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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萬元現金失竊,開工諾言能否成空

2026-09-16 00:50:50 作者: 佚名

  我敲定川友山莊的實地看活行程後,心裡已然有了清晰的人員排布規劃。既然是八千平的大型瓦工裝修工程,單憑我一人踏勘現場、核算用料遠遠不夠,必須帶上經驗老道的老師傅一同到場,綜合評估施工難度、工況條件、進場節奏,才能穩妥敲定後續施工方案。

  想到這裡,我笑著開口:「那肯定得把老關一起叫上。」

  說罷,我隨手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出關印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嘟嘟響了四聲,聽筒里傳來老關熟悉渾厚的嗓音,帶著幾分熟絡的打趣:「小武子,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啥好活、好事關照我?」

  我沒有多餘寒暄,直奔正題,語氣篤定沉穩:「關哥,大壩區川友山莊拿下一個大活,整整八千多平的整體瓦工裝修工程,體量不小。你現在在哪,我開車過去接你,咱們一起去現場實地看活、定方案。」

  老關聞言立刻應聲:「我這會兒就在八一農貿市場這邊,沒別的事,你們直接開車過來接我就行。」

  我怕耽誤行程、浪費時間,特意叮囑一句:「關哥,那你收拾一下,五分鐘之後,你到大壩區政府附近的停車點位等我,那邊停車方便,不耽誤事。」

  老關爽快答覆:「行,我就在江城市檔案館門口等你,位置寬敞,好停車。」

  「好的關哥,我們馬上到。」

  簡單敲定匯合地點,我掛斷電話,靜靜等候匯合出發。

  短短五分鐘時間,韓山穩穩駕車抵達江城市檔案館門前的停車區域。車輛停穩,我抬眼望去,只見五十七歲的老關早已在路邊等候。他身穿一件乾淨的灰色夾克外套,下身搭配休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樸素耐磨的老北京布鞋,一頭寸發早已摻雜不少銀絲,歲月的風霜盡數刻在眉眼之間,看著沉穩老練、踏實靠譜。

  

  而在老關身旁,還站著一位年約六十歲的老者,滿頭花白頭髮、鬍鬚泛白,身形清瘦,看著也是常年干工地、懂手藝的老師傅。

  我推門下車,笑著招呼:「快,關哥,趕緊上車,咱們趕去山莊看現場。」

  老關抬手一指身旁的白髮老者,笑著介紹:「小武子,這是老譚,也是咱們行里的老人,手藝紮實、看活准、經驗足。我想著帶他一起去現場瞅瞅,多個人多份參考,心裡更有底。」

  我毫無遲疑,當即點頭應允:「沒問題,一起上車,人多看得細,正好幫咱們把把關。」

  待老關、老譚兩位老師傅依次上車坐好,韓山笑著打趣一句:「老關,最近日子挺清閒安穩啊!」

  老關哈哈一笑,隨口回懟:「安穩啥,混口飯吃罷了。韓哥你也一樣,跑車辛苦,也一直穩穩噹噹的!」

  車廂里氣氛輕鬆融洽,四人一路閒談,朝著大壩區川友山莊方向疾馳而去。

  車程約莫半個小時,車輛穩穩駛入川友山莊院內。韓山停穩車輛,我抬手攔住眾人下車的動作,開口說道:「大家先在車上稍等片刻,我先聯繫一下曹程老闆,對接好再進場。」

  說完,我點開通話記錄,直接回撥了曹程的電話。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曹程接通,語氣隨意自然:「老武,你們到山莊了?」

  「嗯,我們已經到院內了。」我平靜問道,「曹老闆,你現在人在哪?」

  曹程語氣散漫,隨口答道:「我在附近林場看樹苗呢,打算採購一批景觀樹苗,栽到山莊院裡,美化一下環境。」

  聽完這話,我心裡瞬間湧上一陣無奈。

  明明是他主動催我過來看活、對接工程,結果我們一行人準時赴約,他反倒臨時跑去林場挑樹苗,主次不分、輕重不明,完全不把工程對接當正事。做生意干工程,最忌諱這般隨性散漫、沒有章法。

