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透底
大伙兒寒暄後，李長樂帶坤叔去看過鮮貨，他要了將近三千塊的鮮貨，有真鯛、海鰻、膏蟹、小黃魚等。
送鮮貨下船裝車的時候，李長樂將三筐鮮貨裝上車，請他順便給顧老闆、徐醫生帶回去。
送走了坤叔，李長樂回到船上，滿載號上的貨已經過完秤，這會兒正一筐筐朝岸上輸送。
李長喜對李長樂說道：「今天下午大阿姑去了鋪子，說起了以前的事，還說她也沒想到李長貴會幹出陷害兄弟的事，她只是不想看到我們家跟大房反目成仇，才會出面勸說我們，讓我們別記恨她。」
「呵呵，她怎麼想起來去塗下橋找你了？」
「不曉得從哪兒聽說製冰廠還要招工，想找你把她兒媳婦安排進去。」
李長喜說著撇了撇嘴，「還跟我訴苦說，大表哥一個人的工資養大表嫂母子四個，三個孩子大了，吃飯、穿衣上學都要錢。
埋怨大表嫂沒文化沒見識，要是有阿楠一半文化，姑丈早就想辦法把她安排進供銷社當工人了。
現在嫌棄大表嫂是鄉下人，怎麼不想想，要是沒那個鄉下人，大表哥下鄉插隊的時候就餓死了。」
李長樂聽到李桂香拿阿楠跟她兒媳婦比，心裡的火就往上涌，「那你怎麼說的？」
「我聽她說這事就冒火，說製冰廠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是幾家人合股乾的，廠長是冬伯，你做不了主。」
「這種人就不能給她臉，以後再去找你，直接讓她來找我。」
「沒事，我又不怕她。」李長喜說道，「你記得去跟冬伯打聲招呼，省得大阿姑找到他，他老人家抹不開面子。」
「曉得的！」李長樂說著將一筐鮮貨遞給她，「有些螃蟹是手拋網捕的，大鰲和蟹腿斷了不少，我給你裝了些膏蟹，青蟹，還有蝦和大頭梅，你帶回去吃。」
李長喜忙道：「我家又不缺鮮貨，你留著拿去送人情。」
「你嫌棄是殘廢蟹啊？」
「臭小子！」李長喜橫了他一眼，再來幾筐我都不嫌棄，趕緊幫我送車上去。」
「遵命！」李長樂將筐子輸送下船，讓裝車的羅阿柱單放，這才回去算帳。
李長喜看到羅阿柱，忽然想起一事，拉著李長樂說道：「玉芳跟阿柱的事成啦？」
「成了，阿爸跟四叔和阿水提的，兩人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就同意了。」李長樂笑道，「我們早就曉得了，兩隻呆頭鵝還以為大家不曉得。」
「我端午節來家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玉芳把阿柱支使的團團轉，我就覺得兩人可能有那個意思，想著阿柱父母也不是不好相處的，以後一個村住著，也有個照應，就沒說穿」
。
李長樂想到自己還找冬伯幫忙給阿柱介紹對象，「還是你們眼亮，我都是最後才曉得」」
。
「這就是燈下黑。」李長喜見貨已經裝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後天跟你姐夫回來。」
「早點來吃午飯。」
李長樂把她送下船，回到船上看了一下總帳，六條船一共出了將近三萬斤鮮貨，加上坤叔那兒的貨款，一共賣了一萬一千五百塊，除去油耗，人工費用，淨掙七千塊。
王新城幾人將最後兩筐貨送下船，大伙兒把甲板、艙室清掃乾淨，李大哥就帶著人將放在製冰廠的月餅，以及冷藏的豬肉，搬上了旭升號。
幾十筐裝著用冰塊保鮮的鮮貨也被送上了甲板，六條船的船老大和船工全都聚到滿載號，大伙兒喜氣洋洋的等著老大發節禮。
「辛苦大家了，我們準備了月餅，豬肉和鮮貨，大家明後天安心在家過節，天氣好的話我們十八出海，不好就在家等通知。
「謝謝老大！」幾十號人齊聲說道。
李長樂兄弟仨和陳永威，還有孫磊幾個老大，將節禮發了下去。
阿土提起發給自己的豬肉，高興的說道：「老大真客氣，光這刀肉都有四五斤。」
王小強連連點頭，「筐子裡有青蟹、梭子蟹、真鯛，黃雞魚、銀鯧魚，全都是好東西。」
「我們老大就是豪氣。」阿土說著拐了一下羅阿柱，「你不是在老大家吃飯麼，你拿節禮做什麼？」
「人家阿柱要給老丈人送節禮的！」
「阿柱這臭小子，以後就是阿樂叔的妹夫了。」
「阿柱，你跟玉芳找對象啦，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曉得？」
「小後生，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啊！」
