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宗寬大的石階由低向高延展,望不見盡頭。
石階上擠滿了修士,正順著階梯一路向上,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
不時有修士從山上匆匆而下,神色里滿是遺憾與不甘。
與擦肩而過的上山身影形成了鮮明對比。
「道友,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一名身穿獸皮的上山修士伸手拉住一人,開口問道。
周遭眾人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望了過來,都想探知內情。
張翔與小熊師叔也混在人群里,靜靜聽著。
「哎,真他娘的晦氣!這次道一宗的擂台大比,怎麼難成這樣。
連擂台的影都沒看到,就被一塊石碑給擋回來了。」
「石碑?什麼石碑,做什麼用的?」
獸皮修士追問。
被拉住的那人雖有些不快,還是開口解釋。
「我看這次大多數人都得無功而返,你們上去,多半也跟我一樣,只能在山門外看看風景。」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心裡的鬱結倒是散了些,又對著眾人說道。
「想參加擂台大比,得先考肉身與靈力強度,只要有一樣達標,就能參與。」
他頓了頓,故意吊人胃口,才接著道。
「那石碑叫測道碑,你運轉肉身之力或是靈力催動,達到赤色便可通過,能挑戰道一宗年輕一輩第七到第十名。
達到金色,可挑戰第四到第六名。
赤金色,便能對陣第二、第三名。
嘿嘿,要是能達到赤金藍三色,就有資格和第一名交手。」
眾人一聽,頓時譁然。
「怎麼分得這麼細?不是隨便挑戰嗎?」
「哼,哪有這麼容易。
道一宗四十歲以內的年輕一輩,實力遠超往屆,排名越靠前越強橫。
只有實力匹配的人才能挑戰,不然上去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我知道道一宗是正道巨擘,沒想到年輕一輩都強到這個地步了?」
「你上去試試不就知道了。行了,不多說了,你們上去自會明白。」
獸皮修士見那人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也不再追問,領著同伴繼續沿石階上行。
四周恢復了往常的喧鬧,張翔走在階梯上,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
想來只有親眼見到才能知曉全貌,他索性不再多想,腳下步伐加快了幾分。
道一宗恢宏的山門外,大片空地上擠滿了修士。
山門台階上坐著一名七旬上下的老道,頭戴道冠,面容慈祥,精神矍鑠。
他身著一襲藏青色道袍。
袍身前後繡著一整幅連貫的白龍紋樣,龍爪周遭雲霧繚繞,龍瞳炯炯有神,望之便覺不凡。
「十長老,能通過測道碑的修士太少了,再這樣下去,恐怕......」
一名身著素灰道袍,頭戴道巾的道士湊到十長老身側,低聲說道。
「無妨,石清師侄,還有不少宗門沒到呢。
呵呵,好戲還在後頭。就是不知道。
這一屆擂台大比,其他宗門能不能出幾個讓人印象深刻的苗子。」
說罷,十長老便微闔雙目,石清也垂手站在一側,不再言語。
測道碑前卻是熱鬧非凡,不時響起幾聲鬨笑,想來又是有人測試失敗,加入了下山的隊伍。
碑前排起了長龍,另一名灰袍青年道士在旁維持秩序。
「下一個。」
道袍青年看著落敗離去的修士,神色沒有半分波動,顯然早已見慣了這般場面。
又一隻手掌按在了測道碑上,石碑毫無動靜。
周遭圍觀的人正想如往常一般出言嘲諷,忽然一道赤色微光從碑上浮現。
隨著那手掌微微顫動,光芒越來越盛,直至不再變化,才緩緩褪去。
碑面上隱約浮出一個「力」字。
竟是體修。
世人皆知,體修修煉難度遠勝靈力修行。
方才還面露不屑的眾人見狀,瞬間呆立當場。
那道身影緩緩收回手掌,眾人這才看清他的模樣。
一身布衣,相貌清秀。
「姓名,宗門,年齡。」
道袍青年的聲音傳來,神色終於有了幾分驚詫。
「賀凌霄,無宗門,三十歲。」
「拿好,入山門後自有師兄為你引路。」
賀葉接過道袍青年遞來的一枚鐵製圓牌,牌面上刻著一個「通」字。
他收好圓牌,徑直朝山門內走去。
十長老早已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微閉的雙眼沒有睜開,只嘴角微微上揚,便又恢復了平靜。
「下一個。」
道袍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排隊的修士陸續上前測試,大多都搖著頭朝山下走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再無人能通過測試,足可見門檻之高。
「下一個。」
「哈哈,師兄,看我的!」
粗獷的笑聲響起,一隻手掌重重按在測道碑上。
赤色光芒再度浮現,光芒散去後,碑上同時隱隱浮出「力」「靈」二字。
周遭修士面露驚異,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粗獷聲音又響了起來。
「師兄,我就等你們了。」
話音落下,緊隨其後的第二人也伸手按碑,赤色光芒亮起,只浮出一個「力」字。
靈體同修,又一名體修。
聽二人稱呼,顯然同出一宗。
眾人正暗自震驚,目光落在了隊伍最後那道尚未上前的身影上,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人抬手按上碑面。
赤色光芒飛速亮起,越來越盛,直至一道金光破出,兩色光芒交織纏繞,凝成了赤金色的光暈。
光芒尚未退去,方才那粗獷聲音又笑道。
「哈哈,還是二師兄厲害,佩服,佩服!」
周遭眾人被這笑聲拉回神,才從震撼里緩緩平復。
「姓名,宗門,年齡。」
道袍青年的聲音傳來,神色已明顯動容。
「虎吉,獸嘯宗,二十八歲。」
「虎陽,獸嘯宗,二十九歲。」
「白古,獸嘯宗,三十歲。」
人群里少數認得這三人的修士,早已收起了訝色。
似是覺得他們有這般實力理所應當,心底卻仍存著幾分忌憚。
不認得三人的修士,則是滿臉震驚。
獸嘯宗雖整體實力不及道一宗,卻也是界內頂級勢力之一,分量可想而知。
不認識的修士紛紛打量起三人。
虎吉、虎陽二人身著獸皮衣,頸戴白骨圓珠串成的項飾,膀大腰圓,個頭遠超常人。
裸露在外的皮膚下肌肉緊實,透著十足的力量感,二人眉眼粗莽,一看便知不好惹。
而那名為白古的修士,則身著狐皮長袍,身形與常人無異,相貌頗為俊美。
「拿著。」
道袍青年將三枚鐵牌交到虎吉手中,便繼續叫下一人測試。
十長老微閉的雙眼掃過三人,眸中掠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虎吉走入山門時,忽然轉頭看向白古,低聲問道。
「二師兄,其餘那幾個宗門會來嗎?」
白古微微一笑,眼底幽光一閃而過,神色淡然地輕聲道。
「一定會。這次的獎勵,他們可不會輕易拱手讓人。再說……」
話未說完,虎吉卻似是瞭然,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二人入了山門,由道一宗弟子引路,朝宗內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