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空地之上,鮮血浸染滿地碎石。
呂黑的身軀癱倒在地,那道橫亘臉頰的猙獰刀疤,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凶戾。一代在黑石鎮作威作福的散修霸主,就此身死。
四周殘存的幾名手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如篩糠,癱跪在地上,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方才那一場死戰,親眼目睹自家首領被引靈巔峰一拳擊潰,他們心中的敬畏與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
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破碎的術法靈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氣息。
我緩緩收回手掌,胸口依舊微微起伏。
方才與呂黑死斗,硬撼半步聚氣的殺招,肉身承受了巨大衝擊,體內靈力消耗近乎枯竭,身上多處舊傷再度撕裂,絲絲鮮血順著衣袍滲出。
但心中卻是一片澄明。
自黑石鎮起,一路亡命奔逃,數次險死還生,如今糾纏許久的仇怨,終於畫上句號。
可這並不代表危機就此消散。
呂黑一死,他麾下殘存的這些人,不能留。
這些人跟隨呂黑劫掠殺伐,手上沾染不少修士的鮮血,若是放他們離去,回到黑石鎮,定然會把今日發生的一切全盤傳出。到時候,自己斬殺呂黑的消息會傳遍方圓百里,清雲閣、其他散修勢力,必會聞風而來,接踵而至。
目光掃過跪地的幾人。
那幾名倖存的修士見我望過來,頓時嚇得連連磕頭,聲音顫抖求饒:「大人饒命!我們也是被呂黑脅迫,身不由己!我們願意交出全部財物,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
「呂黑作惡,與我們無關,求您高抬貴手!」
求饒聲此起彼伏。
我神色淡漠,沒有半分動搖。
亂世荒林,人心叵測。今日饒過他們,來日便可能成為背後捅刀的仇敵。
「你們追隨呂黑,助紂為虐,手上造下的殺業,今日一併清算。」
話音落下,不等幾人再度哀求,身形閃動。
拳掌起落,乾脆利落。
幾聲悶響過後,殘存的追兵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偌大的亂石空地,再無活口。
做完這一切,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盤膝就地坐下,開始調息。
體內靈力空虛,經脈隱隱作痛,方才激戰透支太過嚴重。我運轉上古法門,緩緩吸納周遭林間的天地靈氣,修補損耗的肉身,平復動盪的氣血。
懷中的上古殘石,在戰鬥結束之後,依舊滾燙灼熱。
原本只零星閃爍微光的古紋,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一道道晦澀古老的紋路緩緩流轉,石體表面泛出淡淡的青輝。
一股浩瀚蒼茫的氣息,從殘石內部緩緩逸散出來,並非狂暴,而是如同江河奔涌,滌盪周身經脈。
這股力量溫和卻霸道,順著胸口滲入四肢百骸,原本受損的經脈,竟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飛速修復。
我心中一動,抬手將殘石取了出來。
掌心托著這塊冰冷的奇石,石面上的紋路不斷流轉,腦海之中,大量破碎的畫面瘋狂湧現。
不再僅僅是拳架招式。
有巍峨高聳的上古山門,有漫天飛舞的修士,有破碎的戰場,還有一行模糊不清的古文字,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之前只是解鎖了搏殺的拳術,而現在,殘石似乎在打開更多塵封的記憶。
「這殘石,究竟是什麼來歷……」
我低聲自語。
它不僅僅是一件普通的修行寶物,更像是一段遺失的上古傳承。每一次經歷生死大戰,它便會被激發,解鎖更多的信息。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林,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
方才大戰的靈力波動,還有殘石外泄的古老氣息,已經吸引了荒林腹地的妖獸。
此地不宜久留。
我快速收拾戰場。
呂黑以及一眾手下身上,搜出不少儲物布袋,裡面裝著靈石、丹藥、殘破法器,還有一些記錄著黑石鎮周邊勢力的卷宗。
將這些物資盡數收好,又把黑鱗獠獸的屍身拖出來,取出那枚二階妖核。
二階妖核靈氣充沛,乃是絕佳的修煉至寶。
做完一切,不再停留,轉身離開這片灑滿鮮血的亂石空地。
身後,滿地屍骸漸漸被茂密的林木吞沒。
黑石鎮的恩怨已經了結,但新的麻煩已然擺在眼前。
斬殺呂黑的消息,遲早會傳出去。
黑石鎮的清雲閣,盤踞在周邊的各大散修團伙,都不會坐視不理。
而手中這枚來歷神秘的上古殘石,更是一個巨大的禍根。
荒林腹地,妖獸橫行,未知的遺蹟、潛藏的強者,遍布四方。
引靈巔峰,僅僅只是起點。
我抬頭望向荒林深處,密林幽暗,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