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颱風定，塵埃落盡。
陸宸拱手退場，背影帶著幾分挫敗與釋然。
全場喧囂短暫沉寂，所有人望著石台中央那道靜立的身影，心底觀感已然徹底更迭。
此前眾人大多只認榜單名次，總覺得榜首之名或許占了心性評分、機緣加成，未必是實打實的戰力碾壓。
可方才一戰，高下直白顯露。
全程從容閃避、後手反制、一掌破勢、貼身封局，乾淨利落，不炫技、不暴走、不借術法花哨，僅憑純粹的靈力底蘊與搏殺節奏，碾壓本屆排名第三的頂尖天驕。
這般實力，絕非僥倖登頂。
看台之上，往屆內門弟子紛紛頷首低語，眼中多了正視之色。
「根基太厚，靈力凝純度遠超同階。」
「陸宸的風術本就以迅捷刁鑽見長，居然被完全克制，連全力殺招都撐不過數十息。」
「此人藏得太深，之前秘境全程低調，原來戰力早已斷層同輩。」
低語聲聲入耳，場下新晉弟子心態悄然轉變。
先前不少人暗自不服榜首之名，此刻盡數斂了心思，不敢再有半分輕視。
武台兩側，一眾前十名次的天驕神色凝重。
陸宸的實力，與他們相差無幾，連對方都敗得如此乾脆，若是換作自己登台，結局大抵別無二致。
短暫靜默過後，終究有人按捺不住。
天驕年少，各有傲骨，縱使目睹敗局，依舊有人想親自一試深淺。
一道灰衣身影踏步而出，身姿挺拔，氣息凌厲，是本屆試煉排名第七的散修天才，擅長近身硬搏，肉身強橫，平日在一眾新生之中極有聲名。
他此前未曾參與任何私下抱團，獨來獨往，底氣十足。
「我來請教一二。」
灰衣人縱身登台，落步沉穩，周身靈力繃緊，沒有半分輕敵。親眼見證上一戰，他已然知曉對手深淺，不敢留手，登台便是全力蓄勢。
「請。」
石台之上，應答平淡依舊。
話音未落，灰衣人身形驟然竄出，腳步踏碎微風，近身瞬間拳勁凝實，剛猛霸道，直壓門面。
他專修肉身硬功，拳風厚重，撞擊力極強，尋常同階修士根本不敢正面硬接。
面對剛猛直衝的攻勢，台上身影不閃不避，小臂輕抬，橫擋身前。
嘭！
拳掌相撞，沉悶震響炸開。
一股強橫力道席捲四方，石台紋路微微震顫。
灰衣人瞳孔驟縮，只覺自己全力一拳如同砸在沉山厚鐵之上，反震之力順著臂膀炸開，經脈發麻，拳勁瞬間潰散大半。
不等他抽身回撤，一道精準力道已然落於手腕經脈側邊。
輕微一震，靈力斷流，周身氣勢瞬間崩垮。
前後不過兩息。
灰衣人身形僵滯，攻勢盡破，再無爭鋒之力。
乾脆，利落，毫無懸念。
全場又是一靜。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近身硬仗，結果依舊是碾壓式結束。
「承讓。」
灰衣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震撼，坦然拱手，主動走下台去。
連陸宸都擋不住的人，他落敗，理所當然。
接連兩場速勝，徹底壓下全場所有天驕的傲氣。
前十之內，再無人敢輕易登台挑釁。
可武場爭鋒，不會就此停歇。
幾名排名中上、身懷獨門小術的弟子，依舊心存僥倖。
肉身、強攻不行，不代表秘術、偏門術法不行。
緊接著，又一人登台，掌引土靈，地面石砂驟起，化作重重石障封鎖四方，試圖以地形困敵、以厚土防禦拖延節奏。
結果更短。
一步踏破石障，掌風震散土靈，局勢瞬息瓦解。
再敗一人。
隨後，火焰術、纏靈術、速影步，數名天驕輪番登台，各施底牌，各展所長。
可無論遠攻、近身、控場、詭步，所有招式落在石台中央那道身影身上，盡數被從容拆解、精準破局。
不狂暴、不兇悍、不碾壓式廝殺，卻招招克制、步步封死。
每一戰，皆是數息定局。
連戰連勝，全程不敗，全程無傷，氣息始終平穩如初，連一絲紊亂都未曾出現。
場下眾人早已看得心神震動。
差距，太大了。
同是引靈圓滿，同是本屆內門頂尖，彼此之間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高台執事眼中亦是略帶讚許，微微點頭。
秘境心性第一，演武實戰依舊穩壓全場，這般弟子，天賦、心性、韌性、實戰，無一短板。
演武場一側，素衣少女靜靜佇立，眸光輕落石台。
一連數場對決，她始終安靜觀望。
旁人只看見連戰全勝的強橫戰力，她卻看得更深。
每一次拆招，都極簡、極穩、極省靈力。
每一次破局，都精準掐住對手節奏破綻。
從頭到尾，不貪勝、不炫力、不壓人、不傷人。
這份定力與格局，遠超戰力本身。
一輪輪番挑戰落幕，全場再無一人敢登台。
所有新生天驕，盡數服氣。
本屆新生第一，當之無愧。
武台中央，身影靜立，待全場徹底安靜，方才緩步走下石台。
沒有萬眾簇擁，沒有意氣風發，依舊淡然如常，退回弟子隊列邊緣，不爭不搶，低調如初。
演武切磋繼續進行，其餘弟子兩兩對戰，熱鬧依舊。
只是經過方才數場對決，全場氣氛已然悄然改變。
所有新生心中，默默劃出兩道不可逾越的頂尖身影。
一冷一清，一沉一穩。
蘇清蕪術法絕塵，天資絕代。
而那道樸素身影，實戰無解，穩壓群雄。
時至日暮，夕陽落滿山巔，霞光染紅演武石台。
一日切磋落幕，執事起身總結。
「本屆新生，整體資質遠超往屆。」
「頂尖兩人，心性戰力俱佳，可重點培養。其餘眾人，各有優劣，需勤補短板，戒驕戒躁。」
「今日休整，明日開始分科授業，領取專屬功法，正式踏入內門修行正途。」
訓示落下，眾人紛紛散去。
山道人流涌動，各自歸洞。
前山依舊議論沸騰，今日武台連戰穩壓全場的戰績，迅速傳遍整片新生圈層，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後山雲霧深處，那道身影獨行而歸。
避開所有攀談、拉攏、試探，獨自踏上棲雲洞山道。
喧囂遠去，重歸寂靜。
洞府禁制閉合，隔絕外界一切聲浪。
靜坐洞中，回想整日交手，心中無半分驕躁。
同輩爭鋒，不過是修行路上最淺的磨礪。
今日穩壓群雄，只是暫時的風光。
真正的大道長路，真正的強敵爭鋒，尚且在後頭。
閉目調息，靈脈入體，繼續沉心夯實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