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對不起。」
剛才反胃的感覺來得太突然,虞嬌嬌還沒來得及別開臉,對著陸戰北就乾嘔出了聲。
雖然她沒吐出什麼東西,但她覺得這樣挺不禮貌的,還是小聲向他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戰北不想跟她說話,眸色更是冷得能將人凍成冰塊。
他自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覺得他噁心,看到他就會止不住反胃。
寒著臉釋放了好一會兒的冷氣,他才涼颼颼應聲,「嗯。」
「嬌嬌,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顧璟川在外面聽到了虞嬌嬌的乾嘔聲,扛著桌子十萬火急地沖了進來。
虞嬌嬌肯定不會說出自己懷孕的事,笑著說,「我沒事,就是最近腸胃有點兒不舒服。」
「小川,你快放下桌子。」
聽了虞嬌嬌這話,顧璟川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小心地把桌子放在地上,燦笑著說,「嬌嬌,我把桌子修好了,你試試結不結實。」
虞嬌嬌按了下桌子,挺結實的。
她真誠地誇讚他,「小川,沒想到你竟然還會修桌子,你真的太厲害了!等你哪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其實今晚陸戰北也幫她收拾屋裡了。
但好幾次了,她和他說話,他直接不搭理她,他那麼討厭她,肯定不想跟她一起吃飯,她肯定不會自討沒趣請他吃飯。
陸戰北俊臉又黑了幾分。
剛才他一直在打掃衛生,自從進了她屋裡,就沒停下。
他以為,她也會喊著他一起吃飯的,沒想到她看都沒看他一眼。
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想跟她一起吃飯。
她屋子不算大,有他和顧璟川幫忙,她屋子很快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陸戰北正拖著地,又聽到了他倆的笑聲。
他倆每次湊到一塊兒,都有說不完的話。
而且,她看到他,就腸胃不舒服,動不動就吐,可跟顧璟川湊到一塊兒說悄悄話,她這腸胃不舒服的毛病,一下子就好了。
她這哪裡是腸胃不舒服?
她這分明就是看到他就想吐!
——
虞嬌嬌今天心情好。
陸戰北、顧璟川離開後,她美美地洗了個澡,很快就沉沉入睡。
她睡得格外香甜,姜煜淮等人聽著姜老太的哭喊聲、咒罵聲,卻半夜才睡著。
蘇晚晴懷孕後總覺得累,晚上姜老太哭鬧了那麼久,她更是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睡著,她忽而聽到了一道有些詭異、還有些瘮人的聲音,「殺!殺!殺!」
「把他們都殺了!」
她被這聲音瘮得頭皮發麻,倏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幽幽的眼睛。
「啊!」
大半夜的,被這麼一雙眼睛盯著,真的太嚇人了,她嚇得止不住尖叫出聲。
那雙眼睛距離她越來越近,這時候她也意識到,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是姜玉婷。
她嚇得身體篩糠一般戰慄,啞聲問,「玉婷,你這是怎麼了?」
「殺!」
「把他們都殺了!」
此時的姜玉婷完全無法溝通,只是如同複讀機一般,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兩句話。
姜玉婷還喃喃說,「我想要金項鍊,這是我的金項鍊,把金項鍊給我……」
這是梁部長送蘇晚晴的金項鍊,她肯定不願意把這條沉甸甸的金項鍊給姜玉婷。
怕被姜玉婷搶走金項鍊,蘇晚晴連忙抓住金項鍊另一邊,溫聲說,「玉婷,你冷靜點兒,這是我的金項鍊,你……」
姜玉婷忽地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氣,蘇晚晴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她給扭斷了。
她肯定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姜玉婷手中,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啞聲說,「玉婷,你到底怎麼了?我是你二嫂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喘不上來氣了,你快把手拿開!」
姜玉婷又變成了那副複讀機模樣,「殺!」
「把他們都殺了!」
蘇晚晴也意識到,此時的姜玉婷特別不對勁。
她一邊拼命掙扎,一邊扯著嗓門大喊,「救命!煜淮,救我!玉婷要殺了我!」
「玉婷,你快放手,我真的……嗚……」
「大半夜的,誰在這裡狗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姜老太睡得正香,被蘇晚晴的鬼叫聲吵醒,別提有多不開心了。
