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四十，李玄到了清潭洞那棟大樓頂層。
一家私人咖啡廳，只擺了六張桌子，落地窗外就是漢江。
他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拿鐵，一杯卡布奇諾～
手機上金承佑發來的資料還開著，田姬振的合約還剩兩年三個月。
下午一點五十，田姬振到了，提前了十分鐘。
白襯衫，高腰牛仔褲，頭髮自然垂落，化了淡妝，坐下後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手搭在膝蓋上。
田姬振微微欠身，先開口，「謝謝您願意見我。」
她沒等李玄開口，直接問，「李玄xi，我能得到什麼？」
這話問得，也太直接了，不過也問到點子上了。
「崔副會長提了一嘴你們公司，我後來看了下你的資料。」
「你忙活四年，全是些拼盤綜藝，品牌答謝宴，電台，簽售，沒有一個正經個人代言，沒有任何影視資源。」
田姬振垂眸看著桌上的卡布奇諾，大拇指在杯子把手上重重按了下。
李玄看著她的手，「之前有人找過你吧，那種。」
田姬振抬頭看他，點了下頭，「我沒答應。」
李玄往後靠了靠，「我知道，所以你今天才能坐在這。」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喝了口拿鐵，「你公司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BBC沒有影視部門，沒有綜藝人脈，連團隊工作人員都不齊。」
「十一個人的團，資源永遠不夠分，你在這個團里再待下去，兩年三年，結果都跟現在一樣。」
田姬振抿了一下嘴唇，緊接著李玄說了兩個字，「跟我。」
田姬振的呼吸一滯。
「你們團的合約問題我幫你們解，BBC拖欠酬勞，財務混亂，這個官司你們占理。」
「律師團隊我來找，訴訟費我出，你們幾個一起上訴，比一個一個來省力，解完約，你的個人合約掛在玄鳥音樂，我自己的廠牌。」
田姬振抬眸看著他，「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她們？」
李玄看著她，「為了你，我只對你感興趣，其他人我不熟。」
田姬振雙眼靜靜地盯著他，沉默良久。
「影視資源我有，CJ這邊有院線，電影，網劇，tvN電視劇，落花參投的項目有優先推薦權，你先從女二女三開始，能扛住鏡頭我就接著給你女主劇。」
話說完了，咖啡廳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落地窗外的漢江在緩緩流淌。
田姬振低頭思考了很久，今天的選擇至關重要，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李玄接著開口，「所以，你是要親手抓住未來，還是繼續陷入泥潭呢？」
田姬振會抓住未來嗎？
她想改變現狀，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想變強！
所以！田姬振要抓住未來！
她眼神堅毅地看著李玄，「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句話才是成年人之間該問的，她知道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聽話就好。」李玄看著她，「以後你是落花的人，我沒什麼特殊癖好，你正常聽話就行。」
田姬振端起已經涼了的卡布奇諾，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好——」
她眼神堅定地看著李玄，又帶著些許不甘。
22歲，出道四年，五代神顏加ACE實力，卻在女團邊緣站了那麼久。
李玄點了點頭，「解約的事我讓律師團隊這周處理，有進展通知你。」
這時手機震了幾下。
「你先坐會兒。」李玄拿起手機，「我處理點事。」
「內。」田姬振坐在一旁，安靜的喝著。
李玄靠在椅背上，給金承佑發了條消息。
【田姬振的解約流程啟動，集體訴訟，比一個人簡單，律師團隊這周對接，訴訟費我這邊出】
金承佑秒回，【收到，還有一件事，CJ那邊鄭恩娜次長來電話了，崔副會長想約您下周再聚一次】
李玄抬頭看了一眼田姬振，打字，【下周再說】
關掉和金承佑的對話，手機屏幕上彈出來另一條消息。
雪允的Kakao，發了好幾段語音，他點開，是她哼的旋律，三四秒，哼完跟了一句小聲的，「這個怎麼樣？」
旁邊的田姬振聽到聲音，抬了下眼又收回去，繼續喝咖啡。
【不錯，第三條比第五條好】
那邊也秒回，【親加？！我覺得第三條有點怪誒。。】
【不怪，你信我】
【好叭！那我繼續錄！】
又彈過來三條語音，第一條哼到一半斷了，後面跟了一句「啊忘了我哼到哪了」，第二條重新來了一遍，這次挺順的，尾音收得很乾淨，第三條只有兩秒，是她在笑，笑完說「這條不算這條不算。」
李玄把第二條聽了兩遍，然後打字，【第二條可以，你哼的時候別想太多，想到什麼哼什麼就行】
【好！那我晚上繼續！】
【嗯，但也別太晚，你別凌晨兩三點還在那震我】
【知道啦歐巴～】
李玄鎖了屏幕，田姬振坐在旁邊，咖啡喝完了，杯子放在桌上，手疊在腿上，安安靜靜的。
「等久了吧，走吧。」
「還好。」田姬振站起來，拿起包。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電梯，她自覺地站在李玄身後。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邁巴赫停在老位置。
她看了一眼，拉開副駕駛的門自己坐了進去。
李玄啟動引擎，車開出地下停車場，陽光從擋風玻璃上掃過來，他眯了一下眼。
車匯入清潭洞的車流，田姬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李玄的手機亮了，屏幕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小圓發來的，【歐巴今天忙嗎～】
李玄瞄了一眼沒回，開車呢。
田姬振也瞄到了，屏幕暗下去，她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李玄xi。」
「嗯。」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田姬振「嗯」了一聲，車開過漢江大橋，江面上波光粼粼。
李玄把車開到驛三洞一家酒店門口，大堂安靜，沒人注意誰進誰出。
他開了一間雙人床房，電梯上樓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話，田姬振站在他旁邊，手拎著包，看著樓層數字不斷往上攀升。
進了房間，她把包放在沙發上，站在窗邊，窗外是驛三洞的街景，能看到對面樓的屋頂和遠處的山，她把窗簾拉上。
緊接著看向李玄開口，「你經常這樣？」
「莫？」李玄疑惑。
「帶人來酒店。」
「第一次。」
田姬振回過頭看了他兩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李玄走到她面前，「你最後的機會，現在走還來得及。」
她白襯衫領口有顆扣子沒扣好，李玄伸手幫她扣上了。
田姬振低頭看了一眼他扣扣子的手，「我確定。」
她抬起手，解開了李玄剛扣上的那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