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然兒,這局平局,劍十三,你覺得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修長身影身著藏青色道袍,眉目如畫,眼光明亮,長發挽成髮髻盤於頭頂,神色平靜地開口。
白楚然聽見這聲音,本欲上前解釋自己能贏下這場比試,可看見道情眼底一閃而逝的不悅,終究只得低聲應道。
「是,師傅。」
劍十三見白楚然已然同意,自知再斗下去,不動用其他手段必輸無疑,正好順著道情長老給的台階,恭敬回道。
「晚輩劍十三,全聽道情長老吩咐。」
道情長老對著二人微微頷首,隨即坐回原位,默然不語。
白楚然也退到道情身側,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便不再有動作。
道一宗弟子都看得出,方才對戰中二師姐再展一輪攻勢,必勝無疑,可見道情長老出面叫停,也無人敢多言。
只是眾弟子不知道的是,無道劍宗的底牌遠不止表面所見,道情長老卻深知其中厲害。
畢竟只是宗門比試,不是生死廝殺。
「爹,那白楚然好美。」
陳思思不知是被方才的比斗牽動了心神,還是從一開始就震撼於白楚然的容貌,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
「呵呵,思兒,不用羨慕。有時候美到極致的人,反而沒有思兒這樣開心快活。」
天瀾居士微笑著說道。
「爹,為什麼?」
陳思思滿臉疑惑。
天瀾居士看著女兒,隨即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邊,思緒仿佛也隨著目光定格在了某段舊時光里。
片刻後才喃喃道。
「那是因為這類人的心,從來就不曾打開過,又何談開心,快樂。」
陳思思低著頭,若有所思地琢磨著話里的深意,沒有再說話。
張翔環顧四周,見無人再出口挑戰,此時場上剩餘的挑戰者已寥寥無幾。
他看著方才輪番出戰的道一宗眾人,此刻再上場挑戰任一人,都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便也按兵不動,只默默望向一旁無精打采的小熊師叔。
廣場上只剩道一宗弟子交頭接耳,議論聲在山巔迴蕩。
道寒長老見無人再站出來,聲音不急不緩地傳入眾人耳中。
「如果沒有人挑戰,那就按我先前所說,全部按棄權處理。」
說罷,道寒的目光掃過場內還能出戰的幾人,見人人都無動靜,便緩緩起身道。
「那這屆道一宗擂台大比挑戰環節,便正式結束。諸位各自散去吧,想留在道一宗盤桓幾日的,也自便。」
正當其他長老也準備起身離去時,一道聲音驟然響起,讓道一宗眾長老頓住了身形。
「等等,道寒長老。貴宗弟子今日比斗方才結束,我不願趁人之危,只想在公平的比斗環境下挑戰貴宗弟子,這難道也算棄權嗎?」
眾人循聲望去,來人一身火紅色錦袍,正是軒轅劍一。
「哦?那你欲挑戰我宗哪一位弟子?」
道寒看向軒轅劍一問道。
軒轅劍一聽問,立刻朗聲答道。
「劍一不才,想挑戰貴宗第一名。」
語氣中透著十足的自信。
道寒長老笑望著軒轅劍一,視線又轉向三卜,還未開口,三卜已然出聲。
「道寒師叔,弟子願意接下軒轅劍一師弟的挑戰。」
語氣從容篤定,與軒轅劍一的鋒芒畢露截然不同。
「三卜師兄,你方才剛對戰過一場,不若我們改在明日比試如何?」
軒轅劍一聽三卜開口,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軒轅劍一師弟,你我鬥法,自有公道,公平二字毋庸置疑,你不必多慮。」
三卜神色鄭重地說道。
