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族長，貴族如何稱呼？」
「神鹿氏。」
「多謝。」
得到了答案，耀天轉身回到戰車上，挺直了身軀。
「九嬰大王諭令，神鹿氏全族跪聽！」
「你說什麼？！」
鹿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陌生人突然上門要傳令，還要求全族跪聽，實在是聞所未聞。
耀天沒有絲毫動容，耐心解釋了一遍。
「神鹿氏在九嬰族統轄範圍之內，所有族人即是九嬰大王的子民，跪拜很合理吧。」
鹿泰性格暴躁，幾乎就要當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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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看到族人們都聚在身後張望，其中不乏老弱婦孺。
再看前方這些殺氣騰騰的戰士，他知道一旦惹怒對方後果很難挽回。
想到前幾天林煜的教導和身為族長的責任，他最終還是忍下了這一口氣。
「令是給我的，由我一人跪聽行嗎？」
神鹿氏族人聞聽此言，紛紛動容，有些人眼眶甚至已經含淚。
耀天沉思了一下，最終點頭同意。
鹿泰緊握雙拳咬牙跪在了青銅戰車前。
神鹿氏族人一個個心如刀絞，距離近的紛紛陪著鹿泰跪了下去。
鹿泰低著頭，強忍著屈辱，眼眶幾乎要瞪裂開來。
「即日起，神鹿氏狩獵範圍劃定為村落為中心，四周最遠不得超過三日腳程，超出範圍狩獵者視為挑釁，格殺勿論！」
「神鹿氏需跪請九嬰圖刻入族，並擺放於祭祀最高處，神鹿氏原有圖騰不得高於九嬰圖刻，違反格殺勿論！」
「每天秋收季，神鹿氏需自主運送貢品至九嬰聖城，每年納貢數額不得少於糧40石，完整獸皮60張，超過一月不到，大軍將親自前來接收，神鹿氏需自主安排飯食，女人款待大軍。」
「神鹿氏族人活動，生活，種植，採集一切行動，都不得超出狩獵範圍，否則視為謀反。」
耀天每說一條，鹿泰身軀就顫抖一次，神鹿氏族人們則是一個個怒火滔天。
限制資源，甚至連他們的圖騰尊位都要剝奪，實在是欺人太甚。
眼看神鹿氏族人們一個個咬牙切齒要拼命的樣子，耀天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神鹿族長，你知道我們九嬰族為什麼能征服這麼大一片地方嗎？」
鹿泰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沙啞。
「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人口數十萬，精銳戰士不少於八萬，你們神鹿氏想試試嗎？」
耀天話語中透著強大的自信，一抬手，身後的幾百戰士呼喝起來，殺意直衝雲霄。
原本還在憤怒中的神鹿氏族人被震懾一個個低下了頭。
鹿泰只覺得有些脫力，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
明明剛剛征服神火族，神使上午的時候還在給大家展示那些神奇的東西，大家其樂融融地過日子。
怎麼才半天不到，就有一座大山迎頭壓了下來。
罷了，族人的安全高於一切，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們有神使在，未必不能重新站起來！
鹿泰安慰了自己一句，儘管安慰的內容他自己並沒有那麼相信。
神使在他心裡固然是厲害的，可實力差距太大，神使又能有什麼辦法？
「我們不想試，我們會遵守命令。」
「很好。」
耀天露出笑容，再一次走下戰車，將鹿泰攙扶了起來。
「族長不必憂慮，日後跟隨九嬰大王，神鹿氏必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鹿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耀天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關切神色。
「族長膝下有多少兒女啊？」
鹿泰隨口答道：「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
耀天喜形於色道：「太好了，不如就將小公主嫁與九嬰大王的四王子，豈不是一樁美事？」
「什麼？！」
鹿泰大驚失色。
「我女兒今年才剛剛四歲，萬萬沒到嫁人的年紀啊！」
「四歲麼……」
耀天眉頭皺起，神色有些躊躇。
鹿泰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高聲懇求。
「請您體諒，現在她真的不適合嫁給王子！」
耀天沉思了一會兒，又笑著拉起鹿泰。
「族長不用慌張，也不是非要現在就嫁，不如就定下親事，小公主年紀與六王子相當，等過幾年長大一些我親自帶隊來迎娶。」
「這……」
鹿泰還想再拒絕，卻被耀天滿是殺意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這事就說定了，今日暫且別過，族長只管好好經營族群，若有難處便來九嬰族找我。」
言罷，耀天也不管鹿泰的反應，轉身再次登上戰車。
「收兵，繼續向東！」
一頓飯的功夫後，九嬰族戰士已經消失在視野里。
鹿泰癱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無力，大巫師與神火巫師二人連連嘆息，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大荒交通不便，信息傳播更是滯後，九嬰族已經坐大到這般地步，他們居然一點消息也沒得到，以致於今天如此的被動。
神鹿氏族人包括從前神火族的族人們，也都面色戚戚，長吁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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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許久之後。
鹿泰始終無法入睡，忽然被村落里的喧鬧聲吵醒，出門一看，居然是林煜那一隊人回來了。
他趕忙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煜擺了擺手，隨手從項鍊空間取出幾十隻滄瀾羊，只給自己留了最初說好的五隻，繼而一臉嚴肅。
「咱們去找一趟大巫師，有大事發生，需要提前做準備了。」
「神使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算了，一會兒一起說吧。」
一小時後，大巫師住處，三人圍著一個火堆席地而坐。
兩人都已經將各自今天的經歷敘述了一遍，三人都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鹿泰有些憂慮先行開口。
「神使大人，今天你們殺了九嬰族的人，不會走漏風聲吧。」
「我已經跟那幾人都交代過，不過還是得族長平日裡多盯著點，再跟他們交代一下。」
「是。」
鹿泰應了一聲不再言語。
大巫師看了看兩人，將目光鎖定在林煜身上。
「神使，你看九嬰族今天過來傳的令咱們該怎麼應對？」
鹿泰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了頭，他實在不覺得神使能有什麼辦法。
林煜沉吟了一陣先是詢問。
「除了月靈聯姻，還有圖騰祭祀的事，他們要求的那些內容對我們有多大影響。」
鹿泰長嘆一聲道：「狩獵範圍影響要看天意，如果遇上我們的範圍內獵物降低的情況，可能會影響整個族群的食物來源。進貢方面的要求基本就是只能勉強維持族人的生存，連溫飽都很難做到了。」
說完，他又猛地抬起頭。
「祭祀也不能拋開，這件事在大荒是最大的羞辱，以後族人根本抬不起頭！還有小月亮，月亮她還那么小，我實在……」
嘴上說著，鹿泰悲從中來，一個兩米多高的漢子居然嗚嗚咽咽哭出了聲。
林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沉思許久後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這件事短期內我們肯定得暫時忍耐了，但日後的應對，給我點時間讓我做個詳細的計劃，如果能順利實施，咱們未必不能掀翻他九嬰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