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回到驛站。
商隊的人都擠在門口。
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滿臉擔憂。
看到林玄回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前輩!「中年人連忙迎上來。「您沒事吧?「
「沒事。「林玄擺擺手。「幾個劫匪而已。「
「都解決了。「
劫匪?
中年人愣了一下。
剛才那動靜。
驚天動地的。
不像劫匪啊。
但他也不敢多問。
連忙點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說。「前輩辛苦了。「
「快進來歇歇。「
林玄走進驛站。
找了個角落坐下。
商隊的人給他端來熱水和乾糧。
林玄接過。
慢條斯理地吃著。
眼神。
卻有意無意地。
掃過角落裡堆放的貨物。
冰玉髓。
就在那些貨物裡面。
而且裡面藏著冰魄山的地圖。
影閣的人都來找了。
說明消息是真的。
林玄沒急著動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來。
商隊剛救了。
轉頭就搶人家東西。
說不過去。
雖然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但這種事。
能不做就不做。
二來。
影閣內衛跑了。
肯定還會回來。
而且可能帶更多人。
到時候。
讓他們先爭。
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豈不美哉。
林玄慢悠悠地喝著水。
心裡盤算著。
旁邊。
那個青裙少女。
偷偷看著他。
眼神里。
滿是好奇和敬畏。
她叫張靈兒。
是張家商隊掌柜的女兒。
也就是那個中年人的女兒。
從小跟著父親走南闖北。
見過不少高手。
但像林玄這麼年輕。
又這麼強的。
還是第一次見。
「靈兒。「中年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低聲道。「別亂看。「
「得罪了前輩。「
「有你好果子吃。「
張靈兒吐了吐舌頭。
收回了目光。
但心裡。
還是痒痒的。
這麼年輕的高手。
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
商隊就出發了。
林玄跟在隊伍後面。
不緊不慢地走著。
三十丈神識範圍散開。
警戒著周圍。
一路上。
平安無事。
影閣的人沒來。
妖獸也沒遇到大的。
只有幾隻低階的。
遠遠就嚇跑了。
中午的時候。
他們走到了黑風嶺深處。
這裡的山勢更加險峻。
樹木也更加茂密。
陽光幾乎照不進來。
光線昏暗。
像是傍晚一樣。
「前輩。「中年人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再往前走。「
「就是黑風嶺最危險的地方了。「
「據說裡面有五階妖獸。「
「還有很多邪修盜匪。「
「我們一般都是繞路走的。「
「這次因為有您在。「
「才敢走這條近道。「
「您看……「
林玄抬眼看了看前方。
密林深處。
霧氣比其他地方更濃。
而且。
隱約能感覺到。
裡面有幾股不弱的氣息。
其中一股。
相當強。
至少靈武五重以上。
應該就是那隻五階妖獸了。
「沒事。「林玄淡淡道。「繼續走。「
「出了事。「
「我擔著。「
中年人連忙點頭。
「是是是。「
「有前輩這句話。「
「我們就放心了。「
他回到隊伍前面。
招呼眾人繼續前進。
一行人。
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密林深處。
林玄走在最後面。
神識全開。
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
忽然。
前方傳來一陣打鬥聲。
還有人的怒喝聲。
隊伍停了下來。
中年人臉色發白。
「前……前輩……「他看向林玄。
「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我去看看。「林玄道。「你們待在這別動。「
說完。
身形一閃。
朝著聲音的方向掠去。
速度極快。
幾個呼吸之間。
就消失在密林中。
中年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咽了口唾沫。
這速度。
也太快了吧?
——
林玄幾個起落。
來到了打鬥現場。
場中。
一個白衣少女。
正在和一頭妖獸激戰。
少女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
一身白衣。
背負長劍。
容貌極美。
膚白勝雪。
眉如遠山。
眼似秋水。
只是臉色很冷。
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劍法也很冷。
一劍刺出。
帶著刺骨的寒意。
空氣都仿佛要結冰了。
冰屬性功法。
而且品級不低。
林玄挑了挑眉。
她的劍上。
刻著一個小小的家徽。
冰蓮花紋。
蘇家的家徽。
還真是蘇家的人?
