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
劉家鎮。
張翔從墳城火急火燎地趕來,用了兩天時間。
此時張翔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面貌,衣物也換回了現代都市的服裝。
如果不是在途中找路人打聽墳城到平城的方向,或許還要多耽擱一兩天。
一路上,張翔也漸漸放下心來。
雖然不知道墳城那邊是什麼情況,但滄元域內,並沒有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看著熟悉的城市,都市的煙火,久違的熟悉感,讓張翔心情一松。
只是在看到域民的臉上,始終有種揮之不去的陰霾,只有等安穩下來,再仔細打聽了。
劉家鎮東南十里之外,分布著一片片農家院壩。
道路兩側良田遍野,蜿蜒曲折的土路,是通往這些院落唯一的通路。
張翔走在鄉村的泥土道上,遠遠看見了早年翻修過的老屋。
裝修得厚實,看著也挺簡潔,但漏雨,漏風的毛病,卻是完全解決了。
想到奶奶這幾年終於不用像以前那樣,常年被風吹日曬,張翔微微一笑。
「奶奶,奶奶。」
「小翔回來了。」
大聲的呼喊聲,藏不住的激動,迴蕩在附近。
那是久別多年回家的不易,還有心裡一直對奶奶的牽掛。
「奶奶。」
張翔開心的邊走邊喊,像是未長大的孩子。
雖然已經長大成人了,在修道這條路,實力也在慢慢變強,但不管張翔如何變化,在奶奶心中,始終是她的孩子。
「奶奶不在家嗎?」
張翔見沒有奶奶的回應,不由低聲喃喃道。
也在這時張翔停住了腳步,朝著四周看去。
當初獲得的守護獎勵,安排的異能者呢?
不是應該在附近嗎?怎麼沒有了蹤跡。
不遠處的院落,有一道中年女人的身影正從屋內出來。
張翔敏銳的捕捉到,她看向這裡的眼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由內心一緊,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嘎吱的聲音響起。
張翔推開了大門,原本漆黑的屋內,隨著大門的打開,陽光照了進來。
屋內所有陳設印入眼帘。
大廳的中央,老舊的木桌,已經換成了嶄新的現代桌椅。
角落處,一張柔軟的沙發。
四周像是才被打掃過,很乾淨。
張翔懸吊的心,剛要放鬆下來。
視線一轉,正中間的牆壁上,有一副相框,掛在上面。相片裡有一張親切且熟悉的面容,微笑的看著自己。
張翔如遭雷擊,腦袋轟然炸響,久久不能動彈。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張翔雙眼的淚水,像潮水一樣,嘩嘩的順著臉龐滑落。
此時屋內靜的如有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張翔雙眼遍布血絲。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腦海里一直迴蕩著三個字。
張翔此刻身體急劇顫抖,雙手按住自己的心臟。
前所未有的痛楚,席捲自己的全身。
那不是挨打受傷的那種疼痛,而是鑽心的痛。
視線從未離開過牆上掛著的那副相框。
那是奶奶,蒼老的面容,微笑的看著自己。
只是印入眼裡的,是黑白色。
張翔無力的摔倒在地上。
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離我而去了嗎?
