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我的跟石獅子的一樣
才七點多天色已經黑透，男人們吃飽喝足就坐在桌前喝茶閒聊，女人們收拾了碗筷殘羹剩飯去廚房刷洗。
王榮輝看了看時間，起身道：「陳剛要回家了，我就先回曬場了。」
李長水父子還有葛昌發也跟著起身，「我也回去了，等會兒還要去下粘網呢！」
「我們也回去了，等下粘網的時間到了我們再過來。」孫磊、姚志剛幾人也跟著告辭。
「好，你們回去收拾好，我們在碼頭匯合。」
李長樂說完又想起答應王老扁的事，叫住葛昌發，上樓找批改作業的周若楠找了一套試卷，讓他帶給王老扁。
父子幾個跟陳永威送走了王榮輝一行，關上大門回到後院，從倉庫里將粘網取出潑了幾桶水在上面，浸濕後的粘網容易操作。
收拾好粘網，還有出海要用水桶筐子啥的，李大哥、李二哥和陳永威各自朝家走。
李父走到水槽前，跟李長樂說起了李長歡提前轉業回家的事。
「阿歡回來就有單位接收，等他把工作安頓好，就找你伯娘他們幫忙給他介紹對象，村里跟他同年的後生，孩子都上一年級了。」
「阿歡的條件你有啥好擔心的。」李長樂拉了把椅子給他坐下，「坤叔看了阿歡的照片都滿意的不行，還要給阿歡介紹對象呢！」 李父好奇地問：「是不是坤叔女兒啊？」
李長樂聳了聳肩，「坤叔沒講，我問他他說等阿歡回來，兩人相看後我們自然就曉得了。」
「如果是坤叔女兒就好了，聽說他女兒在冰海鄉衛生所上班，還跟徐醫生學過兩年，坤叔為人通情達理，他家教養出來的囡也不差！」
李長樂只聽坤叔說起過他女兒，一次都沒見過，「阿爸，兒女婚事沒人情可講的，得看阿歡跟他女兒有沒有緣分？」
「曉得的！」李父想到小兒子回家，工作房子股份啥都有了，拍拍李長樂說道，「多虧你跟你哥幫襯阿歡，靠我跟你阿娘，阿歡回來只能住老房子或是去單位宿舍住……」
「嗐！」李長樂笑著打斷了他，「你老真是的，好好的說這些幹嘛！」
「看著你們都有出息，阿爸心裡高興，等阿歡回來，我還要把建房的開支跟你們當面算一下。」
「等他回來再說。」李長樂說道，「我明天去塗下橋把機器拉回來，給你的電話號碼你放好了，
等廠房大門和電線安裝好，你就打電話給申廠長，讓他把機器送過來，顧老闆幫買的那幾機器，也讓他們幫忙調試好。」
「曉得的。」李父興致勃勃地說道，「等機器回來我們就試試看，到底是人工做的魷魚絲好吃，還是機器做的好吃？」
「我們用壓延機碾壓的步驟跟機器做的差不多，手工撕扯出來的魷魚絲，沒機器撕扯出來的均勻。」
李長樂吃過後世的魷魚絲，不曉得是不是添加劑用的太多的原因還是別的啥原因，總覺得還是家裡用手工做的好吃，但就是太費事。 「你們不來屋裡坐，坐外面吹冷風乾啥？」李母站在廚房門口說道。
「來了！」李長樂打了個哈欠，起身說道，「都快九點了，我把孩子叫上樓睡覺就出發去碼頭。」
李父點點頭，「你去忙你的，我去新曬場那邊看看。」
李母說道：「還去幹嘛，我跟阿芳今天才罵完街，潘美雲那爛潺貨還敢去偷樹苗不成？」
「這種事可說不清楚，還是去看看放心一點。」李父說著起身，回屋拿了手電筒就朝曬場走，剛到陳永威家外面，陳大強也拿著手電出來了。
「阿堂哥，我阿娘讓我跟你一起抓賊骨頭去！」
李父停下等他走到，「你的電視連續劇看完啦？」
「沒有，明天白天看！」陳大強說道，「阿娘說，白天還要重播的！」
李父點點頭，「你現在還頭疼麼？」
「不疼，還是記不起以前的事。阿威說，記不起來就不去想它，讓我好好吃飯，少吃點糖，徐醫生跟他說，糖吃多了容易生病。糖多好吃啊，甜甜的家裡的小毛頭都喜歡。」
李父見他撅著嘴一臉不高興，不由得笑了起來，「要聽醫生的話，你還要幫阿威帶小毛頭呢！」
「我喜歡阿威的小毛頭！」陳大強樂嗬嗬的說道，「阿威的小毛頭，要叫我阿爺的！」 「是啊，大強也要做阿爺了！」李父笑著拉上小門，兩人說說笑笑的朝鹽堿地走。
……
那邊，李長樂帶著兩個孩子上樓洗漱，還有兩天就要入冬了，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床上的篾席早已換成了毯子，被子也從薄被換成了厚實的被子。