林玄有些意外。
沒想到在黑風嶺深處。
也能遇到蘇家的人。
而且還是個少女。
她來這裡幹什麼?
場中。
少女和妖獸的戰鬥。
已經進入白熱化。
那是一頭黑熊。
身高丈許。
渾身黑毛。
皮糙肉厚。
防禦力極強。
五階妖獸。
相當於人類靈武境的修為。
而且是靈武五重左右。
少女的修為。
大概在靈武四重巔峰。
比妖獸稍弱一籌。
但她的劍法精妙。
冰屬性寒氣也克制妖獸。
一時間。
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但。
也僅僅是旗鼓相當而已。
時間長了。
少女真氣消耗過大。
肯定會落在下風。
果然。
又鬥了十幾個回合。
少女的呼吸。
開始急促起來。
出劍的速度。
也慢了幾分。
黑熊抓住一個破綻。
一巴掌拍過去。
少女連忙閃避。
但還是慢了一步。
被熊掌擦到了肩膀。
砰的一聲。
少女倒飛出去。
撞在一棵樹上。
滑了下來。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肩膀上的衣服。
也被撕裂了。
露出雪白的肌膚。
和一道紅腫的傷痕。
黑熊咆哮一聲。
邁著沉重的步伐。
朝著少女走去。
每走一步。
地面都微微震動。
少女撐著劍。
想站起來。
但試了兩次。
都沒成功。
肩膀上的傷。
加上真氣消耗過大。
讓她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看著越來越近的黑熊。
少女的臉上。
沒有恐懼。
只有不甘。
她咬緊銀牙。
手裡的長劍。
握得更緊了。
就算死。
也要拼掉這頭畜生一層皮!
就在黑熊抬起熊掌。
準備拍下去的時候。
一道身影。
從旁邊的樹上跳了下來。
正好擋在少女面前。
黑衣。
黑髮。
面容普通。
正是林玄。
少女愣住了。
黑熊也愣住了。
然後。
黑熊暴怒。
有人敢搶它的獵物?
咆哮一聲。
熊掌朝著林玄拍了過去。
勢大力沉。
帶著呼嘯的風聲。
林玄站在原地。
沒動。
等熊掌拍到近前。
他才抬起手。
一拳轟出。
鼎形拳印。
轟——
青銅大鼎虛影。
從拳頭上飛出。
迎上熊掌。
砰——
一聲悶響。
黑熊那巨大的身軀。
竟然被一拳轟得倒退了好幾步。
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
樹幹咔嚓一聲。
斷了。
黑熊晃了晃腦袋。
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它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熊掌。
掌心裡。
血肉模糊。
骨頭都露出來了。
黑熊抬起頭。
看向林玄的眼神里。
充滿了恐懼。
它雖然是妖獸。
但也有智慧。
知道眼前這個人。
不好惹。
下一秒。
它轉身就跑。
速度極快。
幾下就鑽進了密林深處。
不見了蹤影。
林玄也沒追。
反正也不是沖它來的。
他轉過身。
看向地上的少女。
少女也在看著他。
眼神里。
有驚訝。
有疑惑。
還有一絲警惕。
「你是誰?「她問。聲音清冷。
像她的劍一樣。
「路過的。「林玄淡淡道。「剛好看到。「
「順手救了你。「
少女皺了皺眉。
顯然不太相信。
但也沒追問。
「多謝。「她撐著劍站起來。
踉蹌了一下。
差點又摔倒。
林玄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
少女的身體。
僵了一下。
然後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她冷淡地說。「我自己可以。「
林玄聳聳肩。
收回手。
隨便你。
少女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倒出一粒丹藥。
服了下去。
然後又拿出一小瓶藥膏。
想往肩膀上抹。
但肩膀受傷。
手抬不起來。
試了幾次。
都沒成功。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玄看了她一眼。
「需要幫忙嗎?「
「不用。「少女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繼續嘗試。
但還是不行。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玄也沒再說話。
轉身就走。
「等等。「少女忽然叫住他。
林玄停下腳步。
回頭看她。
「什麼事?「
少女咬了咬嘴唇。
似乎有些糾結。
過了一會兒。
才低聲道。
「你……「
「能不能幫我一下?「
聲音很小。
帶著一絲不情願。
