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氣得差點吐血。林凡趁亂貼到圈邊,腿上血痕發疼,小腹冷意上涌。他把穩氣粉最後一點含住,勉強壓下去。
周小石在場外喊:「左邊!他左邊任務牌亮了!」
趙元腰間任務玉牌確實亮起,光芒比之前更急。破面板貼著那道青光照回一行字。
【限時擊敗四十七號】
趙元被催得眼神發狠。他不再管陸尖,直接沖林凡。
韓七低聲道:「要出事。」
林凡沒敢硬接。
陸尖那隻破袋又裂開半寸,紅光順著縫往外漏。那幾道光沒有再追林凡懷裡的書冊,反而一齊扎向趙元腰間的任務玉牌。「你身上果然藏著東西!」
陸尖抱著破袋撲過去,一把抓住趙元腰間任務玉牌的繫繩。趙元正追著林凡轉身,來不及抽符,反肘便砸在陸尖胸口。陸尖本就站在圈邊,被這一肘撞得連退兩步,後腳跨過麻繩。
銅鑼響。
「陸尖,越界!」
陸尖摔到圈外,手裡卻還攥著那截繫繩。趙元被拖得腰身扭偏;陸尖鬆手時,任務玉牌重新撞回趙元腰側,他的左腳也在灰煙里崴了一下。那名持短叉的散修立刻封住圈心一側,另一人從趙元側後撞上去。
趙元鍊氣三層的底子還在,一拳震開側後那人,肋下卻也被短叉擦中,退到離麻繩只剩兩步。林凡把四十七號牌壓在胸前,沿繩往右讓;趙元腰間的任務青光立刻跟著他轉。
趙元咬牙再追。林凡退到離繩兩步時,把那張殘角火星符按進左掌,靈氣猛地灌了進去。
缺角處先竄出一線歪火。趙元以為林凡還在虛張聲勢,右腳仍往圈心搶。下一刻,整張符燒穿,偏斜火路貼著地面炸在他左小腿外側。
趙元褲腳焦黑,腿也被炸得一軟,卻仍不肯自己退過麻繩。他強行往圈心壓,短叉散修立即用叉杆頂住他的腰,另一名散修也從後面撞上肩背。趙元抬拳震開一人,受傷的左腿卻沒能撐住,接連退了三步,最後一步才被兩人合力推出麻繩。
銅鑼再響。
「趙元,越界。」
場內只剩林凡和兩個散修。持短叉的手臂還在發抖,另一人捂著被拳勁掃青的肋下。林凡掌心只剩一點焦黃符灰,殘角火星符已經燒盡。
四十七號,過。
林凡還站在圈邊,腳趾在鞋裡死死抓著,唯恐腿一軟,自己也跟著跨出去。小腿上的血往下淌,肩膀疼,右臂也抬不高,他只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直到孔執事把朱勾落進名冊,他才敢鬆開腳,往圈心退了半步。小腹冷得像塞了冰米,剛才忙著躲人的時候沒顧上,這一停下來,冷意便一陣陣往上翻。
趙元在圈外死死盯著他。陸尖抱著破袋罵趙家。
那名持短叉的散修看著林凡。林凡喘了口氣,朝他拱手。「道友,回頭請你喝靈米粥。」
陌生散修愣住:「真的?」
林凡想了想:「半碗。」
對方罵了一句,倒沒真生氣。青泥坊里,半碗粥也是錢。
第三輪一散,藥棚外便有人給四十七號添了個「晦氣」的名頭:「任務牌碰他會撞人,尋寶袋會裂,連借運契都要反噬。」
林凡正在藥棚後包腿,聽得很不公平:「我明明最窮,怎麼傳得像我在收保護費?」
林青竹收緊藥布:「下一輪再有人沖你,先得想想自己那塊牌會不會也亂。」
「他們只會換更貴的辦法。」
洛青螢在旁邊點頭:「對。」
林凡看她。
洛青螢道:「我又花了一株靈藥。第四輪以後,趙家不會再派普通任務玉牌硬打。錢半仙會嘗試讓你提前和強手撞上。孔執事可能臨時加賽。」
「可能?」
「我看見的三個結果里,孔執事加賽三次,兩次是趙家施壓,一次是黑水坊的人提前到了。」
「黑水坊看什麼?」林凡問。
「看你附近的那些法器,為什麼接連出岔子。」
林凡看向場外圍著的人。誰是來看熱鬧,誰真在盯著那幾塊牌,他一時也分不出。周小石跟著往外看了看,臉色難看起來:「那我們還比嗎?」
林凡道:「你可以不比。」
