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翔看著倒地不起的崗哨與巡查員,神情冷靜如常,沒有絲毫變化。
他穿過柵欄,朝著城主府一步一步走去。
「膽大包天,擅闖一城首府,你可知是何罪?」
一道身影出現在文玄城事務總部門口,神情戲謔,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翔視線向這人看去,雙眼驟然一凝。
這人身形偏瘦,留著黑色短髮,相貌狠戾,身穿一套白色休閒服。
六年前瀕臨死亡的記憶猛地湧上心頭。
這人,正是當初追殺自己的S級異能者之一,李浩。
張翔不見有任何動作,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浩見此不由一驚,全身黃色光芒大盛,凝實的光圈將自己護在裡面。
他正要做下一步動作時,一聲脆響傳來,一隻纖細的手掌衝破護罩,徑直掐住了他的脖頸。
李浩被手掌掐住的瞬間,臉上滿是驚恐。
他發現體內的能量完全無法調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徹底隔絕了一般,此刻的他更像個凡人,而非異能者。
「住手。」
一聲厲喝遠遠傳來,卻並沒有打斷張翔手裡的動作。
只見張翔嘴唇微動,兩個字清晰地傳入李浩耳中。
「張翔。」
聽到這兩個字,李浩臉上露出無比震驚的神色。
下一刻,喉骨破裂的聲音傳出,他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黑暗。
出聲喝止的那人,眼見李浩身體一軟,隨著那隻纖細的手放下,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任何生機。
他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
李浩可是S級異能者,竟然一個照面就死了?
等他看向那道戴著面具的身影時,瞳孔猛地收縮,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後頸脊背竄了出來。
這時他才發現,那道身影的視線掃向自己時,無形的威壓從中透了出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寧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出聲之人驚駭地發現,此人實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自己可是SS級異能者,單憑對方的威壓,就讓自己如此狼狽,心中瞬間生出了怯懦之意,剛才的氣勢轉瞬消失不見。
張翔眼中寒意未減,打量著這人。
年約五十,相貌彪悍,頭髮捲成波浪狀,上身穿著淺黃色中山裝,下身是淺藍色西褲,腳蹬一雙發亮的皮鞋,正警惕地看著自己。
見對方沒有動作,張翔轉身,繼續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等等。」
張翔聞言,腳步一頓。
「我是滄元域指派在文玄城的守護SS異能者,寒生。你可知你已經犯下了大罪。」
寒生看著張翔背對自己的身影,身為滄元域的守護者,職責所在,縱然心有怯意,也必須出聲制止。
「剛才你殺的可是八大家族之一李氏家族的族人,還公然挑釁滄元域一城之主的權威。如果你不想成為滄元域內所有異能者的公敵,就暫且留步,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溝通。」
「讓莫忘出來見我。」
張翔身形未動,語氣帶著刺骨的冷意。
「你和莫忘有什麼過節?」
寒生語氣裡帶著詢問,態度稍顯緩和,內心卻滿是詫異。
莫忘什麼時候得罪了這樣一個人物?
文玄城的警報聲刺耳響起的同時,滄元域域主府。
偌大的主廳內,四周是禪意中式風格的布置,色彩素淨淡雅。
廳內清揚的古箏樂緩緩迴蕩,讓人心緒寧靜。
一張寬大的座椅上,正有一人背靠著坐,看不清樣貌。
只是他單單坐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上位者氣息,足以讓人膽寒。
這人雙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兩指輕輕在扶手上敲擊著,不知在思索什麼。
他身後站著三人,都身穿黑色西裝,皆是年過六旬,精神矍鑠,雙眼炯炯有神,花白的短髮打理得利落,面帶威嚴,安靜地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一動不動。
「你們是說,在無靜海域的那人,跟莫忘有牽扯?」
渾厚的聲音傳出,不帶任何感情。
「是的,域主。我們三人商討過,都覺得此事棘手,不得已才向域主請示。」
中間一人開口道,語氣不卑不亢。
「無靜海域是因他出手,才解決了一場巨大危機。但文玄城是我域內一城的權力象徵,他公然挑釁,你們也知道意味著什麼。你們作何看法?」
域主緩緩說道。
「域主,我的意見是殺一儆百。就算此人救了墳城子民,但如此行徑,關係到我域內的穩定,絕不能讓步。」
