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川吃完第二塊綠豆糕,虞嬌嬌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陸戰北。
如果是別人站在旁邊,她肯定不會只把綠豆糕分給顧璟川,怎麼著也得客套一下。
但之前她讓陸戰北把綠豆糕捎給顧璟川,他誤以為綠豆糕是給他的,冷漠地說他不喜歡吃甜,還警告她不許送他任何東西,她肯定不會自討沒趣。
她把剩下的綠豆糕都放到了顧璟川手裡,「小川,你慢點兒吃,別噎著。」
「嬌嬌,你真的太厲害了!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綠豆糕!」
顧璟川這話一點兒都不誇張。
虞嬌嬌做的綠豆糕不甜,吃再多也不會膩。
但綠豆糕不甜,他心裡甜。
陸戰北眸色沉沉地看了眼顧璟川手中的那一大包綠豆糕,隨即面無表情地別開臉。
這綠豆糕看著就難吃,他才不吃!
這個時間點去公交站,不一定能趕上公交車,虞嬌嬌還是和顧璟川一起坐了陸戰北的車回大院。
一路上,她和顧璟川坐在後排,有說有笑。
兩人從小時候聊到長大,有說不完的話。
陸戰北一抬眸,就能從後視鏡中看到兩張燦笑的臉。
他倆談笑風生,好像他陸戰北根本就不存在。
不,他存在。
他是他倆的司機!
——
「晚晴!」
姜煜淮今天去了臨市一趟,傍晚才回來。
他剛進大院,就聽趙勝利說,姜老太、姜玉婷狠狠地打了蘇晚晴一頓,差點兒把她打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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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周連長唯一的血脈有什麼好歹,十萬火急地跑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看到蘇晚晴正淌著淚在院子裡洗衣服。
姜老太站在她旁邊罵罵咧咧,「沒用的東西,洗個衣服還磨磨蹭蹭的,要你有什麼用?」
「我家小淮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會娶你這種千人日、萬人騎的賤貨,等小淮回來,我非要讓他休了你!」
「媽,你在說什麼呢?」
見蘇晚晴手通紅,姜煜淮對姜老太越發不滿,「晚晴懷著孕,你怎麼能讓她洗衣服?」
「她一個懷著野種的騷貨,難不成我還得供著她?」
一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娶了個二手貨,姜老太就氣不打一處來,從地上蹦起來,又想狠狠地甩蘇晚晴耳光。
「街坊們都說了,蘇晚晴根本就不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她嫁過人,她肚子裡的,懷的是她那個短命鬼前夫的種!」
見姜煜淮護著蘇晚晴,不讓她打她,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腿呼天搶地,「哎呦,我真是命苦啊!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竟然娶了一個嫁過人的爛貨!」
「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還不如死了算了!」
「煜淮……」
蘇晚晴淚如雨下,委屈、無助地窩在姜煜淮懷裡,「我臉真的好疼啊,肚子也好疼……」
「醫生說,我出現了流產的先兆,要是不好好養,只怕留不住肚子裡的孩子……」
「什麼?」
聽了蘇晚晴這話,姜煜淮面色越發凝重。
周連長是為了救他犧牲的,他肯定得好好把周連長唯一的血脈撫養長大。
他心裡清楚,以姜老太那脾氣,知道了蘇晚晴肚子裡懷的不是他的種,肯定會狠狠地磋磨她,害她流產。
沉吟片刻,他還是決定哄騙下姜老太。
他轉過臉望向姜老太,嚴肅說,「媽,晚晴不是爛貨,她肚子裡懷著的,是我的親骨肉,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姜老太眼睜得又大又圓,「什麼唯一的孩子?小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煜淮臉不紅氣不喘扯謊,「我之前出任務受傷了,永遠地失去了生育能力,若晚晴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好歹,我就絕後了。」
「媽,是不是非得看到我絕後,你才能開心?」
「我……」
姜老太面如菜色,精神氣一下子就沒了。
她怎麼都不敢想,她引以為傲的二兒子,竟然不能生了!
但蘇晚晴嫁過人,兒子怎麼能確定她肚子裡懷著的就是他的種?
