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不時有蹭草木枝條的聲音傳來。
那是一個龐然大物，粗壯的軀體覆著棕色皮毛，四肢健碩，眼睛反射出幽綠光芒。
「原來是只凡俗棕熊。」
許白神識掃過，稍微放下心來，轉身走向洞穴另一頭。
棕熊也終於發現人類的身影，獸瞳中流露出人性化的警惕。
這個人類散發出的氣息十分危險。
許白返回洞穴深處，將幾塊木柴堆在一起，屈指一彈，一個火球飛出，頓時引燃火堆。
這才有心思取出黑瘦劫修的儲物袋。
輕鬆破除殘存禁制，往地上一倒，一堆東西頓時傾瀉出來。
清點一二，足有數件下品法器，樣式各異。
他拿起一本典籍，發現只是一本常見的水行功法，品階與『枯水經』相當。
其餘幾本也相差不多，區別只在五行和完整度。
這些做工精緻的功法中混雜著一本扉頁泛黃的冊子，自然引起了許白的注意。
冊子上記載著諸多旁門左道，其中有一項秘術名為追魂散。
這種粉末只需幾種低級靈材便可製作，普通鍊氣修士極難被察覺，尋常手段也無法將其抹除，而自然消散則需要三年。
與之配套的法器還有一種特製羅盤，其中有數根大小不一的指針，可以指出跟蹤目標的大致方位。
許白在一堆下品法器中翻找，果然有一塊精巧的羅盤。
「這劫修便是憑藉此物一路追蹤來的罷。」許白心中猜測。
除了追魂散，冊子中另一種秘術也頗為實用。
只需要一株下品靈藥和些許低級靈材，便可製作出獨特的人皮面具，用以改變容貌。
並且在材料選擇上，也列有多種替換方案。
翻到最後，便是編纂者留下的自述。
原來這本冊子是一個四百年前的築基巔峰魔修留下的傳承，書中提到一齊留下的還有一本「地煞鍛體法」。
可惜許白並未在儲物袋中找到這本功法，想來是在幾代傳承後徹底遺失了。
對此他倒是頗為慶幸，若那劫修得了完整功法，再將傳承中的詭計練得融會貫通，那麼身死道消的很可能是自己。
「這本冊子的價值遠超其他功法，若能熟練掌握日後應當能少去很多麻煩。」
許白合上冊子，將其與法器一齊收入儲物袋。
地面上剩下的，便是幾十塊靈石、幾瓶丹藥和一些女子貼身衣物。
幾個玉瓶中，其中一瓶為凝氣丹，其餘多是療傷丹藥。
堆放的物品中，一塊靈石外觀明顯與眾不同。
它表面散發著藍紫色微光，質地更為通透，散發的靈力波動也比其他靈石更為濃郁。
「莫非…這是一塊雷屬性中品靈石？！」
回憶典籍上的記述，他暗自猜測。
清點完戰利品，許白不由感慨這名劫修的富裕。
不僅有三件中品法器、數件下品法器，還有大量丹藥靈石，甚至是一枚中品靈石。
通常而言，一塊中品靈石便可換取一百塊下品靈石，而雷屬性又進一步提高了價值。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筆財富完全足以讓一名散修掌握一門技藝，但劫修仍不滿足，終於踢到鐵板，身死道消。
平復思緒，他望向剩下的東西。
那些女子衣物品類繁多，既有常見的羅裙、宮裝，還有肚兜、褻褲、絲襪，上面隱隱散發著一股異味。
許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彈出一個火球，將其付之一炬。
做完這些，許白徹底放鬆下來，身體生出幾分疲倦。
一場鬥法，消耗的不僅是法力，還有神識、精力。
他在洞穴兩端重新布置禁制，隨後將枯草聚作一堆，在上面沉沉睡去。
……
五個時辰後，許白這才神清氣爽地醒過來。
來到洞口，外界天色尚早。
拍賣會的時間是在夜晚，他還有兩天一夜的時間。
許白索性回到山洞中，輕拍儲物袋，取出猩紅長刀。
這把刀的主人已經隕落，神識烙印削減，想必不難煉化。
「先祭煉法器吧，若能在拍賣會前祭煉完成，便能化作實打實的戰力。」
他雙手掐訣，引動靈力、神識，開始消磨刀中的神識烙印。
約莫過去一刻鐘，猩紅長刀中的神識烙印已被徹底抹除，被許白取而代之。
許白不再久留，起身向洞外走去。
途中，他再次遇見那隻棕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便將繳獲來的丹藥各取出一粒拋在它身前。
棕熊警惕地盯著許白，又輕輕嗅了嗅丹藥，伸出舌頭將丹藥捲入口中咽下。
片刻後，地面上只剩下回氣丹。
「這隻棕熊已經誕生了靈智，本身也對草藥屬性更為敏銳，恐怕這丹藥並非回氣丹這般簡單。」
見此，許白對修仙界的人心鬼蜮又有了新的認知，毫不猶豫將那瓶丹藥銷毀。
來到外界，許白並未選擇直接御劍飛行，而是僅憑符籙加持在群山間奔走。
御劍飛行速度雖快，但暴露的風險也更高。
他悄然回到昨日鬥法的山谷。
這裡看起來與昨日沒有不同，但許白還是發現零散殘缺的腳印。
顯然，當時有修士聽見動靜趕來，離開時還抹去了痕跡。
「還真是掘地三尺啊。」
原本布下的六面陣旗，除去被鬥法波及毀掉的一面，剩下五面陣旗全部沒了蹤跡。
修士們也不是傻子，自然會在戰場附近嘗試撿漏。
「看來此地已經不適合布置陣法了。」
原本茂盛的草木已經在火球術下焚燒掉大半，露出光禿禿的土層。
在綠意盎然的群山之間，這裡顯得格外扎眼。
許白微微搖頭，離開此地，穿行在山間尋找適合布置陣法的險要地形。
·······
黎明時分，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山間瀰漫著淡薄的霧氣。
敘永河邊，許白一身青衫，在竹林中四處探查，最終將一面陣旗布在竹根下的空腔內。
「還有二十里路，是該去拍賣場了。」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