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求助

  第995章 求助

  老光棍捧起一捧兩角彎的像牛角一樣的菱角，沖幾個長舌婦笑的一臉猥瑣，「阿能嫂，只要你幫我介紹個對象，扔多少菱角給你都沒問題。」

  「阿河，你阿能嫂家的小妹，年紀跟你剛合適，只要你多扔一些上來給嫂子，嫂子下午就去她家給你做媒！」

  喊話的婦人是村裡的寡婦，老公也是落海沒了的，雖說皮膚已經粗糙，眼角還長滿了細紋，但身形俱佳，風韻猶存，還能看出年輕的時候也曾是個大美人。

  「阿美嫂，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你照著你的模樣給我介紹，我把這桶老菱都送你，還下塘抓條粗壯的鰻魚給你補補！」

  「好你個猢猻，敢占老娘便宜！」阿美嫂撿起一棵菱角砸了過去。

  「阿美嫂，我占你啥便宜了？」阿河沖她擠眉弄眼，雙手划水避開朝他砸來的菱角。

  「阿河，打是親罵是愛，你就別逃了，停那兒讓你阿美嫂多愛幾下。」

  喊話的婦人晃蕩著胸前那幾兩肉，岸邊看熱鬧的漢子也跟著起鬨，並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一行人在爆笑聲中走過石橋，去了村尾孫磊新家，只見破舊的老宅已經修繕一新。

  新瓦片，新漆過的暗紅色木門，用蠣灰粉刷的雪白的牆面，屋門口的壩子也用水泥硬化過了，壩子周圍還留了一米寬土，大概是用來種小菜的。

  孫母將火盆放在門口，把柏樹枝放裡面點燃，孫磊挑著東西大步跨過火盆，大伙兒才跟著把東西搬進新家。

  

  李大嫂、阿土嫂和幾個婦人在這邊幫著準備酒菜，屋後還用磚頭砌了土灶，村里辦酒席的大廚也在。

  李長樂一行將帶來的鞭炮拆開鋪在院壩里，孫磊點燃第一封鞭炮，王小強幾人拿著香菸將剩下的全部點燃，喜慶的鞭炮聲噼里啪啦的炸響。

  孫磊看看屋裡忙碌的林玉和老娘，又看看新家，暗暗對自己說道：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

