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上桌,鮮香之氣漫開,勾得人腹中空鳴。
陳思思盯著那盤清蒸雙鮮魚,迫不及待地舉筷嘗了一口,眉眼頓時彎成了月牙,滿臉都是滿足。
「張翔道友,我觀你周身靈力濃郁,不知是哪個宗門門下弟子?」
天瀾居士收回落在女兒身上的目光,轉向張翔開口問道。
「天瀾前輩,晚輩無門無派。」
天瀾居士聞言面露詫異,蹙眉道。
「散修?沒有宗門庇佑,資源匱乏,能有這麼濃郁的靈力,可是不常見啊。」
張翔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天瀾居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接下打算去往何處?」
「天瀾前輩,晚輩聽說此處附近,有一處叫做荒枯森林的地方,打算去歷練一番。」
張翔語氣恭敬。
「嗯,荒枯森林確實是一處好地方,裡面各種妖獸,實力有強有弱,倒是可以讓你在戰力上有所精進。」
說到這,天瀾居士又出聲提醒。
「不過,荒枯森林越是靠近中心地帶,妖獸實力越是強橫,這點你要注意。」
「多謝天瀾前輩提醒。」
張翔本只聽聞荒枯森林適合修士打磨實力。
並不知其中深淺,面上滿是感激。
「張翔,你別老是跟我爹說話,你看你一旁的小熊。」
張翔順勢轉頭望去,只見小熊師叔油星子沾在嘴邊,正埋頭大口啃著叫花雞,模樣憨態可掬。
剛好店小二從旁走過,張翔抬手叫住他,說道。
「大哥,再來只叫花雞。」
小熊師叔耳朵一動,抬眼看向他,那副「孺子可教」的神態。
讓張翔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不知天瀾前輩,陳思思姑娘,你們準備去哪?」
「我是特意過來吃清蒸雙鮮魚的,爹正好沒事,就陪我一起,吃完我們就準備回無極城了。」
陳思思歪著頭解釋道。
「哦,陳思思姑娘,你的清蒸雙鮮魚沒了,還要再來一份嘛。」
陳思思瞧了眼被自己掃空的盤子,舒展了下雙臂,回道。
「不吃了,再吃要成胖子咯,謝謝你啊,張翔。
我和爹要回去了,我們有緣再見啦。」
說完便站起身,跟著天瀾居士一同往客棧外走去。
張翔望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繼續用餐,心裡難免泛起幾分好奇。
這天瀾居士與陳思思,究竟是什麼來頭。
小熊師叔卻沒這份心思,一口接著一口啃著叫花雞,吃得滿臉滿足。
「爹,那個張翔和他身邊的小熊,你看出了什麼沒有呢?」
陳思思靠在轎中,歪頭看向身邊的天瀾居士。
二人離了客棧,早已乘上一頭凌空而行的巨獸拉著的轎子。
那巨獸似虎非虎,似豹非豹,面相猙獰,四肢粗壯得堪比樹幹。
拉著一頂形制古雅的轎子前行,穩如平地。
沿途路過的修士瞧見這頂轎子,紛紛側身避讓,生怕慢了半步惹上麻煩。
轎中端坐的,正是剛離開客棧的陳思思與天瀾居士。
「思兒,我使用了觀天道法,卻探測不出此子的未來,想來必定不凡,以後或許還有機會相遇。
至於叫小熊的灰狗,可不簡單,我猜測,它應是天地古經里,記載著的一頭上古異獸,大泛。」
「爹,大泛是它的名字?」
「嗯,大泛可是能排進前十的上古異獸,力大無窮,只是靠純粹肉身之力,便可輕易與修道大能一戰。」
「爹,我怎麼看,也只是覺得是一條毛茸茸的狗啊。」
「那是這隻大泛沒有變化而已,能知此異獸者,為數不多,所以你會才有這種錯覺。
大泛一旦變化,其身體可達數十丈大小,如人形一般,兩腿直立,面貌也會有所改變。
像狗又像狼,同時生長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巨大頭顱,共三個,頭頂有巨角,猙獰異常。
那尖銳的獠牙,尋常法寶,一碰便碎。
由此可知這異獸的強悍之處了,只是不知道這頭大泛,變化後,實力會如何?」
天瀾居士說到最後,眉頭微蹙,露出幾分思索的神色,片刻後又低聲喃喃。
「此種異獸,雖然強大,但沒有靈智,還好對付,不過此獸,怎麼給我一種不一樣的感受呢。」
他的神色漸漸染上幾分疑惑,陳思思也沒再開口追問。
只在心裡悄悄生出幾分期待,不知何時還能再見到那個短髮的小道士,和他身邊毛茸茸的小熊。
拉轎的巨獸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黑影划過天際,很快便消失在雲層盡頭。
荒枯森林在混元真界名頭不小,但凡修士,或多或少都聽過它的名號。
這裡是宗門弟子打磨心性,淬鍊戰技的常去之地。
可時至今日,也沒人能說清森林最深處藏著什麼。
只知道越往核心走,妖獸實力便越恐怖。
昔年有不少宗門大能想一探究竟,最終大多屍骨無存。
僥倖逃出來的也個個身負重傷,神色驚惶,旁人再問,皆是三緘其口,半個字不肯多提。
但也有一樁奇處。
只要不貿然深入核心地帶,在外圍遭遇的妖獸實力都有限。
修士要麼能力敵,要麼能脫身,大多不會有性命之危。
只是人心難測,修行界向來弱肉強食,為了爭奪機緣,法寶,修士間相互廝殺早已是常態。
因此隕落在荒枯森林裡的修士,反倒比死在妖獸口中的還多。
看似平靜的林間,實則暗潮洶湧,步步兇險。
荒枯森林外圍,隨處可見結伴而行的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緩步往深處摸索。
林間不時傳來震天獸吼與靈力碰撞的悶響,半空炸開各色靈光,顯然處處都有爭鬥。
「哥,這頭巨猿太強了,我們撤吧。」
「不能撤,這巨猿顯然是強弩之末,我去與它糾纏,你找機會,爭取一擊必殺。」
說話的是三名身著同款藍色長衫的修士,腰間束著白色絲帶,胸口繡著三個清晰的字跡。
獸雲宗。
只是此刻三人模樣都極為狼狽,長衫上沾著早已乾涸的血漬,顯然都帶了不同程度的傷。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站著一頭六七丈高的黑色巨猿。
手裡攥著一根粗壯的古樹軀幹,正目露凶光,死死盯著三人。
還沒等三人有所動作,巨猿龐大的身形驟然暴起,動作卻迅捷得驚人,帶著狂風直衝而來。
它手裡的巨木裹挾著呼嘯風聲,朝著其中一人當頭砸下。
旁邊另一人見狀猛地推開躲閃不及的同伴,手中鐵鞭黃光暴漲,迎著巨木狠狠甩了上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那持鞭的修士直接被砸得倒飛出去。
口中鮮血狂噴,滿臉錯愕地望著那頭巨猿。
他終究是錯估了對方的實力。
還沒等他緩過氣,巨猿全然不顧另外兩人的法寶砸在身上的痛感。
嘶吼著掄起巨木,朝著倒地的他橫掃而來。
那修士渾身脫力,根本躲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巨木逼近,眼底只剩自責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