「我是說你。」
林青竹打好藥布:「今日申時,趙家的緩期便滿。抽完簽我先回東水口守田。」
孔執事先把十二名過關者按前三輪正勝與組內先後排出暫位。第四到第十各有一張本輪憑帖;林凡暫列第八,就算不參加加賽,這張憑帖也不會被後來補進的人擠掉。
接下來的自願加賽只爭前三那三面預展牌。排在第十的散修左臂已經抬不起來,領走最後一張憑帖;第十一、十二一個氣脈被借運餘力震亂,一個把唯一的護身符燒穿,都沒有再往加賽冊上押名。孔執事把加賽冊推到餘下九人面前,等他們自己決定。
九人分三組,每組留下兩人。六人打完以後,再按前三輪的勝場和加賽表現排出前三;停鑼後還動手的,名次往後扣。
孔執事只說黑水坊可能派人到場查異常,卻沒說來的是誰,也沒說會進哪一組。
林凡現在收手,前十憑帖還在,以後也能少交半枚測氣錢;繼續打,才可能拿到預展牌。趙家與黑水坊的眼睛已經盯住林凡和他身上的號牌,也不會因他退賽便移開。
林凡把綁好的褲腿往下拉了拉,試著踩實傷腳。疼得還能忍,可兩張符全用沒了,再上場少不了吃虧。他很想拿了憑帖就走,又不甘心:已經撐到這裡,離那面黑牌近得能看清刻紋,回頭還要重新攢二十枚,什麼時候才攢得夠?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趕回東水口還來得及。林青竹已打好傷布,他也仍站得住,便把四十七號牌在孔執事面前一亮:「繼續。」
趙元已經退到趙家那邊,臉色難看。參加加賽的九人中,趙家還有一個趙衡。他先前三輪也在別組過關,修為鍊氣三層,氣息比趙元穩。
趙衡身形挺拔,臉上沒蓄鬍須,眉梢有些向下,站在等簽的人里並不張揚。腰間的任務玉牌被一層灰布符壓住,只露出半角。他手裡提著短劍,劍尖一直朝下,旁人從身側經過時,又將劍往腿邊收近一些。灰布壓住以後,那面牌暫時沒有像趙元的牌一樣在場外催人。
錢半仙也看向林凡。林凡轉頭時,他嘴角那點笑還沒收淨。
洛青螢低聲問:「還繼續?」
林凡反問:「你呢?」
「你不是怕虧?」
「我算過。不參加,後面更虧。」洛青螢說完便低頭收緊藥包,不再往下解釋。
林凡笑了一下。
周小石急了:「你腿還傷著!」
「所以要快點結束。」
「你怎麼結束?」
林凡看向孔執事手裡的加賽簽筒。「先找個不收報名錢的人盯著抽籤。」
韓七問:「然後?」
「趙家的牌認號,尋寶袋認東西,黑水坊若真來查,也該有自己的認法。」林凡把四十七號木牌翻到掌心,「各家的法器到底認了什麼,得讓在場的人親眼看清。要不然鬧出了事,一句『它們都指著林凡』,就全算到我頭上了。」
參加加賽的九人走到簽筒前。孔執事讓眾人抽籤,林凡卻站在筒前沒伸手。他先問:「加賽規矩是什麼?」
孔執事道:「三組各留兩人。黑水坊會有一名巡查修士進場,只看異常,不占名次。」
「誰來盯?」
孔執事皺眉:「我。」
林凡很誠懇:「前幾輪任務牌亂指,尋寶袋又當場破了,借運契還提前反噬。如今這一筒簽關係黑水坊外廳預展牌,若只有辦比的人自己盯著,抽完誰都不會服。」
話音一落,簽筒四周先靜了一瞬,隨即便有人把方才沒敢說的話喊了出來。
參賽者里立刻有人附和:「對,找個外人來看。」
「先別讓趙家人拿到想要的簽。」
「錢半仙也不許碰簽筒。」
錢半仙臉色發黑:「關我什麼事?」
有人道:「你路過太多次了。」
林凡差點笑出來。路過這個詞終於反噬了。
孔執事壓不住議論,只能讓羅麻子過來一起盯著。羅麻子本來想躲,硬被推到簽筒旁邊,臉色像吃了半張苦符。
「按坊規,公開抽籤。」
林凡還不滿意。「再請一名不屬坊署、不屬趙家、也沒報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