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紐瓦克機場回到曼哈頓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姜成宇先回酒店換了身衣服。臨出門前，Stella剛好發來一句
【到了。】，後面還跟著一個貓貓盯人的表情。
【某些人應該已經老實回酒店了吧？】
姜成宇看了兩秒，回了句
【嗯，回酒店了】
嚴格來說，他確實已經回過酒店，也不算撒謊。
至於馬上又要出去這件事，就沒必要特意補充了。
Midtown那家club離酒店不算遠。
地方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更像是帶著包廂和小舞池的Lounge Club。門口有人核對名單，主辦方顯然提前打過招呼，姜成宇報了名字以後，很快就有人帶他往裡面走。
音樂聲隨著門推開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燈光壓得很暗，吧檯後面擺滿酒瓶，靠里的區域被單獨隔開。今天的工作人員、韓國隨行團隊還有幾名當地合作方都在，人數不算特別多，氣氛比正式慶功宴鬆散得多。
姜成宇剛進去，就有人沖他招手。
「Kevin！」
是下午活動那邊的當地工作人員。
姜成宇走過去碰了下杯，又被拉著說了幾句今天簽售的事情。等他從人群里抽身，一抬頭，才發現aespa四個人都在。
比起白天見面時的妝造，她們現在明顯放鬆不少。
寧藝卓坐在沙發最裡面，正拿著手機給旁邊的人看什麼，不時笑出聲；吉賽爾端著飲料和工作人員聊天，英文切換得很自然。
柳智敏坐在外側，身上的舞台服已經換掉，只穿了件簡單的黑色上衣，長發散下來，看著比白天少了不少距離感。
金旼炡就坐在她旁邊。
姜成宇剛看過去，金旼炡也正好抬起頭。
兩個人視線撞上。
她明顯認出了他，先愣了一下，隨後朝他笑了笑。
柳智敏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很快也看見了姜成宇。
「來了？」
姜成宇走過去，「嗯，剛到。」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柳智敏往旁邊讓了點位置，又順口問了一句：「你那個朋友呢？下午坐下面的那個。」
「回多倫多了，我剛送她去機場。」
金旼炡原本正在喝東西，聽到這裡，視線又輕輕落到姜成宇身上。
「加拿大來的？」
「嗯，我們都住多倫多。」
她點了點頭，像是順手把這條信息記了下來。
白天簽售的時候，金旼炡其實就注意到過姜成宇。
海外活動里臨時翻譯並不少見，可這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韓語說得自然，英語又明顯是母語水平就不多了。
而且嘛，長得也很對她的胃口，明明她和寧寧都覺得姜成宇挺好看的，智敏歐尼老是說他丑，莫否她有什麼戀丑癖不成？
不過他坐在柳智敏旁邊一整個下午也沒什麼拘謹感。
尤其柳智敏有幾次沒聽清粉絲的話，第一反應已經變成回頭找他。
她當時就多看了幾眼。
只不過白天姜成宇負責的是柳智敏，她沒什麼理由專門跑過去搭話。
現在倒方便多了。
「你是韓國人嗎？」
金旼炡問完，又覺得不太準確，自己先笑了一下，「不是，我是說，你韓語為什麼這麼好？」
「家裡經常會說的。」
「你從小就在加拿大嘛？」
「差不多。」
「那你白天還說自己韓語『會一點』？」
柳智敏忽然在旁邊把話接過去。
姜成宇看她，「謙虛一下。」
「這叫會一點的話，我們下午就不用翻譯了。」
柳智敏笑著吐槽了一句。
金旼炡也跟著笑起來，看姜成宇的眼神明顯又多了點興趣。
「所以你平時就是做翻譯的？」
「不是阿。」
「他是學生。」
柳智敏又替他答了。
金旼炡立刻轉頭看她，「歐尼怎麼知道？」
柳智敏被問得頓了一下，「下午聊天的時候提過啊。」
「哦——」
金旼炡故意把聲音拖長了一點。
柳智敏立刻伸手推了她一下，「你哦什麼？」
「沒什麼。」
金旼炡笑著把視線重新轉回來。
「那你學什麼的？」
「傳媒。」
「傳媒？」
這回反倒是吉賽爾先有了反應。
「這個挺適合你啊。」
姜成宇挑眉，「為什麼？」
「你今天在現場很會抓重點。」吉賽爾晃了晃杯子，「粉絲說一大段，你翻出來都很精煉，但情緒沒丟。」