左邊一人率先說出自己的看法。
「域主,我覺得不妥。如果我們擊殺此人,域民以及墳城的將士會怎麼看我們?會不會認為我們核心權力層恩將仇報?現在正是亂世之初,如果因此引發動盪,後果不堪設想。」
右邊一人緊接著說道。
域主輕敲扶手的兩指停了下來,像是在等待餘下的意見。
「域主,此時墳城所有守御部隊以及靈衡總署分署的巡查員,都在向文玄城事務總部集結。」
最先說話的中間那人開口,說到此處話音一頓,又繼續道。
「還有文玄城的守護異能者,也在快速趕過去。我倒覺得,此人實力強橫,應該是超SSS級異能者。從那天他拯救墳城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是惡徒,或許是跟莫忘、莫家他們有著什麼仇怨。」
「不如先弄清情況,再作處置。」
話音落下,廳內只剩悠揚的古箏旋律,輕聲迴蕩在四周。
過了許久,域主渾厚的聲音才再次傳出。
「宋天安,說說你的建議。」
宋天安從中間向前邁出一步,神色平靜道:
「域主,我的建議是,不用域內的守護者,守御部隊以及靈衡分署的巡查員去處理,而是由莫家自己去應對這件事。」
「不可。宋天安,你難道不知道,他挑釁文玄城,就是在挑釁整個滄元域的權力機構?如果我們默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將來又怎麼治理整個滄元域?」
「王守成,我知道莫前程是你的親家。但如果是莫家做了觸犯域法的事,靠著手中的權力壓下來,外界不得而知,才因此引來這場事端,那滄元域的域法,難道是專為莫家定的嗎?」
宋天安言辭犀利,並沒有因為同僚關係而有所顧及。
「凡事要講證據,如果僅憑猜測就行事,我們滄元域何以立本,何以治域?你說呢,戴睿?」
最右邊的戴睿被點到名字,神色沉穩,低頭思考片刻才說道:
「我想,如果那人真是惡徒,也就不會去拯救墳城。或許他與莫家,真有著我們不知道的恩怨。
但他如此行事,確實有傷我域內的根本。他被域內無數民眾敬仰,當作英雄。
而如今強敵在域外周邊虎視眈眈,又有妖邪入侵,我倒覺得,可以再商討一個折中的辦法。」
「哎,戴副域主,時間不等人。如果文玄城真的發生了超出預計的後果,到那時,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宋天安的語氣里,少有的出現了一絲急切。
「好了。如果他是超SSS級的異能強者,此事另行商議。如果不是,就抹除掉吧。域內的至高權威與穩定,不可忽視。」
域主說到這裡頓了頓,接著道:
「宋天安,你安排撤回那三個執律機構的人手。同時,你派人查明事情的真實情況。至於這人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域主......」
手掌輕輕拍在扶手上的聲響傳來,王守成聽見後,本要再說的話立馬停住了。
他知道域主已經做了決定,只得悻悻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好的,域主。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宋天安朝著廳外走去。
「你們也回去吧。」
「好的,域主。」
王守成與戴睿應聲後,相繼離開了這裡。
隨著三人離去,廳內的古箏樂停了下來,燈光驟然關閉。
域主這才站起身,漆黑的廳內,能依稀辨認出他寬大厚實的肩膀。
他步履沉穩,朝著內廳慢慢走去。
滄城域主府的這一幕,結束在寒生叫住張翔腳步的那一刻。
視野回到文玄城事務總部。
張翔並沒有因為寒生的詢問而轉身應答。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里,天空中有幾道光芒快速掠下,落在寒生身旁,與他並排而立。
寒生感受到出現的三人,緊繃的神情瞬間鬆了大半。
「我說寒生,連一個戴面具的都收拾不了?你這守護者是怎麼當的。」
話語裡帶著調侃的意味,說話人的雙眼卻緊緊盯著那道背對自己的身影。
「嚴兄,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我不是對手。」
寒生看著一旁調侃的男子,輕聲說道。
「哦?那難不成還是SSS級的異能者?哈哈,正好,我好久沒跟同級的異能者對戰過了。」
嚴兄說著,手中快速凝聚出一個藍色能量光球,球內爆炸般的聲響不絕於耳,足見球內蘊含的殺傷性能量有多恐怖。
而此時,靈衡分署的數百名巡查員,已經封鎖了通往城主府所在街區的所有入口。
附近的民眾們焦慮地看著巡查員與守御部隊行進的方向。
數百輛裝載著粒子炮的科技型衝鋒車,兩旁跟著守御部隊的作戰人員,個個全副武裝。
空中百餘架戰鬥機配合著地面部隊,浩浩蕩蕩穿過寬闊厚實的街道,朝著城主府而去。
夜幕之下,滿是蕭殺之氣。
嚴兄手裡的藍色能量光球已經蓄力完畢,沉悶的轟隆聲在球內不停炸響。
旁邊有人伸手搭向嚴兄的手臂,卻慢了半拍。
只見嚴兄隨手一抬,光球便飛速朝著那戴面具的身影衝去。
隨著光球運行的軌跡,連它經過的空氣,都產生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