林玄走回去。
接過她手裡的藥膏。
「脫衣服。「
少女的臉。
唰的一下就紅了。
「你說什麼?「她瞪著林玄。
眼神里滿是羞怒。
「肩膀受傷了。「林玄面無表情。「不脫衣服怎麼抹藥?「
「還是說。「
「你想隔著衣服抹?「
少女的臉更紅了。
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低下頭。
聲音細若蚊蠅。
「那……那你轉過臉去。「
「不許看。「
林玄哦了一聲。
轉過身。
背對著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有少女壓抑的痛呼聲。
過了一會兒。
「好……好了。「少女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可以轉過來了。「
林玄轉過身。
少女背對著他。
白衣滑落到腰間。
露出光潔的後背。
和左邊肩膀上那道紅腫的傷痕。
傷痕不深。
但面積不小。
青紫色的。
看起來有些嚇人。
林玄沒多看。
擠出藥膏。
往她肩膀上抹。
藥膏冰涼。
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少女的身體。
微微顫了一下。
但沒說話。
林玄的動作很輕。
也很穩。
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痕上。
很快。
紅腫就消了一些。
「好了。「林玄收回手。把藥膏遞給她。
少女連忙穿上衣服。
轉過身。
臉還是紅的。
但比剛才好多了。
「多謝。「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嗯。「林玄點點頭。「你是蘇家的人?「
少女猛地抬起頭。
眼神里滿是警惕。
「你怎麼知道?「
「你劍上的家徽。「林玄指了指她腰間的長劍。
「冰蓮花紋。「
「蘇家的標誌。「
少女的眼神。
更加警惕了。
「你是誰?「她再次問。「為什麼會認識蘇家的家徽?「
「我叫林玄。「林玄淡淡道。「從青州來。「
「去北域。「
「林玄……「少女皺起眉頭。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但想了半天。
也沒想起來。
青州林家?
沒聽說過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叫林玄啊。
而且看他的修為。
靈武四重巔峰。
這麼年輕。
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你去北域幹什麼?「少女追問。
「找人。「
「找誰?「
「你問得太多了。「林玄看著她。「我救了你。「
「不是來接受審訊的。「
少女的臉。
微微一紅。
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她低聲道。「我只是……「
「算了。「她搖了搖頭。
「我叫蘇清寒。「
「蘇家旁支。「
「這次出來。「
「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蘇清寒。
林玄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旁支。
難怪。
看她的穿著和修為。
不像是嫡系的。
嫡系的蘇家子弟。
身上的靈氣和功法品階。
應該更高才對。
「找什麼?「林玄問。
蘇清寒猶豫了一下。
然後。
咬了咬牙。
「冰玉髓。「她說。「一塊藏著地圖的冰玉髓。「
「據說被一支青州商隊帶到了北域。「
「我是來截住它的。「
林玄挑了挑眉。
還真是冰玉髓。
蘇家也在找?
「冰玉髓里藏的是什麼地圖?「他問。
蘇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蘇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道。
「冰魄山的地圖。「
「冰魄山?「林玄故作疑惑。「那是什麼地方?「
「北域禁地之一。「蘇清寒道。「據說裡面藏著蘇家的至寶——冰魄。「
「但冰魄山的位置。「
「一直是個謎。「
「沒有人知道具體在哪。「
「這塊冰玉髓里的地圖。「
「據說就是標註了冰魄山位置的。「
「所以你們蘇家也要搶?「林玄問。
「不是搶。「蘇清寒皺起眉頭。「是拿回來。「
「冰魄本來就是蘇家的東西。「
「地圖當然也該是蘇家的。「
「落到外人手裡。「
「只會招來災禍。「
林玄心裡冷笑。
蘇家的東西?
未必吧。
母親也是蘇家的人。
冰魄也是母親帶出來的。
憑什麼就一定是蘇家的?
