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傍晚六點半，金承佑的車停在清潭洞一間會所門口。
連個招牌都沒有，前台只點頭示意，一句話也不說。
金承佑走在前面，聲音壓低，「老闆，崔副會長已經到了。」
「嗯。」
手機亮了，小圓的消息，【歐巴今天忙嗎～】
【有個飯局】
【跟誰呀？】
【CJ那邊的人】
小圓過了一會兒才回，【那少喝點酒啊～】
他敲著屏幕，【不喝酒，放心吧】
【那你早點回來】
【內～】李玄收起手機，跟著金承佑往裡走。
包間門半開著，崔民赫坐在主位，面前一壺大麥茶。
看見李玄來了，他站起身伸出手，「李玄xi，快請坐。」
他頭髮灰白，梳得整齊，笑容和藹可親。
完全不像CJ副會長，反倒更像個退休教授。
該說不說，崔民赫這人長得挺有迷惑性的。
光看這張臉，大部分人都會覺得他是個大善人。
依舊韓定食，一道一道地擺。
崔民赫先誇了句他的Moving On，聊了兩句行業發展，隨後筷子一放，開口了。
說了一大堆，意思很直白。
CJ體系內給李玄一個正式位置。
音樂影視放送發行，全產業鏈資源鋪好，很多「事」做起來更方便。
話說得很軟，意思也很清楚，給你一個位置。
把你，綁在CJ的體系里。
但是如果真這樣，他就從股東變下屬，跟崔民赫從平等對話變成上下級關係了。
位置越大綁得越死，最後成CJ的打工人。
算了吧，別來沾邊。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不可能打工的。
而且李玄自己心裡也清楚，他現在的價值就在於誰的人都不是。
手握CJ流通股，但不是CJ的人。
JYP製作合作方，卻不是JYP的人。
Starship股東，也不是星船的人。
三邊都能搭上關係，但三邊都不綁死，這個身份本身就是籌碼。
「崔副會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玄端起茶杯，「位置的事不急，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種嘛。」
崔民赫眼神微動，身體往後靠了靠。
「倒是有一件事。」李玄開口。
「你說。」
「我手上有個藝人。」
李玄放下茶杯，「我的廠牌，玄鳥音樂，剛簽的本月少女田姬振。」
崔民赫挑了挑眉，嘴角微揚，「本月少女？上次打招呼那個？」
李玄點點頭，「內，她的個人合約已經轉到我廠牌下了。」
「那邊的解約流程還在走，不過應該快了。」
崔民赫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邊沿。
「現在我想給她鋪影視方面的路。」他接著說。
「從女二女三開始不斷積累經驗。」
「給個試鏡機會就行，角色不用大，但製作得是正經製作。」
崔民赫思考了片刻，手指敲了兩下桌面，「Studio Dragon最近是有幾個項目在籌備。」
「具體的讓鄭次長列個單子晚點發你，看她的外形和氣質適合哪個。」
這種資源，對CJ副會長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這次談不攏，那就慢慢來嘛。
慢慢地，用。。。腐蝕你。
「行。」李玄點頭。
飯局沒拖太久，崔民赫送到門口，拍了下李玄的肩膀。
「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崔副會長過獎，您也。。寶刀未老啊。」他挑了挑眉。
崔民赫輕笑一聲，跟助理上了車。
出了會所，金承佑開車，李玄坐在后座。
「明天讓鄭次長把單子發過來，我看看有哪些角色合適她。」
「內，我知道了。」金承佑點頭應道。
李玄打開Kakao，點開田姬振的對話框。
【給你談了個角色，下周安排試鏡，具體的資料我晚點發給你】
過了兩分鐘，田姬振回了一條，【親加？】
李玄敲了兩下屏幕，【1】
【謝謝老闆】
過了半分鐘，【我會好好準備的】
他看著不斷閃爍的，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能想到她打這行字的樣子。
估計坐在什麼地方，手機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就留了這麼一句。
這丫頭不問為什麼，不問你怎麼做到的。
也不問這對她意味著什麼，就說謝謝，我會準備好的。
車輛開過漢江大橋，晚上的江面黑漆漆的，兩岸的燈火星星點點閃爍其中。
田姬振的試鏡已經安排好了，她只要人去就行了，其他的他來搞定。
。。。
後天下午，JYP錄音棚收工。
李玄跟雪允說換個地方改demo，帶上東西跟他走。
車子開了十分鐘，到清潭洞。
雪允歪著頭靠著車窗，手指在裙子上劃拉兩下。
『好緊張。。』
她心裡嘀咕著，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JYP那是工作場所，歐巴的工作室是。。私人空間啊！）
到了樓下，兩人坐電梯上去，李玄掏鑰匙開門。
推門進去，玄關處一塊小銅牌，HYEONJO MUSIC（玄鳥音樂）
隔音效果不錯，門一關外面什麼都聽不見。
監聽音箱，山葉鋼琴，牆上幾把吉他。
角落放著一張小沙發，茶几上幾個空杯子。
雪允站在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好大。」
李玄把燈打開，「隨便坐吧。」
她走到鋼琴前，手指輕輕地摸了一下琴鍵。
「歐巴你平時在這寫歌？」
「嗯。」
她低頭看著琴鍵，「比我們公司舒服多了。」
李玄走到冰箱前，「喝水嗎？」
「內。」
他拿了兩杯飲料過來，放在她旁邊。
雪允接過來喝了一口，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看他。
李玄在她旁邊坐下，離得近了點。
鋼琴凳就那麼大塊地方，兩人坐上去肩膀快挨著。
雪允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搭在琴鍵上。
「彈一遍你寫的那段。」李玄開口。
「哦，好。」
雪允開始彈起來，彈到副歌那段哼了兩句。
李玄看著她的側臉，睫毛纖長，鼻尖微微翹起。
嘴唇張合的幅度很小，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
彈到轉折的部分，她停住了。
「這裡我不知道怎麼接。。」
李玄伸手在琴鍵上按了兩下，手從她手背上方掠過。
「你試試這樣接。」
雪允自己按了一遍，接上了，從頭又開始重新彈，這回流暢多了。
彈完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還在微微顫動著。
「歐巴。」
「嗯？」
「你平時不忙的時候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