周若楠見爺仨回來，忙放下筆進屋給三人拿來棉毛衫，「明天還要降溫，明早記得把棉毛衫穿上。」
李小洲看了看拿來的棉毛衫，「阿娘，我要穿藍色的，褲腿和袖子上都有白色帶子的棉毛衫！」
「臭美，套上外套誰看得到你的白色帶子！」周若楠擼了他一把，發現他頭髮裡面有不少沙子，「你又去玩沙子，你看你頭髮上，鞋子裡全都是沙子，跟只野猴子一樣。」
「我不是野猴子，是獅子大王。」李小洲指著自己的捲髮，「跟大獅子一樣的卷的。」
「呆瓜！」李小海敲了他一下，「我們在動物園看到的獅子沒有捲毛，是金黃的直的毛。」
李小洲一怔，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戲院門口的石獅子的毛就是卷的，我的跟石獅子的毛一樣。」
「你說是就是吧！」李小海拿起自己換洗的衣服，「我要進去洗澡了，你不洗就跟阿爸一起洗。」
李小洲伸手去拉李長樂，「阿爸，我跟你一起洗，我幫你搓背！」
「阿爸出海下好粘網，回來再洗。」李長樂說著把李小洲衣服遞給大兒子，「小海帶著阿弟一起洗！」 「好的！」李小海推開門往裡走。
李長樂進去給孩子們放水調試水溫，調試好關上門的時候，李小洲還不忘記叮囑他，去鎮上別忘了給他們買溜冰鞋。
周若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帶他們去溜冰場玩兩次就行了，你買鞋子回來幹嘛？孩子被你寵得不像話！」
「哪有不像話，我覺得我兒子蠻懂事的！」李長樂套上防水褲，接過她遞來的外套穿上，「我走了。」
「小心點！」周若楠把毛線織的風帽遞給他，「夜裡風大，把帽子戴上。」
「好嘞！」
李長樂戴好帽子下樓，孫磊已經到了，兩人推著三輪車朝碼頭走，上坡就看到葛昌發、李長水、姚志剛站在小賣部外面等著了，幾人匯合後朝引堤走。
「阿樂，聽阿根說，王老大今晚才回來了，他們的船在溫市避風，一直到現在才回來。聽說那邊的魚情好的很，要不是打風他們打算一直干到冬至才回港。」
李長樂點點頭，「聽他說過幾次了，啥時候我們也去那邊作業。」
「老大，我也想去！」姚志剛說完，孫磊就跟著點頭，「我也想去！」
李長樂痛快地點頭，「好，過了元旦節，我們開大船去大幹一場！」
葛昌發拐了李長水一下，「等我們的大船回來，我們也跟著一起去釣島作業。」 「做夢都想！」李長水嘆道，「我巴不得我的大船早點回來，跟我哥後面作業，可惜我的船要明年開春才交付！」
「滾蛋，還有兩天就入冬，離開春也就三個月，我的還要明年秋月才交付呢！」
「都是明年到，不過就是早幾月晚幾月的差別，你們就別叫了。」
幾人打打鬧鬧的，分別上了各自的船。
「阿樂老大，我來！」孫磊接過柴油桶把油加滿，孫磊拿起搖把發動機器，小舢板噠噠噠的跟在李長水、葛昌發的木船後面，朝東南方向駛去。
他們這次去的海域還是以前下粘網被偷的那座島，漁船駛出後，刺骨的寒風颼颼的往身上撲，浪頭也比平時的大得多，一個浪頭打來，咸澀的海水濺了幾人滿身。
姚志剛一手掌控著舵把，一手把衣服攏了攏，看著衝上船頭的浪頭，想著近海的風浪都這麼大，遠海的就更不用說了，難怪風停後海事局還是不許出海。
孫磊揉揉被風颳的生疼的耳朵，看了看李長樂的風帽，「下次也讓小玉給我織一頂帽子。」
李長樂指著被風帽遮住的耳朵，「最好把耳朵也遮住，不然容易長凍瘡。」
姚志剛說道：「我發現海風吹的耳朵特別疼，我在部隊的時候一到冬天耳朵就長凍瘡。」
吹了大半個小時冷風，總算到了下粘網的海域，三條船相繼減速。
李長樂將編織袋解開，孫磊一把抱起一組粘網，「老大，你帶了幾組網來？」 「我帶了四組，一組十張網，八百多米長，大船上有拉粘網的卷揚機，小舢板只能用手拉，沉底的粘網特重，沒點力氣根本拉不動。」
「那我們後天出海要帶粘網麼？」
「要帶的，遇到合適的水域下幾組，有時候收穫也蠻好！」
李長樂一邊跟兩人講解，一邊拉著粘網，按照順序一個浮球一個浮球地放下海，孫磊將浮標插好，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