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門一關上。
吳海媛當場就繃不住了。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啪嘰」一下癱倒在練習室的地板上，雙手捂著臉，在地毯上滾了半圈。
「尷尬啊——」
「尷尬啊啊啊啊，」
一聲比一聲哀怨，跟撒潑打滾似的。
雪允站在旁邊，捂著嘴，看著地上打滾的隊長，笑得肩膀直抖。
「歐尼，人家李言先生也沒說啥嘛。」
「你不懂！」吳海媛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聲音痛心疾首，「你沒體驗過那種感覺！我教人家『好好練別偷懶！我讓人家『以後不懂的來問姐姐！我，」
她說不下去了，又滾了半圈。
Lily第一個湊過來，蹲在地上，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等等等等，快給我從頭講！搬水能搬出什麼名堂？」
「對啊對啊，歐尼你們下樓搬個水，怎麼下樓的時候還帶著個帥哥？」
「雪允雪允，你知道的最清楚，我們在外面聽到也是一知半解的，你講！」Bae也擠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雪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樓下搬水，到「師弟主動要求幫忙」，到隊長的「讓師弟幫師姐的忙天經地義」，到「你這長相出道只是時間問題」，再到門口那場大型社死現場。
成員們聽得，表情管理一關一關地崩。
「噗——」Lily第一個笑出聲，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天經地義』？你真說的？一字不差？」
「還『出道只是時間問題』哈哈哈哈，」Bae拍著墊子，「完了，歐尼你這是給巨星做職業規劃啊！」
「我算是明白了，」張奎真抱著膝蓋，總結陳詞，「隊長是把人家當成剛進門的小練習生了，還擱這兒傳道授業呢！」
「最絕的是，」Lily抹著眼角的淚，「人家還特客氣，『謝謝您的好意』，哈哈哈哈這五個字，我要記一輩子！」
「你們別說了！」吳海媛在地毯上哀嚎，「Lily你笑最大聲！」
「我笑是笑，」Lily理直氣壯，「我又沒喊人家師弟。」
大家又笑鬧了一陣。
忽然，Bae盯著門口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冒出一句。
「可是……我怎麼感覺這個李言先生有點眼熟啊？」
「眼熟？」
Lily撇嘴：「Bae啊，你是不是看到人家帥哥了，就自動識別成自己認識人家了？這毛病你上個月剛犯過，便利店小哥你都說眼熟。」
「就是，路人帥哥看多了都臉盲。」
「我沒說笑！」Bae急了，「真的，那種感覺，肯定在哪見過！」
她沒有多爭辯，掏出手機，低著頭開始搗鼓。
手指翻飛，輸入，搜索，滑動。
其他人在旁邊等著看好戲。
過了一會兒——
「啪！」
Bae一巴掌拍在了旁邊張奎真的屁股上。
「哎喲！」張奎真跳起來，「Bae歐尼你幹嘛啊我，」
「我就說怎麼好像在哪見過嘛！」
Bae舉著手機，屏幕懟到眾人面前，聲音都拔高了。
「這不是那個全民大課堂的李老師嗎！」
「首爾大學的老師！」
整個練習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被拍屁股的張奎真也不顧著拍回去了，一把抓過手機，湊到眼前看。
「我的天，真的是！」
「那個全網刷屏的公開課！」Lily擠過來，「我還轉發過！我還配文說『這才是我的理想型老師』！」
「怪不得那麼帥！原來是李老師！」
「等等等等，」張奎真舉著手機，「JYP的臨時助理，是首爾大學的老師？！」
地上的吳海媛也「噌」地一下爬起來了。
她擠進人群，睜著大眼睛，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站在講台上，穿著襯衫，笑得溫溫和和。
和她二十分鐘前拍著胸脯說要「指導出道」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吳海媛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一隻手，捂住了臉。
盡顯無奈。
想死的心，又來了一遍。
Lily慢悠悠地湊到她耳邊，補了一刀。
「媛。」
「你認了一個首爾大學的老師當師弟了哦，歐尼。」
「還指導人家『出道只是時間問題』——人家時間都用去當教授了！」
練習室里再次笑倒一片。
「哈哈哈哈經典永流傳！」
「吳海媛，練舞指導大師，兼職業規劃導師！」
吳海媛憤憤不平，擼起袖子就衝著Lily撲過去。
「你給我站住！」
Lily抱著手機繞著練習室跑，跑得咯咯直笑，張奎真和Bae笑得東倒西歪，雪允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嬉鬧了好一陣，才消停。
大家癱坐在墊子上，喘著氣。
忽然，金智羽開口了。
她盤腿坐著，歪著頭，若有所思。
「那……這個李老師，跟Sana前輩還有Mina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感覺很熟的樣子。」
她掰著手指頭分析：「可我們公司，跟首爾大學的老師，這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嗎？」
練習室里安靜下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會不會是……」Bae遲疑地開口，「什麼慈善活動認識的？」
「或者節目上認識的？」
「不至於吧，」Lily搖頭，「那語氣，明顯私下就認識很久了。」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雪允，忽然慢慢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剛剛，我看到Mina前輩，」她回憶著，斟酌著詞句，「明顯地看向李言老師的時候，很緊張他。」
「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種緊張。」
「是那種擔心受傷，心底里的緊張。」
雪允說完，練習室里更安靜了。
安靜了三秒。
張奎真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難道——」
「Mina前輩談戀愛了？！」
又一個念頭立刻冒出來，Bae一拍大腿，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興奮。
「我記得Mina前輩的助理是姜敏英歐尼啊！」
「這次李老師好像，確實是『臨時助理』哎！」
「就算是姜敏英歐尼有事，按道理，她們找助理都會找女孩子的哎！」
「突然空降一個男的，還是這種條件的，還是臨時工牌，」
「你們發現沒有，」Lily也壓低了聲音，湊進圈子裡，「姜敏英歐尼這幾天連動態都沒更新，說是休養，」
一條一條線索，拼在一起。
一群小女孩，眼睛越來越亮，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不約而同地捂住了嘴。
那個想法，就在嘴邊。
但是誰也不敢說出來。
「哦莫……」
「哦莫哦莫……」
只有壓抑的、從指縫裡漏出來的吸氣聲。
Lily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好浪漫啊……這是什麼偶像劇劇情……」
「閉嘴啦！歐尼！」張奎真小聲戳她。
吳海媛看著這群妹妹，當然還有一個不正經的大姐，臉色一整。
她坐直了身子，擺出隊長的架勢，一字一句地說。
「大家慎言。」
「沒有確定的事，不要去亂討論。」
「特別是前輩的私人事，」她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才剛剛出道，謹言慎行，這是最基本的。今天搬水的事就是教訓，連人家身份都沒搞清楚就亂說話，要是傳出去一句不該傳的，後果是什麼，你們清楚。」
女孩們紛紛點頭。
「知道了歐尼。」
「我們就是隨便猜猜，肯定不說出去。」
「真的誰都不說！」
一個個舉起手發誓，態度端正。
張奎真還特意補了一句：「發四（發誓）！」
吳海媛看著這群乖巧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她不知道，也攔不住。
好奇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種在一個、兩個、七個、八個女孩的心裡。
澆了水，曬了太陽，正悄悄地，生根發芽。
尤其是Lily那個角落裡，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句沒憋住的嘀咕。
「好想磕啊怎麼辦……」
「L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