柳智敏在旁邊點頭，「這個確實。」
姜成宇笑了笑，「專業課多少還是有點用。」
「那你以後想做媒體？」
「還沒想好。可能內容，也可能製作。」
「那會拍東西？」
「會一點。」
柳智敏一聽這三個字，已經先笑了。
「又來了。」
金旼炡也笑，「我現在不信你這個『會一點』。」
姜成宇無奈地攤了下手，「那以後我都說不會。」
「更可疑。」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吉賽爾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順口問：「那你寫東西嗎？」
姜成宇看她一眼。
「寫東西？」
「對啊。」吉賽爾一下來了點興致，「隨筆、故事，或者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傳媒專業的人不是經常會寫嗎？」
姜成宇很乾脆地搖頭。
「沒有。」
吉賽爾明顯愣了一下。
「完全沒有？」
「完全沒有。」
「日記呢？」
「不寫。」
「備忘錄？」
「只記待辦事項。」
吉賽爾沉默了兩秒，表情像是有點難以接受。
「你這樣的人生不會少很多東西嗎？」
姜成宇笑了。
「比如？」
「比如半夜突然有靈感，然後寫兩頁，第二天起來覺得自己寫得特別厲害。」
寧藝卓在旁邊聽見，直接笑出聲。
「然後過兩天再看，覺得像喝多了寫的。」
吉賽爾立刻轉頭，「呀。」
寧藝卓笑得更開心。
姜成宇也沒忍住，「所以這就是我不寫的原因。」
「你根本沒試過。」
柳智敏在旁邊笑得不行。
金旼炡也低頭笑了兩聲，隨後又抬眼看姜成宇。
「那你平時都幹什麼？」
姜成宇想了想。
「上課，打工，看電影，出去玩。」
「就這些？」
「偶爾還睡覺囖。」
金旼炡沒忍住笑，「你真的很會聊天。」
「謝謝。」
「我沒誇你。」
「那也收下了。」
這次連柳智敏都笑了。
寧藝卓聽他們聊了半天，終於從手機里抬起頭，忽然用中文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傳媒專業？」
姜成宇幾乎順口就回：「對，傳播、內容製作這些都會碰一點。」
寧藝卓動作一下停住。
「你中文這麼好？」
「還行阿，中文是我的二外。」
「你又來了。」
柳智敏在旁邊先吐槽了一句。
寧藝卓頓時來了興趣，直接用中文跟他聊了幾句。姜成宇接得很自然，她越聊表情越驚訝，最後乾脆轉頭跟金旼炡說了句什麼。
金旼炡聽完，再看姜成宇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點。
「你到底會幾種語言？」
姜成宇還沒回答，柳智敏已經靠在沙發上悠悠開口。
「你今晚是來慶功的，還是來面試他的？」
金旼炡動作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若無其事地拿起杯子。
「我就是好奇嘛。」
「哦。~」
柳智敏學著她剛才的語氣。
「歐尼。」
金旼炡有些無奈地笑起來。
姜成宇坐在旁邊倒沒多想，只覺得這幾個人私下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柳智敏明顯更會開玩笑，金旼炡看著安靜，實際上話一點不少；吉賽爾的話題總能拐到奇怪的地方，寧藝卓則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沒一會兒，音樂換了一首。
裡面有人招呼著去跳舞，寧藝卓第一個起身，被吉賽爾拉著往舞池那邊走。金旼炡也站了起來，卻沒馬上跟過去，而是在原地停了一下，看向姜成宇。
「你不去？」
姜成宇指了指自己，「我？」
「對啊，坐著幹嘛。」
她笑著催了一句。
姜成宇正準備說自己不太會，柳智敏已經從旁邊站了起來。
「走吧。」
她說得很自然。
金旼炡看了她一眼。
原本還準備繼續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只笑了笑。
「那一起把。」
她轉身先跟上寧藝卓。
姜成宇倒沒注意兩個人之間那一瞬間的小變化，也被柳智敏催著往裡面舞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