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等張老二把柴油裝上船，李長樂把帳結給他後說道：「接鮮船晚兩天出發，到時候你再送一批柴油過來。」
「好！」張老二將桌上的鈔票裝包里，提著包下船去順風號結帳。
李長樂兄弟仨和陳永威下船，送被褥來的李父和陳大強已經在岸上等著了，一行人蹬著三輪往回走。
李大哥沖利落的蹬著三輪的陳大強說道：「大強叔，扎銀針疼不疼？」
「疼，阿威買小糕糖、橘子水喝！」陳大強現在迷上了酸酸甜甜的橘子水，每天都要喝一瓶，陳永威走前給買了兩箱放著。
李長樂覺得扎銀針對他腦子裡的淤血效果很好，只要他不說話，根本就看不出來他記不得以前的事。
大伙兒跟陳大強開了幾句玩笑，又就鎮上的乾貨店僱人的事商量了一下，決定少雇親戚，省得以後惹閒話。
到家，李母婆媳和陳阿奶正忙著蒸青圓、包子、饅頭，曬場上空散發著陣陣麥面的清香味。
忙了一下午，幾人都餓了，聞到香味就開始咽口水，李長樂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拿起一個青圓咬了一口，滿嘴都是肉沫、豆腐乾、胡蘿蔔的香味。
李小洲見後說道：「阿爸不講衛生，不洗手就吃東西！」
李長樂訕笑，「沒事，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李小洲噘嘴，「那我怎麼每次都洗手，不洗就不給拿？」
「小人精！」李母婆媳端著飯菜出來，「大人又不會在地上爬，小孩子地上爬了又去摸狗，不洗手吃東西肚子裡要長蟲子的。」
李小洲拉著李母，「金鵬飛肚子裡就長蟲子了，他阿娘給他買寶塔糖吃，拉出來好多跟寬麵條一樣的蟲子，我肚子裡也有，我也要吃寶塔糖殺蟲子。」
李二哥鼓著腮幫子，屈指敲了他一下，「臭小子，老子在吃東西！」
李小洲點點頭，「二伯你吃，我吃過了的，你們趕緊吃。」
李長樂和李大哥幾人憋笑，李二哥無語片刻，「小東西，跟你阿爸一樣鬼精、鬼精的！」
幾人吃飽喝足，最後幾籠包子也出了鍋，周若楠和李大嫂提著用細竹篾編的筐子出來，將涼冷了的青圓包子等分別裝筐送去碼頭。
九點多，李長樂提著行李跟周若楠朝樓下走，「老大想念三年級，就讓他去，他自覺性好，腦子也好用，跟得上的。」
「曉得的！」周若楠說道，「別想著手裡有武器就不管不顧的跟人干，一定要注意安
全。」
「放心好了！」李長樂捏了她手一下，接過她提著的藥箱，擼了一把站在樓梯口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在家要聽大人的話，別去山上瞎跑。」
「知道了阿爸！」李小海小大人似的說道，「順風順水，魚獲多多！」
「阿爸，順風順水，魚獲多多，來財，來財、來財啊~」李小洲揮著小拳頭跟著喊。
李父、李母「噗呲」一下笑出了聲，「小機靈，不曉得跟誰學的？」
「阿柱哥哥說的，他們放網的時候就這樣喊的。」李小洲得意的昂著頭率先跑了出去o
李長樂一行跟著出了門，李大哥幾人已經等著了，四人提著行李跟家人道別，大步出了曬場朝碼頭走去。
他們一到，陳阿毛也到了，幾人閒聊了幾句就分頭上了各自的船。
王新城幾人吃過飯後，早早的就去了休息艙休息，駕駛艙只有王超和姚志剛在，兩人一個川普一個浙普說的還蠻熱鬧。
姚志剛見他進來，起身說道：「老大，現在就出發麼？」
「出發！」李長樂對王超說道，「你去休息，姚老大留下跟我一起熟悉一下設備，到竹山島海域把網放下後他去休息，到海龜島換班。」
「好的！」王超應下朝後面的休息艙走去。
李長樂啟動機器，鳴響汽笛，豐收號、旭升號等船也相繼鳴響汽笛，船隊緩緩駛離碼頭。
「是的，一些忌諱他也跟我講了的，我還記了筆記。」
「以前沒天氣預報，也沒電台雷達，加上木船的機動性差，老一輩忌諱的比較多，年輕一輩要少一些，但有的事該忌諱的還是得忌諱著點。」
「明白！」姚志剛說道，「以前在船上該忌諱的我們也要忌諱。」
船隊到達岩頭山海域時，看到不少回港出貨的小船，兩個小時後，船行駛到竹山島，只見遠處的洋面上，隱約有船燈光在閃爍，這時還在作業的大多都是大船。