  大伙兒放完鞭炮，在院子裡擺了幾桌，拿了撲克打升級，拔兩張。

  李長樂摸了兩把牌，有些尿急，把撲克牌給了趙阿樹，去茅坑方便後出來，跟李二哥一起朝鹽鹼地走。

  「昨天我去找張叔開了發票，跟孫老大去邊防派出所把修船的鈔票領回來了。」李二哥說著壓低了嗓門，「周隊又發了些子彈給我們，還給了十二顆手雷。」

  李長樂想到上次才給了幾個，「這次蠻大方的。」

  「不止手雷，還補貼了兩桶柴油，我拉回去放倉庫里了。」李二哥喜滋滋的說道，「工資不高，補貼的東西還蠻多。」

  李長樂笑道：「兩桶柴油就把你高興成這樣！」

  李二哥笑著點頭，「那是，以前不拿錢就拿不到東西，現在還能拿補貼，還是公家發的，當然高興咯！」

  說話的功夫，兩人就到了長塘邊，只見撈菱角的隊伍已經轉彎朝鹽鹼地那邊去了，岸邊看熱鬧的也跟著跑，幾個長舌婦提著裝滿菱角的網兜，嘻嘻哈哈往回走。

  李長樂兄弟跟著隊伍往鹽鹼地走，只見長塘邊的稻田已經收割，一群麻鴨在積了不少水的稻田裡覓食。

  工地上幾個工匠正忙著砌牆，王榮輝提著洋鍬幫著拌灰漿，曬場的倉房靠著後面的山包修建的。

  由於這邊山腳的水溝經常斷水，李長樂打算等曬場建好，打一口壓水井，砌一座水塔，再買一台水泵抽水，用水和南山凹一樣方便。

  王榮輝見兩人過來，放下洋鍬走了過去，「陳書記說，供電所下午就來挖坑栽電樁，最多兩三天，電線就拉好了。」

  「下午我們過來看看。」李長樂笑著將香菸遞給他，「辛苦你了大娘舅！」

  「不辛苦，每天好吃好喝的，就幫著攪拌一下灰漿，比我在家的時候清閒多了。」王榮輝樂呵呵的說道，「太陽出來了，你們也要出海了吧？」

  李長樂點點頭，「明晚走。」

  王榮輝想到秋汛是一年中最淡的季節，「聽你阿爸說，你們這次要去更遠的海域作業，遠海的魚情肯定比近海好。」

  李長樂吐出一口煙，「原來兩條二十多米的船，就沒想著去，現在又回來一條大船，我打算三條船組隊去試試。」




  大船多起來後，捕魚佬好像就忘了淡旺季之分似的，在秋汛時節，照樣披風斬浪地出海捕撈。

  甥舅仨閒聊了一會兒，李長樂兄弟倆在工地看了一圈，回到南山凹幫忙殺了幾筐鮮貨，才去孫磊家吃搬家酒。

  除了海鮮、燉老鴨，孫母婆媳也做了幾樣川菜，麻辣雞塊，夾沙肉、豆瓣魚。

  麻辣雞塊雖說已經是微辣，但大伙兒也被辣的夠嗆，豆瓣魚覺得還好，最受歡迎的是肥而不膩的夾沙肉，肉片下那油光發亮的紅糖糯米飯，也是一道美味。

  幾十個漢子聚在一起，孫磊教他們劃四川拳，李長樂教他用土話劃本地拳，小院裡笑聲震天，順表叔醉得一塌糊塗，走起路來也是東到西歪。

  李長樂父子幾人幫著把人送走後，醉醺醺的跟孫磊告辭，回家倒頭大睡。

  一覺醒來，聽李二哥說供電所的人已經開始安電線樁、牽電線了，又跟他一起朝老爺殿那邊走。

  走過老爺殿，李長樂看到葛昌發從對面走了過來，等他走到，笑著遞過一支香菸，木船接回來沒？」

  「接回來了。」葛昌發摸出火柴幫兩人把香菸點燃，「今晚退潮的時候，還要麻煩你跟我去饅頭島，看看潮水退下後，能不能把船拖起來？」

  李長樂爽快的點頭，「行，今晚你來叫我，我開大船跟你一起去。」

  「謝謝你阿樂！」葛昌發想到自家嫡親的大哥說的那些話，感激對兄弟倆說道，「二哥，多虧有你們幫襯。」

  李二哥拍拍他肩膀，「大家又不是外人，有事打聲招呼就成，這麼客氣做什麼？」

  「跟你們客氣，我就不來找你們幫忙了。」葛昌發笑道，「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聽說供電所在安裝電樁，我們打算去看看。」

  「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供電所已經把變壓器安裝好了，這會兒正在栽電線樁，聽說是往鹽鹼地那邊拉線。」

  三人說著朝水溝那兒走，到那兒看到兩個供電所的工人，指揮幾個村民將放倒在田埂邊的電樁豎起來，前面還有幾個村民拿著洋鍬、鋤頭吭哧、吭哧的挖坑。

  李長樂三人過去幫了一把，才朝山腳走，忽然，山腳那家的老太太揮著手，哭喊著從屋裡沖了出來。

  「快來人啊，我家阿禾昏倒了，去個人幫忙叫聲老項，幫幫忙啊————」

  「像是阿忠老婆暈倒了！」李長樂記得製冰廠這次招的困難戶裡面就有陳建忠。

  「我去叫項伯過來開衛生室！」葛昌發說罷轉身就跑。

  李長樂兄弟倆拔腿朝阿忠娘跑，挖坑的村民也丟下洋鍬鋤頭跟著跑，「阿婆，阿忠嫂怎麼了？」

  「我跟阿禾在家織網，她抱著肚子說肚子疼，我問她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她連應都沒應我一聲，一下就栽倒在地上了，老天爺啊，怎麼辦哦？嗚嗚————」

  老太太說完又大哭著朝家跑，李長樂幾人也跟了上去。

  到山腳陳建忠家，隔壁的阿婆已經幫忙把阿禾扶起來了，一個婦人掐著她人中，一個端著一碗糖水等在那兒。

  李長樂幾人看著婦人懷裡臉色慘白的阿禾，等了一下她才虛弱的睜了眼，呻吟著用幾乎是呢喃的聲音喊著：「————疼————肚子疼————」

  大伙兒鬆了一口氣，李二哥上前說道：「阿發已經去項伯家叫他去診所開門，趕緊把她送診所給他看看。」

  抱著阿禾的阿婆說道：「阿安，你幫忙背一下！」

  「好！」李二哥爽快的蹲下，大伙兒將阿禾扶起來放到他背上，兩個婦人幫忙扶著，快速朝大隊衛生室跑。

  陳建忠老娘進屋拿了鈔票，關上門，顛著小腳跟了上去。

  遠遠就看到老項已經在衛生室門口等著了，等李二哥背著人趕到，讓他把人放診療床上，見阿禾捂著肚子不停呻吟，查問後也不曉得是什麼緣故。

  「我也沒辦法，趕緊把人送醫院檢查一下，我懷疑她肚子裡長瘤子了。」

  「我不去醫院！」阿禾說著強撐著支起身子，還沒坐起來，人又暈了過去，陪著一起來的婦人急忙摟住了她。

  「天啊~怎麼辦啊！」阿忠娘聞言，拿著荷包抖抖索索的上前，「阿樂求你幫幫忙，我家總共才幾十塊鈔票，阿忠才進位冰廠，還沒拿到工資————」

  「阿婆別擔心，先送阿忠嫂去醫院檢查，我讓製冰廠預支幾個月的工錢給阿忠。」

  李長樂說罷對李二哥說道，「你去小賣部打電話到製冰廠，把阿忠叫回來，我去開拖拉機。」

  李二哥點點頭，轉身朝小賣部跑，阿忠隔壁的婦人跟著他老娘回家收拾東西。

  等李長樂開著拖拉機到石橋頭，阿忠已經背著阿禾在那兒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