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哥,真的是你!」
百符閣內人多眼雜,顯然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許白也深諳財不外露之道,果斷放棄購入符籙。
他與蘇棠雖是總角之交,但畢竟多年未見。
許白也不敢確定此刻顯露財富,蘇棠會不會生出貪念。
修仙界中因為利益反目成仇的例子早已不勝枚舉。
二人相認,卻未急著敘舊。
蘇棠轉身返回,拿起一沓符紙結帳,邀請許白一起走走。
許白欣然答應,二人來到一處酒樓,在二樓尋處僻靜位置落座。
「許大哥……」
蘇棠神色幽怨。
「來坊市怎麼也不提前與我說一聲?」
許白溫和一笑:「前些日子我僥倖得了機緣,今後就留在坊市,不回礦場做事了。」
一聽這話,蘇棠臉上流露一絲驚訝,隨後展顏一笑。
她打聽過礦場消息,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機緣能讓人提前出來。
只是想到眼前的人是許白,她又感到理所當然。
小時候,許大哥是村子裡最聰明的孩子,不僅會吟詩,還懂很多的道理,村中叔伯們按他的意見種下的地收成會高出不少。
他還送過她一個小方塊,洗澡時放入水中,身體會有淡淡的清香。
這樣的人怎麼會長大就泯然眾人呢?
「那小妹在此恭喜許大哥脫離苦海了。」
不等許白詢問,她再度開口。
「許大哥,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許大哥去礦場以後,小妹一直在李家符堂打雜,雖不寬裕,但勝在安穩。」
「前年年關時,小妹在一處前人探索過的洞府中意外得到一份下品符籙傳承,私下學了些皮毛,堂中老符師見小妹有些天賦……」
聽她說完,許白心中的疑惑也就有了答案。
他故作吃驚,玩笑道。
「原來小棠已經是符師了呀,倒是我一份賀禮欠了這麼久,哪有一點為人兄長的樣子?」
說著,他自系統空間中取出一沓中品空白符紙。
既然暫時沒有涉獵符籙一道的打算,不如送給如今已是符師的蘇棠。
蘇棠知道礦場裡辛苦一月也賺不到兩塊靈石,想要拒絕,可許白已經將符紙硬塞到她手中。
「這……許大哥你剛離開礦場,正是缺靈石的時候,怎麼還送我如此貴重的禮物?」
蘇棠眼眶一紅,心中冒起一股莫名的酸楚,直衝鼻腔。
她深知許白一旦決定做某事就不會輕易改變,既然送自己符紙便不會收回去。
當年元陽宗弟子本只想帶走許白一人,但在許白的強烈要求下只能捎上他們三人。
其實她很想說,許大哥,當年你被調去礦場時我很想幫你,只是能力低微,有心無力,但她實在沒臉面開口。
蘇棠無奈輕嘆,道謝一聲,隨後提起其他人的經歷。
整個過程中,多是蘇棠主動說話,許白耐心聽完,也算對幾人近況有了了解。
除了他自己進入礦場,蘇棠進入符堂成為符師外,其餘二人也各有機緣。
一行人中最為年長的當屬陳谷,比許白大兩歲,相貌周正,性格敦厚踏實,凡事先為其他人考慮。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許白進入礦場沒多久,陳谷與李家一位凡人女子互生情愫,最終選擇入贅李家。
這個世界與前世古代相似,男子十七歲成婚十分常見。
成婚僅僅一年,陳谷便和妻子生下一名下品靈根男嬰。
此後陳谷的處境大為改觀,李家將他調去為靈植夫打下手,實際上是給他學習技藝的機會。
至於最後一人,則是早早檢測出中品靈根加入元陽宗的姜未晞。
兩年前姜未晞曾給蘇棠寄過一封書信和九塊下品靈石。
信中先是提起她順利通過了考核,只是因為事務繁忙才一直未能聯繫三人,之後則是在宗門內的見聞和些許修煉心得。
除了這封書信,蘇棠便再也沒收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想到自己三人還在山水間求仙訪道形同野人時,姜未晞便已是練氣三層修士,許白不由自嘲一笑。
修仙界中人和人間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還大。
宗門子弟比起散修,資源優勢不僅僅是修行環境和靈石供給,還包括功法和稀缺丹藥。
想著這些,許白非但沒有怨天尤人或是看輕自己,反而生出一股鬥志與豪情。
二人暢談許久。
「許大哥,小妹在符堂中還有事要忙。」
分別在即,蘇棠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斂氣符、一張爆炎符。
見許白不接,她也塞進許白手裡,神色認真道。
「許大哥以前說過很多『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之類的話,但那些年許大哥一直都是我們當中『力氣』最大、最聰明的那個。」
「蘇棠如今已經是符師了,總不能只許許大哥幫我們,不許我們幫許大哥吧。」
她說完這話,不等許白反應,起身下樓離開。
許白獨坐桌前,依著窗向外看。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如此種種,辛苦修行是為哪般。
幾乎同一時間,答案也隨之而來。
辛苦修行自然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多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
許白下了酒樓,來到百符閣中。
這裡的管事似乎對商品頗為自信,即便有顧客進來,也無人接待,商品大多擺在貨架上,顧客自行挑選。
許白樂得自在,自顧自地掃視貨架上的符籙。
貨架上多是繪符材料和符籙,其中雖有逃遁符籙,但只是下品而已。
「看來貨架上多是繪製符籙所需的材料和常見符籙,作為底牌還是差點意思。」
管事是個老修士,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卻不明顯。
見許白獨自逛盪完直奔櫃檯,便知有大生意上門,於是笑道:
「我觀小友猶豫許久,可是在櫃檯上找到心儀的符籙?」
許白輕輕點頭,開門見山。
「徐某想要購置快速遁走的保命符籙。」
「小店貨架上常備有土遁符、飛天符、水遁符等符籙,不知能不能入小友法眼?」
許白沉聲開口:「前輩莫不是拿在下尋開心?區區下品符籙,倒不如跑兩步來的合算。」
「小友是識貨之人。」
老管事嘿嘿一笑,從櫃檯下取出三隻錦盒放在櫃檯上。
他打開其中一隻錦盒,是一張泛著土黃色靈光的符籙,上刻有無數玄奧符文,靈氣濃度明顯高於貨架上那些普通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