而且。
看蘇清寒這態度。
應該還不知道冰魄的真正用途。
她大概以為。
冰魄就是蘇家的傳家寶而已。
「那你找到冰玉髓了嗎?「林玄問。
蘇清寒搖搖頭。
「還沒。「她說。「我跟蹤那支商隊好幾天了。「
「但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
「商隊裡護衛太多。「
「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我發現。「
「還有其他人也在找這塊冰玉髓。「
「影閣的人。「
「你也知道影閣?「林玄有些意外。
「當然知道。「蘇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
「影閣是五域最大的殺手組織。「
「無惡不作。「
「蘇家跟他們打過很多次交道了。「
「這次他們也來了。「
「帶頭的是個靈武六重的內衛。「
「我不是對手。「
「所以只能躲著。「
林玄點點頭。
靈武六重的內衛。
就是昨晚被他打跑的那個。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玄問。
蘇清寒咬了咬嘴唇。
看向林玄。
眼神里。
帶著一絲糾結。
過了一會兒。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林玄。「她說。「你幫我個忙怎麼樣?「
「什麼忙?「
「幫我一起對付影閣的人。「蘇清寒道。「把冰玉髓搶回來。「
「到時候。「
「我可以分給你一半地圖。「
「或者。「
「你想要別的報酬也可以。「
「靈石。「
「丹藥。「
「功法。「
「只要我拿得出來。「
「都可以給你。「
她的眼神很真誠。
也帶著一絲忐忑。
她不知道林玄會不會答應。
畢竟。
對方跟她非親非故。
憑什麼幫她?
林玄看著她。
看了幾息。
然後。
笑了笑。
「好啊。「他說。「我幫你。「
蘇清寒愣住了。
這麼痛快?
她還以為要費很多口舌呢。
「你……你答應了?「她有些不敢置信。
「嗯。「林玄點頭。「正好我也跟影閣有仇。「
「順手的事。「
「至於報酬。「
「等拿到地圖再說吧。「
蘇清寒看著他。
眼神里閃過一絲感激。
「謝謝。「她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儘管開口。「
「只要我能做到。「
「一定幫你。「
林玄擺擺手。
「先別說這些了。「他說。「商隊在哪?「
「就在前面不遠。「蘇清寒道。「他們今天應該會穿過黑風嶺。「
「我們可以在前面埋伏。「
「等影閣的人動手的時候。「
「我們再出手。「
「坐收漁翁之利。「
林玄挑了挑眉。
這小丫頭。
還挺聰明的。
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行。「他說。「就按你說的辦。「
「走。「
兩人一前一後。
朝著密林深處掠去。
蘇清寒的輕功不錯。
冰屬性功法加持之下。
身形輕盈。
像一隻白色的蝴蝶。
在林間穿梭。
林玄跟在她後面。
不緊不慢。
氣息平穩。
蘇清寒一邊跑。
一邊偷偷觀察林玄。
心裡越來越驚訝。
她的輕功在蘇家旁支子弟里也算是頂尖的了。
但這個林玄。
竟然能輕輕鬆鬆地跟上她。
而且看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他的實力。
到底有多強?
蘇清寒的心裡。
對這個神秘的少年。
越來越好奇了。
——
半個時辰後。
兩人來到了一處峽谷上方。
峽谷是黑風嶺的必經之路。
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
只有中間一條窄道。
易守難攻。
是埋伏的好地方。
「商隊應該快到了。「蘇清寒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低聲道。
「影閣的人。「
「肯定會在這裡動手。「
林玄點點頭。
神識散開。
掃描著峽谷周圍。
果然。
在峽谷兩側的山壁上。
藏著十幾道氣息。
都是影閣的人。
為首的那個。
就是昨晚被他打跑的高瘦內衛。
這傢伙還真回來了。
而且帶了更多人手。
林玄冷笑一聲。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來了。「蘇清寒忽然低聲道。
林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峽谷入口處。
一支商隊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張家商隊。
十幾輛馬車。
二十多個護衛。
中年人騎在馬上。
四處打量著。
臉色有些緊張。
張靈兒坐在馬車裡。
掀開車簾。
好奇地往外看。
林玄站在山崖上。
看著下面的商隊。
眼神平靜。
魚兒。
進網了。
就等漁夫收網了。
而他。
就是那個藏在漁夫後面的黃雀。
蘇清寒也屏住了呼吸。
手心微微出汗。
戰鬥。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