軒轅劍一目光緊緊鎖住三卜,見他神色分毫未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底的傲氣頓時被激起,話鋒一轉。
「請。」
三卜話音落下,便輕飄飄掠入場中。
張翔與在場大多數人一般,都凝神靜氣地望著場中,靜待接下來的比斗。
「鳳軒谷軒轅劍一還真是有風骨,知道大師兄今日靈力消耗不小,還想著改日再戰,我怎麼越來越傾慕他了。」
「大師兄何許人也,靈力渾厚程度豈是我們能揣度的?我倒是好奇,大師兄要多久便能拿下這場比試。」
「對啊,你們沒看見方才大師兄與太乙宗肖無塵的鬥法嗎?同樣是年輕一輩翹楚,還不是被大師兄輕鬆拿下。」
「大師兄的道法,強大又賞心悅目,若不是實力相差太遠,我肯定要鼓足勇氣向大師兄表白。」
「好了好了,你就別花痴了,愛慕大師兄的人可多了去了。」
「你還說我,你們誰不傾慕二師姐似的。」
道一宗的男女弟子,趁著比試尚未開始,都在低聲議論著。
「爹,開始了。」
陳思思的目光瞬間被場中兩人吸引,天瀾居士只是輕輕點頭,也望了過去。
只見三卜手中拂塵在身前虛空快速畫了兩圈,一黑一白兩道光紋緩緩成型。
光紋之中,先是兩頂長帽探出,隨即雙手,軀幹相繼顯現,最終兩道完整的身影穩穩立在場中。
張翔凝目望去,那兩人身高足有三丈,一穿黑衣一穿白服,皆是陰差打扮。
手中各持一條不知材質的長鎖鏈,一個相貌清秀,一個神色冷峻,周身散發著黑白二色的陰氣。
縱使相隔甚遠,張翔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心中不由一驚。
軒轅劍一在三卜施展神通時也沒有閒著,雙手快速掐訣,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隻喜鵲,與當日和申閆對戰時的那隻一模一樣。
喜鵲振翅,朝著三卜疾沖而去,鳴叫聲裡帶著幾分雀躍,仿佛瞧見了極對胃口的獵物。
三卜身前的黑白陰差望向那隻細小的喜鵲,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同時雙手猛然一抬,錚摐一聲脆響,兩條鐵鏈在空中交叉相擊,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網,朝著當頭罩落。
毫無意外,喜鵲徑直撞在鐵鏈鐵網上,噗嗤輕響接連傳出,黑白鐵鏈上滋滋冒起白煙。
可任憑白煙翻湧,兩條鐵鏈都紋絲不動,穩固如常,沒有半分損傷。
軒轅劍一見鐵鏈鐵網急速收緊,似要將喜鵲牢牢焊死在當中,也不多言。
雙手掐訣變幻,喜鵲體內那一絲白色陽火驟然騰起,朝著鐵鏈灼燒而去。
陽火剛一觸碰鐵鏈,灼燒的刺耳聲響便驟然拔高,鐵鏈開始劇烈抖動。
與陽火交接的地方竟隱隱有融化的跡象,原本收緊的勢頭也為之一頓。
三卜似是早有預料,一道黑白靈力從拂塵打出,落在兩道陰差身上。
兩人周身原本的黑白陰氣剎那間如狂風般翻湧,盡數湧向鐵鏈。
陰氣附在鐵鏈上的瞬間,灼燒的巨響漸漸低沉,那處微微融化的缺口也在陰氣加持下重新變得堅韌。
任憑陽火如何灼燒,鐵鏈都再無半分異動。
啪的一聲輕響,鐵鏈鐵網驟然收緊,將細小的喜鵲死死擠在中間。
道一宗弟子們見喜鵲在鐵網擠壓下漸漸變形,周身赤紅色火焰被黑白陰氣瓦解殆盡,只剩那一點陽火還在兀自燃燒。
軒轅劍一神色微變,身形驟然拔地而起,衝上高空,雙手掐訣不停,周身赤紅色靈力暴漲。
他頭頂虛空之中,一輪裹挾著烈焰的火紅光圈緩緩顯現,灼熱的氣息讓周遭空氣都扭曲起來。
眾人見狀一驚,不由紛紛抬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