她這麼想著,也問了出來,「萬一她肚子裡懷著的是他那前夫的種呢?」
姜煜淮繼續從容地哄騙她,「不可能!周凱還沒跟晚晴圓房就犧牲了。我是晚晴第一個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她肚子裡懷著的,只會是我的孩子。」
「媽,以後你別再為難晚晴了,要是我真絕後了,我也不做這團長了,直接回老家種地。」
姜老太一下子就急了。
村里人敬著她、高看她一眼,都是因為知道她二兒子有出息,要是二兒子真回家種地了,大家還不得笑話死她?
哪怕兒子說蘇晚晴沒跟周凱發生過關係,姜老太依舊覺得娶一個二婚的丟人。
可她也真的怕二兒子回老家種地,蘇晚晴生下孩子前,她只能忍著,先不磋磨她。
她又錘了幾下地,認命地說,「行,我以後不為難她,咱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奶,我們回來了!」
姜老太話音剛落,姜光宗、姜耀祖就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看到他倆手中拿著的東西,姜老太頓時眸光大亮,「這些東西,都是你們從虞嬌嬌那賤蹄子屋裡找到的?」
姜光宗、姜耀祖眸光閃爍了下。
他們在虞嬌嬌屋裡翻了好久,也沒找到什麼好東西,只有那條葫蘆項鍊是從她屋裡找到的。
他倆見沒什麼收穫,便撬了虞嬌嬌隔壁屋的門鎖,他倆身上的一百六十三塊錢以及那條金項鍊,都是從隔壁屋找到的。
他倆對視了一眼,還是用力點頭,「對,都是從虞嬌嬌屋裡拿的。」
聽到聲音,姜玉婷興奮地從屋裡衝出來,「我想要的金項鍊找到沒?」
他倆同時點頭,「小姑,咱們說好的,我們給你拿金項鍊,你給我們每人五塊錢。」
十塊錢換一條金項鍊,真的太合算了。
更何況,她給自家侄子錢,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麻利地拿了十塊錢給他倆,就奪過了姜光宗手中的那條沉甸甸的金項鍊。
蘇晚晴則是一眼看中了姜耀祖手中的那隻帝王綠葫蘆吊墜。
這隻葫蘆吊墜又大又厚重,水頭還特別好,不比之前姜煜淮送她的那塊帝王綠無事牌差,若是拿到港城賣,能賣將近十萬塊錢!
她也拿出十塊錢,「光宗、耀祖,你倆能把這條吊墜給我嗎?」
姜老太沒什麼見識,知道金項鍊值錢,卻不知道這塊葫蘆吊墜值錢。
她覺得這種葫蘆吊墜,就是小孩子拿著玩的,催促倆孫子,「給她吧。」
姜光宗、姜耀祖也覺得賺大發了,每人拿了五塊錢,美滋滋地把吊墜給了蘇晚晴。
姜煜淮眉頭止不住擰緊,他覺得倆侄子不該不經過虞嬌嬌同意就拿她的東西,冷聲斥責他倆,「你倆怎麼能隨便拿嬌嬌的東西?」
姜老太一蹦老高,「什麼叫虞嬌嬌的東西?她既然跟你拜過天地,那她生就是我們老薑家的人,死也是我們老薑家的鬼,她的東西都是我們老薑家的,光宗、耀祖願意拿她的東西,是給她面子!」
姜煜淮知道虞嬌嬌是他的人,他們永遠是一家人,但他總覺得侄子這樣做不太好。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到蘇晚晴哽咽說,「煜淮,我真的好喜歡這塊吊墜……」
姜煜淮依舊覺得應該把東西還給虞嬌嬌。
但他一垂眸就看到了蘇晚晴那張高高腫起的臉。
他剛才聽趙勝利說,姜老太會打蘇晚晴,是虞嬌嬌挑撥的。
嬌嬌不懂事,害晚晴受了那麼多的疼,的確應該送她東西賠不是。
對上蘇晚晴那雙淚汪汪的眼睛,他還是溫聲說,「拿著吧,就當是嬌嬌給你賠不是。」
——
陸戰北車停在大雜院外面,虞嬌嬌剛下車,就聽到了住在她隔壁屋的林芳的尖叫聲,「遭賊了!我攢的錢和金項鍊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