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礦場,許白來到江邊,乘舟沿江而下。
撐船的老舟子是個凡人,只收了些凡俗財物,於他而言約等於無。
約莫過去一個時辰,許白下船登岸。
望著不遠處雲遮霧繞的山體,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由想起當年一同求仙的陳谷等人如今身在坊市何處。
以往休沐之時,他偶爾也會採購丹藥,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幾人已有三年未見。
許白登上山腰,踏入雲霧中。
這些雲霧乃是一座大陣,凡人進入其中會被擾亂五感,最終迷失方向,修仙者則不受影響。
據許白了解,這座坊市歸屬李、張、崔三大築基家族,立於一座二階靈脈之上。
即便多數靈氣被陣法鎖在各處宅邸中,逸散出的靈氣也明顯濃於外界。
三大家族為維持秩序,設有執法隊巡邏,因此這裡無疑是散修安身的不二之選。
缺點也十分明顯,坊市中的房屋價格十分昂貴。
即便是最便宜的洞府每月也需八十靈砂租金,凡俗中的修道之人推崇幽居修行,可如此環境倒不如說是蝸居修行。
漫步於繁華的街道,許白終於得以放鬆下來。
聽著耳邊的各種叫賣聲,許白並未停留,而是憑著記憶,向坊市中心趕去。
一炷香後,許白來到一座黑色殿宇前。
這裡是李家在坊市中的駐地,許白大大方方步入其中。
殿內各處擺有某種特殊螢石,發出柔和自然的光線,與白日無異。
許白循著記憶,來到管理靈契散修事務的區域,很快便有一位管事迎了上來。
「李管事,在下許白,乃是李家靈契散修,幸得二小姐賞賜,來此解除靈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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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亮出刻有梧字的玉牌,不卑不亢道。
管事約莫練氣七層,年近五十,聞聽此言,從許白手中接過玉牌端詳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李清梧早已打過招呼。
做完這一切,管事並未離開,而是溫和開口。
「道友今後可是要在坊市中安身?若有需要,在下或可引薦一二。」
許白稍作思索,答應下來。
坊市中洞府品類繁多,挑選起來需要費一番功夫。
除了租金高低,還需考量靈氣濃郁程度,有無防護陣法,左鄰右舍品行如何。
而礦場中也不乏因為閱歷不足,未能察覺靈契中的陷阱,最終欠下靈石淪為礦奴的散修。
因為李清梧的信物,管事主動解決掉這個麻煩,許白自然樂見其成。
「李管事,在下修為低微,只需一處獨門獨院、靈氣足以支撐日常修行的清淨洞府即可,若有基礎防禦陣法當然更好。」
「明白了,道友確是務實之人,且隨我來罷。」
管事神色依舊,心中對於許白的印象卻下降幾分。
以他的修為自然一眼便看穿許白如今是練氣三層。
礦場的情況他也有所了解,本以為能在如此環境下修煉至練氣三層,挖出紫雲礦贖身,此人心性、氣運必是極佳,或許可以結下人情,卻沒想到竟是如此短視。
辛苦挖礦三年能攢下多少靈石?
若按先前所提要求,每月租金最少也需要三四塊靈石,只怕熬不過一年便又得搬出坊市。
此子目光短淺,恐怕難成大器。
即便如此,他還是未許白安排了去處,只是費些時間而已,於他而言沒有損失。
在管事的安排下,許白順利在青石巷找到一處心儀的洞府,年租四十五塊靈石。
這處洞府位於青石巷,是一座獨棟石廬,院子不大不小,內有一間起居室和一間用作修行打坐的靜室。
院子較為空曠,角落開闢有一小塊靈田,也許可以種植些許靈藥。
屋內陳設齊全,一套桌椅,一張石床,還有打坐用的蒲團。
仔細檢查一遍靈契後,許白簽下名字留下神魂烙印。
送走李管事,許白關閉院門,激活防護陣法。
一層光膜如水波般將整座洞府籠罩其中,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西方落日,大地蒼黃。
許白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時隔多年,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
他來到屋內,從系統空間中取出煉丹傳承。
一刻鐘後,許白簡單掃了一遍。
這份煉丹傳承中除了一種上乘的煉丹技法,還附帶數種丹方,其中最具價值的便是凝氣丹。
凝氣丹乃是一階上品丹藥,可滋養本源一氣,凝練天地靈氣與丹田,有提高修煉效率之效用。
與其他丹藥相比,凝氣丹藥性溫和,丹毒較少,在市面上流通性極強,作價兩塊下品靈石一枚。
修士若能掌握此丹的煉製方法,不僅能助力自身修煉,還能換取不菲的靈石資源。
「煉丹並非易事,需要長久的練習積累經驗,非是一朝一夕所能練就。」
如此想著,許白壓下心頭激動,安心修行。
直至深夜,許白才停止打坐吐納。
「中品雷靈根果真不凡,修煉效率幾乎提升了一倍之多!」
「照此進度,再有三月我便有望突破練氣四層!」
許白感受著精進的修為,難免鬥志昂揚,融合中品靈根後一直沒有時間安心修煉,如今切身體會,才明白差別是何等之大。
當然,這其中也有修煉環境的因素。
興奮過後,勞累一天的疲憊感終於湧現出來。
練氣期修士精力雖然旺盛,但還遠遠做不到不眠不休,許白深諳勞逸結合之理,簡單清潔後睡下。
翌日,天色微亮,許白睡足三個時辰,起身打坐修行。
待到辰時,許白離開洞府,進入坊市。
從周圍人的議論中,他選中一家名為「芝蘭樓」的店鋪,大大方方走進去。
進店片刻,一名身著白裙的女子修士迎了上來。
這名女修修為約莫練氣五層,膚白若雪,身段豐腴合度,面上浮現出禮貌性的微笑。
「道友需要丹藥、符籙還是法器?」
許白神色平靜,側目掃了眼周遭,也不開口說話。
白裙女修會意,在前帶路:「倒是妾身怠慢了客人。」
不多時,兩人進入一處雅致的房間,房間內鋪著地毯,擺著各色花草,其中不乏一階靈植。
白裙女修轉身關門,招呼許白坐下,隨後取出茶杯,為他斟上一杯清茶。
倒上靈茶後,女修拱手行禮,一舉一動都帶著嫵媚的風情和微弱幽香:「妾身張夢真,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許白面無表情,不願意浪費時間,隨口報上假名,直奔主題。
「在下徐來,打算購置一個煉丹爐,還有十份解毒丹十份辟穀丹材料。」
張夢真倒也無所謂許白的態度,毫無慍色,臉上始終保持禮貌性的微笑。
「徐道友可是有學習煉丹一道的打算?」
「煉丹一道可是一門燒靈石的技藝,多少同道傾盡家產最後仍是一無所獲,所謂丹道誤長生……」
不等她說完,許白抬頭打斷道:「道友何須問這麼多,只管拿出丹爐來便是。」
他十分清楚,修仙界中打聽修行之事乃是大忌,此女無非是想要藉此試探自己是否容易拿捏,方便後續報價。
張夢真一笑而過,並未上心。
她接待過無數客人,其中不乏比許白更謹慎更難相與的客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句話而生氣。
「徐道友來得真巧,本店昨日剛購入三隻丹爐,不知道友有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