她揚起手,正想給蘇晚晴一個大耳刮子,就聽到了姜玉婷的聲音,「殺!都殺了!」
「玉婷!」
姜老太臉色大變,連忙拉開了燈。
見姜玉婷死死地掐著蘇晚晴的脖子,蘇晚晴臉已經漲得青紫,還直翻白眼,姜老太生怕姜煜淮唯一的血脈就這麼隨著蘇晚晴一起死了,扯著嗓門大喊,「小淮,救命啊!」
「玉婷犯病了,要掐死晚晴!」
聽到隔壁的動靜,姜煜淮連忙跳下床,往隔壁衝去。
見蘇晚晴已經出氣多進氣少,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姜煜淮也徹底變了臉色。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狠狠地掰開姜玉婷的手,憤怒地把她摔在地上,「玉婷,你怎麼能掐晚晴?」
「項鍊……」
姜玉婷仿佛感覺不到疼,從地上爬起來,又要去掐蘇晚晴,「殺!把她殺了,金項鍊就是我的了!」
「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姜煜淮肯定不能讓她傷害蘇晚晴,狠狠地給了她兩耳光,想把她打醒。
姜玉婷眸中依舊沒有絲毫焦距,一遍遍呢喃,「殺了她,金項鍊就是我的了……」
蘇晚晴情況看上去很不好,姜煜淮顧不上繼續教訓姜玉婷,快速把她抱到客廳沙發上,小心地幫她順氣。
「煜淮,我好疼啊……」
蘇晚晴緩和了好一會兒,總算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玉婷要殺了我,我脖子好疼……」
「晚晴,別哭。」
見蘇晚晴哭得那麼凶,姜煜淮心如刀割。
他輕柔地把她抱進懷裡,一遍遍溫聲哄她,「別哭……」
「金項鍊是我的,殺了她!」
很快,姜玉婷就猙獰著一張臉沖了出來,她撲上來就搶蘇晚晴的金項鍊,嚇得蘇晚晴更是顫抖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煜淮,救我!玉婷好嚇人!」
看到蘇晚晴這副模樣,姜煜淮很心疼。
可姜玉婷畢竟是他的親妹妹,他又不能真把她打死,只能不輕不重地推了她一把,繼續哄蘇晚晴。
姜老太卻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她理直氣壯地說,「玉婷不就是想要晚晴脖子上的這條金項鍊?」
「玉婷性格稍微執拗點兒,她想要什麼東西得不到就會變成這樣,晚晴你把金項鍊給她就好了。」
蘇晚晴死死地護著自己的金項鍊。
她的帝王綠葫蘆吊墜已經被虞嬌嬌搶走了,這條金項鍊,是她僅剩的能拿得出手的首飾了。
過幾天金導過來選演員,她想戴著這條金項鍊,肯定不願意給姜玉婷。
她含著淚窩在姜煜淮懷裡,啞聲說,「煜淮,我真的好喜歡這條金項鍊。」
「喜歡個屁!」
姜老太生怕自家閨女瘋得拉不回來了,連忙對姜煜淮說,「小淮,你快讓她把項鍊給玉婷!」
「你難道忘了,之前玉婷也這樣過,虞嬌嬌把頭花給她她就好了?」
姜煜淮自然記得。
五年前,虞青山去省城,給虞嬌嬌帶回來一個特別時髦、漂亮的大紅色頭花,姜玉婷一眼就看中了,非要讓虞嬌嬌給她。
虞嬌嬌說這是爺爺送給她的,不願意給姜玉婷。
姜玉婷又急又氣,精神病犯了。
虞嬌嬌不想讓姜煜淮著急、為難,最終把頭花給了姜玉婷。
拿到頭花後,姜玉婷笑逐顏開,很快就好了。
想到蘇晚晴說,這條金項鍊是她奶奶留給她的遺物,姜煜淮眼睛裡止不住浮現出掙扎。
不過想到他讓晚晴把項鍊給玉婷,也是為了晚晴好,畢竟,若玉婷真瘋了,肯定會傷害晚晴,他也是為了保護晚晴,這麼想著,他還是對蘇晚晴說,「晚晴,你把項鍊給玉婷吧。」
「煜淮,你說什麼?」蘇晚晴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問了句。
他又說了一遍,「讓玉婷戴一段時間,我以後給你買更好的。」
蘇晚晴眼淚剎那洶湧成災。
戴一段時間是多久?
她有種很強烈的預感,若她把項鍊給了姜玉婷,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她不想把金項鍊給姜玉婷,可姜老太一直在催促她,姜煜淮一直在誇她善良、美好、懂事,她被他架在高位,只能顫著指尖摘下了項鍊。
「我有金項鍊了!」
拿到金項鍊,姜玉婷別提有多開心了。
她用力親了口手裡的金項鍊,雙眸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二嫂,你對我真的太好了,不像那個虞嬌嬌,小氣又無恥,這輩子我只認你這個二嫂!」
曾經,蘇晚晴特別想得到姜家人的認可,並狠狠地壓虞嬌嬌一頭。
可看到姜玉婷美滋滋地戴著她的金項鍊,聽著姜老頭、姜老太、姜煜淮誇她善良懂事,她卻絲毫沒感覺到開心。
她想像中的嫁給姜煜淮後的日子,不是這樣的。
她想的是,她成為高高在上的團長太太,大家都捧著她、哄著她,她過得富貴又快樂,人人羨慕她。
但現在,她過得這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甚至她止不住懷疑,她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