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哄死人不償命
兩人到村口，看到桂花樹下坐滿了人，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說著什麼。
阿土看到李長樂和陳永威，一臉八卦的沖他們招手，「老大，你們回來的時候，遇到海寶和香娥沒？」
李長樂搖頭，「沒有，他們怎麼了？」
海寶和香娥是沙頭村的守村人，海寶是小時候發燒沒及時送醫院傻了的，說他傻還會編順口溜，最喜歡唱的就是，泥鰍鴨吃，小凳坐坐……
「上午我們在石橋頭吹牛，海寶也在那兒玩，不曉得誰起頭讓他去泡香娥，哪曉得他真去了，聽他們說，看到兩人一起約會去了，好像還是去鎮上看電影……」
李長樂跟陳永威同時搖頭，「我們在車站雇的黃包車，一路過來都沒看到他們，不會走丟了吧？」
「不會，海寶是個戲迷，一個人跑西洋壩看戲都沒走丟過。」
「阿樂，聽說他還去你家找你阿爸買魷魚絲，阿堂主任還送了他一些。」
「哈哈哈，還曉得看電影要給女朋友買魷魚絲吃，也不曉得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街上那幾個街溜子都在賣你家的魷魚絲，一小袋就三角錢，買的小後生還不少。」
「傻子跟傻子結婚，生的小孩不會是傻子吧？」 「傻子曉得那事麼……」
李長樂見一群人越說越不像話，跟陳永威朝村里走去，阿土也跟了上來，「老大，天氣好起來了，我們要出海了吧？」
「後天走。」李長樂想起一事，「我阿娘說，你家小毛頭出水痘了，沒事吧？」
「沒事，打過預防針的，出的不怎麼厲害，醫生說等他發出來就好了，這兩天不能吹風，我老娘在家看著他的。」
「那就好，你跟阿元他們說一下後天出發，我就不一一通知了。還有，你們這次把證考下來沒？」
「我跟阿富幾人都考過了，阿元和金魁差幾分過，下次還要去補考！」
「差幾分簡單，把做過的題目多練習幾次，下次保准過。」
三人走到石橋頭，阿土跟陳永威去通知村裡的船工，李長樂去了陳書記家，得知村辦養殖場的紫菜已經種下，這些日子正在栽牡蠣樁，收小青蟹養殖青蟹。
李長樂沖曬的又黑又瘦的陳書記，佩服的說道：「冬伯，我們就等著分紅了哈！」
「今年是沒法分了，得把投進去的鈔票賺回來再分紅利。」陳書記說著又笑道，「臭小子每次見我就說分紅利，你還差這兩塊洋鈿的紅利啊？」
李長樂嘿嘿一笑，「那不一樣的，是我冬伯帶著大家掙的，用著也格外舒心！」
陳書記笑得滿臉褶子，「就你小子嘴甜，你家小洲洲就跟你一個樣，爺倆都是哄死人不償命的。」 「我不哄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李長樂好奇的往前湊了湊，「小洲洲哄你啥了？」
陳書記笑道：「小毛頭蠻好，從滬市回來還帶了不少好吃的糕點回來給我們，兄弟倆一起送來的，小海說話一板一眼的，
小洲洲小嘴叭叭的，還說以後讓你開大船帶我們一起去滬市看大獅子，看高樓、看大戲、吃好吃的……」
李長樂也聽笑了，「這小東西，是蠻會哄人開心的！」
「兩個孩子都不錯，你跟阿楠都是有福氣的！」
「你老才是有福氣的，三個兒子全是拿工資的，附近三村也只有你家。」
「唉！好啥好，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老東西看家，平時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只有逢年過節，一大家子才能聚到一起吃頓飯。」
一旁的林福珍白了他一眼，「老大叫你去塗下橋跟他們一起住，你自己官癮大，捨不得這破書記的位置，還說老大他們不回來陪你！」
陳書記虛點著她搖頭，「你這說的都是啥話？一把年紀了講話不經過腦子！幸好是阿樂在，換成別人聽到這話，還以為我當這個書記，撈了多少鈔票在兜里呢！」
「我又不傻，就是阿樂我才這麼說的。」林福珍想想擔心的看向李長樂，「你冬伯種了兩百多畝地大的紫菜，等到收紫菜的時候，你真的能吃下那麼多貨啊？」
她就怕到時候紫菜種出來了，牡蠣養了一大堆賣不出去，村里那些人肯定要說阿冬搞這些，就是為了貪那十多萬的買地款，才搞啥養殖的。
李長樂笑道：「你老放一百個心，不但紫菜，牡蠣我也全收，養殖的青蟹和蟶子我也幫你們出貨。」 「那我就放心了。」林福珍說著又道，「今早阿歡打電話回來了，我聽你阿爸說，阿歡元旦節後就轉業回來，還說要去海事局上班。」
李長樂驚喜的說道：「你老沒聽錯吧？六月的時候問他，還說要二三月才回來。」