到了約定好的海域，原本不遠不近的跟著的船隻，全都四散開來，船速也緩緩降下。
李長樂一邊減速，一邊湊到喇叭前通知下網，姚志剛立馬起身朝駕駛室門前走，手剛抓住門把手，王超也從休息艙走了出來。
兩人打了招呼一起出了駕駛室，王新城幾人已經在甲板上等著了，王超快速啟動機器0
姚志剛在部隊的時候也有見過當地的漁民捕魚，親手參與還是第一次，跟王新城幾個一起將網袋放下海，聽到幾人衝著隨著海流漂遠的拖網念念有詞。
「海龍爺，這網才是滿載號正兒八經的第一網，求你老保佑魚獲多多，來財、來財、
來財啊~」
姚志剛看著幾人，除了來財，別的一句也沒聽明白，小聲問羅阿柱，「阿柱，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在求海龍爺保佑我們魚獲多多。」羅阿柱說著又用土話翻譯了一遍，「以後你聽不懂的就問我們，我們教你。」
王小強湊上前熱心的說道：「是啊姚老大，你聽不懂的就問我們，用不了半年就學會了。
「謝謝！」姚志剛發現船上的工友果然跟孫老大說的一樣，都很好相處，「你們每次下網都要求海龍爺啊？」
王小強搶著說道：「也不是，就是每次放網都要喊魚獲多多，來財、來財是跟孫老大船上的阿勇他們學的。」
姚志剛感激的點頭，「哦！我明白了！」
「姚老大，這一網要到海龜島才起，我們去睡一覺，老大會通知我們的。」
「好！」姚志剛應下跟王超朝駕駛艙走去。
船隊一路朝海龜島方向行駛，清冷的月光灑在黑漆漆的洋面上，遠處作業的漁船燈光若隱若現。
這時，對講機船隊專用頻道傳來陳阿毛的呼叫，「阿樂老大，睏覺了沒？」
「沒！」李長樂說道，「休息了幾天，精神頭好著呢！」
「他娘的，我家那小囡囡比兩個哥哥還難帶，白天睡多了，晚上有點動靜就鬧，在家幾天一晚都沒睡好過。」
「誰讓你搞那麼大的動靜的？」
「哈哈！在家當然要抱著老婆睡咯！」陳阿毛笑道，「阿水家新房快好了吧？聽聽我老婆說，阿水跟小姨妹商量，想冬至後訂婚，年後辦喜酒。」
李長樂熄滅菸蒂，「我也聽阿水講過，新房的一樓快好了，聽我四叔說，冬至前應該能完工。」
「我還以為要年後才好呢！」陳阿毛說著話頭一轉，「李長寬是你叔伯兄弟吧？他現在出名了哈！」
「隔房的，隔房的！」李長樂嘖嘖道，「你們村也曉得啦，踏馬的，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哈哈，這種事比颱風跑的速度還快。」
「也是哈，一夜功夫全村都曉得了，跟大喇叭通知過都一樣。」
陳阿毛哈哈笑了幾聲，「你這一趟去遠海，打算作業多久？」
「看天氣情況，不過我中途也要開接鮮船回港出貨。」
「以前聽漁業合作社的老大說，遠海的魚情比近海好的多的多，依我看，你家一條接鮮船根本就不夠，還得多定幾條才行。」
「豐收號是船隊合夥買的，我們兄弟幾個一人單獨定了一條，跟豐收號噸位一樣大的。」
李長樂曉得這年頭的漁業資源好，所以讓鄒細河兩天後，開船去他們作業的海區接應他們。
「唉！」陳阿毛嘆了一口氣，「我們村的老大曉得我跟你組隊，都在問我定了幾條大船，聽說我才定了兩條，都說我白長這麼大個頭，有人帶頭都不跟著多定幾條。」
李長樂笑笑道：「什麼事都有個萬一，我這人就是傻大膽，像你這樣穩紮穩打是對的。」
「沒錯！」李二哥也加入進來，「你小子就是傻大膽，哪有私人定十幾條船的，不曉得的還以為你要開漁業合作社呢！」
「二哥，你就別講阿樂了，你們跟著他定的大船，把訂單轉手，一條船少說也有六七千塊的收入，我要是早把阿樂的話聽進去，也跟你們一樣定四五條咯！」
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對講機里傳來陳永威哈欠連天的說話聲。「你們都沒睡啊？
我都睡了一覺了。」
「沒睡，我到海龜島和姚老大換班。」李長樂忍不住跟著接連打了幾個哈欠，「我去，打哈欠真的要傳染人的。」
陳阿毛哈哈笑道：「我就是坐的哈欠連天，才找你吹老牛趕瞌睡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