羅阿柱見大伙兒都圍著自己，不好意思的看了李長樂兄弟仨一眼，「就這次的事，我阿公做的大媒。」
阿元聽後高興的點頭，「蠻好，蠻好，阿柱跟玉芳蠻配的。」李家本家這些族親，都曉得李玉芳以前過的是啥日子，覺得她嫁給踏實肯乾的阿柱也蠻好。
阿盛幾個笑道：「阿柱以後就是沙頭村的女婿咯！」
李長樂接過去說道：「我們船隊還有不少好後生，大伙兒回去跟嫂子弟妹說說，家裡有姐妹親戚沒找對象的，先考慮我們船隊的小後生。」
「沒問題，回家就跟家裡的女人說這事。」
項金魁笑道：「老大降級了，直接從叔變成了大舅哥！」
李長樂拍了他一下，「你還說阿柱，你跟春麗嫂啥時候請我們吃老酒啊？」
「年底就請大家喝！」項金魁沖大伙兒說道，「到時候兄弟們都來吃老酒。」
「好，一準到！」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跟李長樂兄弟仨還有陳永威道謝，大伙兒提著沉甸甸的節禮朝舷梯走。
楊滿艙和趙阿樹兄弟倆走在最後，他猶豫了一下問：「阿樂老大，聽大哥說，我們船隊要來一個退伍海軍做老大啊？」
「對，跟孫老大一樣從川省來的，是我阿弟的戰友，中秋節後就到。開春後我們定的第一條四十九米的大船就要交付，你願意的話，可以接管大船。」
楊滿艙高興的點頭，「願意，願意！」
趙阿樹聽後忙問：「阿樂老大，聽說你們定了一二十條大船，是不是真的啊？」
李長樂跟李大哥三人對視一眼，這才對三人說道：「從明年開春到後年，陸續有二十來條大船交付，船型有變水層拖網船、雙拖船，圍網船，接鮮船、以及一條三十多米的燈光圍網船。」
趙阿樹嘖嘖道：「二十來條四十多米的大船，老大兄弟幾個比漁業公司還牛。」
李大哥樂呵呵的說道：「我們原本也沒想定那麼多船的，阿樂見船價漲的厲害，就把家裡的錢全都拿去定了船。」
趙阿樹沖李長樂豎起拇指，「阿樂老大就是有膽魄！」
趙阿華一臉佩服的點頭，想了一下說道：「老大，後面還有大船回來，我們也能升級去大船幹麼？」
「當然！」李長樂見話已經說到這裡了，乾脆對幾人說道：「你們都是船隊的老人，大家相處的跟兄弟一樣，我今天就給你們透個底。
在定那些船的時候，我跟我哥還有阿威就商量過了，決定除了接鮮船，以後每個上船帶隊的船老大，都可以入他帶隊的那條船一成股。」
「對，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的。」李大哥三人也沖幾人說道。
楊滿艙三人喜出望外的看著他，「阿樂老大，我們入股後，是不是除了工資，還有一成股的紅利？」
李長樂鄭重點頭，「對！入股的一成股資按我們定船時的船價出，但這一成股不能轉讓，也不能買賣，如果辭工不干，或是因為身體緣故，無法勝任船老大的工作，我們將按照入股時的股價退還股份。
一句話，這成股，只能是在我船隊乾的老大才有資格擁有。還有，等大船回來，輪到你們上哪條船，我們再簽一份協議。」
楊滿艙連連點頭，「應該的，現在的船價漲了那麼多，我們以你們訂船時的價錢入股，已經是占了你們大便宜。」
趙阿華連連點頭，趙阿樹高興的說道：「以我們的能力，再干兩年也最多能訂的起一條十來米的小船，做夢都沒想到還有成為大船股東的那天。」
李長樂笑笑道：「趙哥你們才拿到老大資格證，但二級證只能掌舵四十五米以下的鋼殼船，除了那條燈光圍網船，其他的船全是四十九米的。
滿艙老大也一樣，趁現在政策寬鬆，抓緊升級考試，等大船回來才有機會去大船掌舵，不然，就只能留在小船，入小船的股。」
楊滿艙三人重重點頭，「好的，我們會抓緊時間升級考試。」
李長樂說道：「還有，大船出海作業的時間比小船長，就不可能跟現在一樣，十天半月就回港一次，可能要一月甚至更長的時間才回港一次。
但相應的，上大船作業的老大和船工的工資也會漲，具體漲多少，等大船回來，我們商量好了再跟你們講，你們回去也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楊滿艙說道：「我以前在南岸船上乾的時候，經常都是出去兩三月才回家一次，他們早就習慣了，不用跟他們商量的。」
「只要能掙錢養家，半年一年不回家也沒事。」
趙阿樹三人看向不遠處停靠著的豐收號，想到再加把油，自己就能成為大船的股東，就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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