林福珍笑道：「沒錯，就是元旦後，你阿爸跟他講完電話，跟我又講了一遍。聽你阿爸說，好像是啥規矩變了，阿歡說電話里說不清楚，等回家再說。」
陳書記也很高興，「我看阿歡那房子已經快完工，還有一個多月，你們把院壩鋪好、玻璃窗裝上、牆面啥的粉刷好，他回來辦上樑酒剛合適。」
「對！」李長樂笑道，「我明天去鎮上買幾瓶茅回來，到時候我們爺幾個好好喝一杯！」
陳書記笑著擺手，「不用，茅酒要十幾塊一瓶，還要上塗下橋才買得到，你去酒坊搞幾壇陳年老酒回來，我們喝個痛快！」
「我把兩種都搞上，大伙兒喜歡喝哪種就喝哪種！」李長樂說著起身，「我回去了，過兩天就要出海，還要去張家埠頭把船開回來。」
「去吧！」陳書記老倆口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回小賣部。
李長樂興沖沖的朝家走，想到還有一個多月就見到阿歡，心裡就一陣激動，經過一棵枝椏垂到路邊的楊柳樹時，高興的跳起來拍了倒垂的柳枝一下……
「我去，啥事高興成這樣，你小子是不是撿到鈔票了？」
「你小子掉錢眼裡了。」李長樂摸出香菸遞給提著地籠過來的葛昌發一支，「我家阿歡要回來了，心裡高興！」
葛昌發接過香菸叼著，笑著拐了他一胳膊肘，「老子記得他前年回來探親，也沒見你這麼高興，上點年紀了，真的懂事多了哈！」 「滾蛋！」李長樂轉到他後面，沖他屁股踹了他一腳，「老子還有兩年才三十，你明年就三十了，你才上點年紀了呢！」
「好好好，你還是我們村最帥的街溜子小阿飛行了吧？」
「那是，老子不管去幹啥都是最帥的那個！」李長樂一臉嘚瑟的擼了一下又長長了不少的捲髮，「搞到啥好貨沒？」
葛昌發指了一下水桶，「沒好東西，就兩隻青蟹，幾條小魚。小樹林那兒放了好幾十口地籠網，下次再也不去那兒放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前幾天跟阿水去沙基村看你講的那個大鼻頭，看他的樣子就不是個好東西，我們的粘網八成是那龜孫偷的。」
「我也去看過，還讓阿祖幫忙找朋友打聽，但那小子從那兒後就沒去阿祖朋友家的飯館吃飯，他們也沒打聽到確切的消息。」
葛昌發想到自家才做的新粘網，才用了幾次就被偷，氣就不打一處來，「不管是誰，這次一定得把他抓住，老子要把他骨頭搓粉餵魚！」
「厲害！」李長樂笑道，「我跟阿水說，讓你們搞破粘網釣魚，你們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阿根把陳年老窖都翻出來了，我們打算好的壞的一起下，幾個人輪流下網輪流值夜，老子就不信抓不到他。」
李長樂點了點頭，「你們去下粘網的時候叫我一聲，我們一起去，抓到把他屎打出來。」
「必須的！」葛昌發笑問，「你們準備哪天出海？」
「我請張叔幫忙搞了三條雷達網，要後天才好，等好了就出發。」 「都說雷達網捕到的帶魚油脂重、肉質厚，價錢也比別的網捕撈帶魚高一點點，我也想去搞了試試。」
「我上次出貨的時候問過價錢，出貨價比拖網帶魚高兩三分左右，你那條船是底拖船，可以搞的。」
「我回去就去水路張問問。一斤帶魚差兩三分的出貨價，你幾條船作業，算下來的差價也不少。」
「張叔說，只有旭升號、滿載號還有平安號可以裝雷達網，別的船都不可以裝。」
「三條船一起干，運道好，一潮水下來至少也有上萬斤的捕撈量，一斤差兩分，一萬斤就是兩百塊，不少了。」
「也是哈！」李長樂說道，「去我家坐一會兒？」
「不了，說干就干，我這就去水路張問問裝雷達網的事。」
李長樂跟葛昌發道別回到南山凹，走到路口就看到小兒子在空地上跳沙坑玩，想到周若楠這幾次洗衣服都在埋怨，孩子們衣服鞋子裡面都是沙子，看到玩的歡呼陣陣的孩子們，又不想嗬斥他。
「阿爸，我阿爸回來了！」
衣服褲子和鞋子，就連獅子頭上也滿是沙子的李小洲，歡呼著沖他跑了過來，「阿爸，小洋哥說鎮上有賣溜冰鞋的，你給我錢買溜冰鞋。」
李長樂撥弄了他捲髮幾下，頭髮里的沙子撲簌簌往下落，「溜冰鞋只能在溜冰場用，等我空了帶你們去溜冰場玩哈！」
「我們家的曬場就能溜冰的！」李小洲拉著他的手，「阿爸，你拿錢給我們買嘛，我們就在曬場溜冰……」 「不行，沒大人陪著，小孩不能去鎮上。你等著，阿爸明天去鎮上的時候給你們買回來。」
小傢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你記住別忘了。」
「不會忘！」李長樂拍了拍他身上的泥沙，「別把沙子搞眼睛裡了。」
「曉得的！」李小洲轉身朝小夥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