐雪,她擁有察覺「惡意」的能力。
在這聲槍響之後,原本還稍顯克制的惡意,就如洪水決堤般,瞬間淹沒了她。
至於這些惡意的來源……
那些開始快速移動的熾紅光點,就是答案!
踩著槍聲和話音,夏宇四人再也顧不得隱藏,紛紛使出拼命的勢頭,向著熾紅光點比較稀疏的方向狂奔而去。
「踏、踏、踏、踏……」
「嘩嘩嘩————」
急促的腳步聲如鼓點般響起,草葉搖晃的聲音持續不斷,仿佛恰到好處的配樂。
然而,隨著夏宇四人的不斷前行,這樣的配樂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咳咳!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夏宇四人僅僅跑出了不到百米,就像來到了另一處「地界」般,周邊的環境在毫無過渡的情況下,瞬間改變。
深厚的煙霧和能引起明顯刺痛的高溫,撲面而來,讓夏宇四人的速度明顯一緩。
四下環視。
原本林木茂盛、怪石嶙峋的森林景象,轉眼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火光。
周圍的林地間,高大紅松上的火焰早已熄滅,徒留下枝葉凋零的黢黑樹幹,唯有樹幹上的裂縫中,尚且閃爍著暗紅的火光。
腳下的地面上,本該無處不在的草甸、灌木,盡數化為了黑白相間的草木灰燼。
「別停!」
隊伍後方,胡明非手中的槍火不停,正在全力阻截追擊而來的炭屍。
炭屍是否發起攻擊,跟他是否開槍,以及槍聲沒有任何關係。
事實上,要不是胡明非開槍,提前引動了炭屍群,夏宇四人再猶豫下去的話,必然會徹底落進炭屍的包圍之中。
因此,在聽到胡明非的喊聲之後,白沐雪咬了咬牙,帶頭衝進了焚燒區內。
「咳咳咳!」
焚燒區內的幻境,比夏宇四人想像得,還要惡劣。
恐怖的高溫不僅在炙烤周圍的環境,更在灼燒他們的生機。
進入焚燒區沒多久,夏宇就感覺到一股惱人的「糾纏」感,正從腳下不斷傳來。
低頭看去,作戰靴的鞋底已經被燒得如液體膠一般,每走一步,不僅會在地面上留下拉絲的痕跡,還會粘上不少塵土和碎石。
相比夏宇,韓月的情況顯然更加不容樂觀,咳嗽聲幾乎不斷,臉色也比之前白了不少。
她的身體素質本就不如夏宇三人,再加上有傷在身,自然是第一個堅持不住的。
見狀,夏宇二話不說,反手把她扛起來,放在了肩膀上。
如今的情況雖然危機,但還沒到必須放棄韓月的地步。
至於為什麼是由他來背著韓月……
白沐雪負責開路,若是遇到特殊情況,她必須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胡明非負責殿後,幾乎是憑一己之力壓得炭屍追不上來,夏宇自然不可能去給他增添負擔。
至於韓月本人……
被夏宇扛起來之後,她只是短暫呆愣了一下,就立馬接受了現實,沒有掙扎和猶豫,而是立馬低頭湊到夏宇耳邊說道:
「換個方向,我能開槍幫胡明非分擔一部分壓力。」
聞言,夏宇抬手一推,就把韓月從左肩換到了右肩,姿勢也從頭前腳後,換成了頭後腳前。
就在他完成動作的同時,韓月從腿側摸出手槍,雙手握住,開始衝著追來的炭屍不斷開火。
「砰!砰!砰!砰!」
聽著身後傳來的槍聲,夏宇一邊跟著白沐雪突圍,一邊開玩笑道:
「我還以為你會說一些『放棄我,你們走吧』之類的蠢話呢。」
韓月顯然聽到了他的聲音,話音未落就沒好氣地答道:
「你也知道那是蠢話?類似的情況下說這種話就是在『道德綁架』和『甩鍋』,我要是覺得拖累到你們了,會自行了斷的。」
「……」
此話一出,夏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說實話,這像是韓月能幹出來的事。
對方雖然膽小了點,做事猶豫了點,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含糊。
沉默了片刻,他看著依舊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圍上的炭屍,語氣堅定:
「沒必要。我們會活著出去的。」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