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糧鋪,已經是深夜。
蒼穹上,一輪圓月高懸,大地覆著層如水波一般的銀光。
夜空中,兩道流光一前一後飛速遁走,逐漸化為光點。
許白謹慎觀察四周,確保無人跟蹤,悄然來到一處山,身形融入黑暗中。
來之前他便已將山村的路線摸透,茂密的樹林遮擋住這條山路,隱蔽性十足。
他將神行符貼在腿上,沿著腦海中規劃好的路線奔行。
借著符籙加持,御風術跨越地形阻礙,沒多久,許白便出現在十幾里外。
回頭望去,那座山村已被險峻的山嶺遮擋。
許白心神微動,輕拍儲物袋,取出霜露劍,法力注入其中,催動其迅速向西北方向遁走。
大約飛遁出二十里,天邊,原本一道往東北方向飛遁的流光,忽然調轉方向。
片刻後,許白注意到身後有一道幾乎毫不掩飾的遁光,正往自己飛來。
他臉色一變,當即調轉方向,飛向最近的一處陣法。
身後那道遁光見此,亦是隨之轉向。
許白眼神冰冷,殺意一閃而逝:
「真是奔著我來的!」
對於來者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些許猜測。
此地東北方向即是元陽宗所在,對方十有八九是與自己競拍雷法的青年修士。
修仙者手段層出不窮,既有家族背景,又是宗門子弟,能察覺自己的蹤跡也不奇怪。
只是如此明目張胆,顯然是已經吃定他了。
隨著二人全力催動法器,兩道遁光之間,距離逐漸縮減,修為也逐漸明了。
「練氣七層!」
許白雙手掐訣,一息之間,兩支水箭在月光下反射出銀白光芒,向遁光激射而去。
身後那道遁光速度明顯一滯,被甩開一段距離。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轉眼之間已經飛出幾十里。
「不能再繼續逃了!」
對方遁速占優,也許還會修行一些法力儲備超出常人的特殊功法,繼續拖延只會先耗盡法力。
許白思緒飛轉,估算著距離。
來到一處山石嶙峋的谷地前,他突然驅使飛劍,落在林中。
隨即,他催動一張斂氣符,隱藏氣息和法力波動。
剛一落地,他便直奔一處樹梢,將身形融入林間陰影中。
幾息後,一道碧綠遁光便來到上空。
飛劍上,來人一襲白衣,已經摘掉了蒙面黑紗,掃視這座山林。
許白藏在暗中,默默地將一切收入眼底。
敵明我暗,他心中再無一絲急迫。
白衣修士沒見到人影,轉而以神識掃描山林,卻依舊一無所獲。
但先前那道銀白遁光便消散在此,即便想躲,幾息時間也無法離開此地。
他斷定許白一定藏身此處。
「還請這位不要誤會。」
「在下白英,一時心急,冒昧前來,只是希望道友能為我拓印一份功法,絕無半分惡意。」
「作為賠罪和答謝,事成之後,在下願意支付五百下品靈石!」
「還請道友現身一見。」
白英御使飛劍緩緩落下,試圖以此博取信任,朗聲說明來意,試圖將許白誘騙出來。
這座山谷周遭儘是裸露在地表的巨石,更有不少石洞,若讓其逃進山中便難找了。
他暗中催動『天眼術』,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過了一會,月華下的樹林依舊寂靜,除了蟲鳴和偶爾的野獸啼鳴,再無其他動靜。
許白聽完這番言語,心中是一個字也不相信。
他絕不能接受將性命交給他人。
他悄無聲息取出法器,一手猩紅長刀,一手霜露劍,暗中觀察白衣修士。
只要對方露出一絲破綻,便可瞬間催動法器,以雷霆之勢將其斬殺。
見此人手中飛劍只是中品法器,許白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
拍賣場的築基修士曾言他只是外門弟子,許白猜測此人應該剛突破練氣七層,還未及時上報宗門、家族,便匆忙參與拍賣會。
如此一來,此人修為反倒不如在練氣七層浸淫多年的黑瘦劫修深厚。
更為重要的是,既然不是宗門內門弟子和家族核心弟子,只要今日能將其斬殺,日後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這般想著,許白目光不覺凌厲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烏雲飄過,遮擋了月光,樹林暗淡下來。
白衣修士也逐漸失去耐心,開始在林間走動,神識仔細掃過每一處樹叢。
但他的行動章法嚴密,幾乎不會留下死角、漏洞。
許白心知機會終於來了,粗略計算一番練氣七層的神識範圍。
在白衣修士神識即將掃過藏身之處的瞬間,許白悍然出手。
法力飛速注入刀劍之中,猩紅長刀化作半丈大小,斬向那一襲白衣。
霜露劍脫手而出,化作白芒,緊隨長刀而去。
同時,許白猶不放心,又取出驚蟄劍,雙手法訣不停。
法力注入其中,驚蟄劍靈光大盛,化作三尺大小,貼著地面飛掠至其側翼,攻勢凌厲地斬去。
一瞬間,夜空中兩柄法器化作一銀一紅兩道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逼近白衣修士。
感知到這股強烈的靈力波動,白衣修士面色驚喜。
「終於沉不住氣想要偷襲了?」
「倒也省去我一番功夫。」
白英催動手中法器,同樣向猩紅長刀斬去,一面土黃小盾出現在他手中,化作五尺大小,將霜露劍的攻擊穩穩接下。
同為中品法器,一時間難分伯仲。
白英冷笑著,再次祭出一件中品飛劍法器,直指許白而來。
許白面色一變,以他如今的修為無法同時驅動第四件法器,只好操控驚蟄劍一擊將其斬落。
隨即,他不再隱藏,驚蟄劍直直刺向其心口。
飛劍被斬落,白英心頭大驚,臉上笑意凝固。
「上品法器!」
感受到驚蟄劍凌厲的鋒芒,他心中驚駭不已。
一般而言,對於散修和普通宗門弟子、家族修士,上品法器是非常遙遠的東西。
通常需要練氣後期,再掌握一門技藝,積累許多時日才有機會擁有並轉化為戰力。
這樣的修士,無一不是小有名氣的散修或是家族、宗門的精英弟子。
他如今練氣七層,掌握一道煉器傳承多年,未藉助丹藥突破練氣七層,也僅僅攢下這面上品防禦法器而已。
「這小子為何能同時驅使兩件中品法器和一件上品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