悲痛欲絕的聲音在屋內輕輕飄蕩。
「奶奶,奶奶。」
「為什麼?為什麼?」
「小翔回來了。」
「你不在了?」
大聲痛哭的聲音,伴著哽咽聲,再也忍不住,放肆的在屋內迴蕩不停。
此時的張翔,像個孩子,哭聲悲戚。
經歷欺負的時候沒哭,經歷全身疼痛忍俊不住的時候沒哭,經歷生死一線的時候也沒有哭過。
而在這一刻,像是洪水開閘一樣,哭聲越來越大,所有的絕望,無助,不甘,後悔,通過哭聲宣洩著此刻內心所有的情緒。
屋外的光線漸漸淡了下來,屋內逐漸變得暗沉。
屋內只有沙啞的哽咽聲,斷斷續續。
黑夜籠罩在了大地上。
地上顫抖的身影,勉強想站起來,可手剛撐地,又踉蹌的倒在了地上。
一遍又一遍。
此時屋外正有一道纖細的身影,依稀借著月光,看清了屋內的那道身影,佇立在原地。
雙眼溫柔的看著那悲痛到極致的身影,沒有上前阻止,眼裡噙著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天空此時雷聲轟鳴,四周狂風大作,不多時,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無盡的雨水落在地面的噠噠聲,像是與屋內的那道身影形成呼應,理解著他的悲傷。
而那雷電在天空炸響的巨大轟鳴聲,又像是在為他鳴不平。
大雨落在屋外纖細的身影上,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動作。
又過去了許久許久後,天空又一記雷鳴,在藍光的映射下,屋外那道身影的面貌逐漸看清。
成熟,精緻貌美的面容,且天然帶著一絲嫵媚。
這道身影,正是強盛體育學院,張翔的老師,李佳。
李佳已被雨水弄得渾身濕透,身上的衣物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屋內那一直搖晃的身影。
天空的雷聲,逐漸消失,而大雨也漸漸停了下來。
屋內的身影再一次倒在地上之後,便沒有了任何反應。
李佳見狀,快步的走進了屋內。
打開了大廳柔和的黃色燈光。雙眼看向了地上的張翔。
只見張翔此時臉色蒼白無比,眼角淚痕已經乾枯,眼皮下,有血水溢出。
表情極度痛苦。
李佳看著這一幕,無聲的淚水,順著臉龐滴下。
她雖不是張翔,不能完全感受到他此時內心情感,但回來就面對生死離別的情景,卻是深深清楚那種無助與無奈。
李佳緩緩蹲下身子,抱起昏迷過去的張翔,朝著其中一間屋內走去。
李佳輕輕的將張翔安放在了床上,蓋了一層單薄的毛毯。
看見張翔痛苦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微微想動,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李佳搖了搖頭,轉身向屋外走去。
不一會,伴著李佳輕盈的腳步聲又回到了屋內,此時李佳手裡拿著一張有些溫熱的毛巾。
給張翔擦拭乾淨臉上的淚水與血水過後,才帶上房門,離開了房間。
李佳站在大門外的屋檐下,深吸了一口氣。
低聲喃喃道。
「張翔,都以為你不在了,現在看見你活著,就好......」
三天時間,過的很快。
李佳一直守在這裡照顧著張翔。
經常見他那痛苦的表情,不斷的低聲喊著奶奶,面色時好時壞。卻始終不曾轉醒。
「哎,小翔或許在夢中看到了他的奶奶,不願醒來......」
聲音帶有滄桑與渾厚。
李佳回頭看去,低聲道。
「何老,就這麼看著他這麼悲痛下去嗎?」
「隨他吧,會好起來的。」
院壩外,何老負手而立,看著天邊晴朗的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麼。
「何老,又過去了四天,張翔還沒轉醒,我擔心他......」
何老揮手打斷了這道清脆的聲音。
「高樂呢,你這幾天都在這裡,要不要回去看看?」
何老說道此處一頓,接著道。
「畢竟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一直呆在這裡,也不是太好,要不你先回去吧,這裡我來看著就好。」
「沒事的,何老。高樂知道我在這裡,他知道張翔回來,也高興著呢,還讓我多在這裡陪陪張翔,畢竟誰經歷這種事,也需要時間的。」
「那就好,聽你說高樂現在回家族了?」
「是的,前不久才告訴我,他原來一直是隱世家族歐陽世家的子弟,當時一聽,我都嚇了一跳,這小子,藏的挺深啊。」
「不怪他,當初他出來,應該是旁系子弟,在族內不受待見,現在已經是SS級異能強者了,家族讓他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嗯,也對。但最近兩年,滄元域及其他疆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不知以後會怎麼樣?」
說道這,李佳眼裡透著擔憂。
「哎,還好我們滄元域有許多強者,在前線守護,不然,現在的滄元域未必會這麼完整。」
何老蒼老卻挺拔的背影,說到此處時,能聽出其蕭瑟的意味。
「最近兩年,疆域與疆域間戰火不斷,又有不少封印被打開,裡面出來的妖魔,實力都不弱,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竟會出現這些事情。」
「是啊,在普通人眼裡,完全是打翻了他們固有的認知,從剛開始的震驚,恐懼,驚訝與不信,到後來慢慢接受,但那種對未知的陰霾,始終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
李佳說道這,眼底深處有著深深的不安。
「何......」
李佳剛開口,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何老也是有所察覺,迅速轉身,與李佳一同看向了這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