  我壓下心底的不悅,語氣帶著幾分較真,直接開口說道:「曹老闆,你這辦事就不太妥當。你主動讓我帶人過來實地看活,我特意領著三個老師傅專程跑一趟。你要是今天沒空、不方便,提前說一聲就行,我們改天再來。你把我們招呼過來,自己反倒不在現場,這叫什麼事?」

  聽出我語氣里的不滿與較真,曹程怕我心生芥蒂、撂挑子不干,立刻緩和態度,連忙補救:「老武你別多想,這樣,你們幾位直接上樓自行看現場就行。價格就參照之前大華市場家裝的標準給你結算,絕對不讓你吃虧。」

  我當即搖頭否決:「曹老闆,那絕對不行。」

  曹程一愣,連忙追問:「怎麼不行老武?哪裡不合適你直說。」


  我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地跟他講明利弊:「大華市場那是零星小活,工程量小、工序簡單,我壓根沒想著掙錢,純粹是幫你忙、給你收尾。但川友山莊是八千平的大型整體裝修工程,工序繁雜、工期漫長、人工耗材量大,你要是還按照小活的低價標準結算,我等於白忙活、純虧本,這活根本沒法干。」

  曹程聽完,立刻改口讓步,給出新的結算標準:「老武,我絕對沒有讓你白干、不掙錢的意思。之前大華市場家裝,瓦工工價一天三百,這次山莊大活,我給你漲到三百五一天。工人吃飯、往返車費全部我承擔,這樣總合理了吧?」

  我聽完這個方案,心裡才算平衡幾分,緩緩點頭:「這話說得還算公道,合情合理。」

  本以為就此敲定所有待遇,誰知曹程話鋒一轉,又開始摳細節、耍小聰明:「不過老武,我提前跟你說清楚,我說的車費報銷,指的是你們坐33路公交車的通勤費用。你們要是自己打車、坐計程車過來,這筆高額車費我可不承擔。」

  我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瞭然於心。生意人終究是精打細算,處處想著省錢。

  我坦然回道:「曹老闆,這是自然,你儘管放心。就算你不說,我們干工地的,也不可能奢侈到打車跑現場,絕對不會讓你多花一分冤枉錢。」

  曹程連忙順著話說:「我也不是摳門,肯定也不會讓你們來回折騰破費。」

  我不願再多糾結這些細碎小節,乾脆收尾:「行了曹老闆,就按你說的來。我們現在帶師傅進場,仔細勘查現場,看看施工條件、梳理施工流程。」

  「好,你們慢慢看。」

  掛斷電話,我轉頭對著車內三人招呼一聲:「都下車,咱們進現場仔細看活!」

  四人一同推門下車,剛站穩身形,山莊門衛房裡走出一位老者。

  老人年約五十七八歲,光頭長臉,身材挺拔,身高一米七二上下,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工作服,看著樸實勤懇,是常年值守幹活的模樣。

  老人抬眼打量我們四人,開口詢問:「你們幾位裡面,哪位是武老闆?」

  我上前一步應聲:「我就是武廣,老師傅有事?」

  老人連忙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夏天,是川友山莊的值守打更師傅。剛才曹老闆特意給我打電話交代,讓我把四棟裝修樓的房門全部打開,配合你們進場看現場,你們可以隨便查看、隨意勘查工況。」

  我聞言釋然一笑,方才還擔心無人對接、無法進場,這下徹底放心:「原來是夏老哥,多謝費心。我剛才還以為你是過來阻攔我們進場的。」

  夏師傅擺擺手,樸實笑道:「哪能啊!我就是個看門值守的打工人員,老闆怎麼安排,我就怎麼配合,絕對不會為難你們。」

  「那是自然,辛苦夏老哥了。」

  說完,我們四人跟隨著夏師傅,逐一走進四棟待裝修的樓宇,逐層逐間仔細勘查現場施工條件、房屋格局、場地情況,認真摸排每一處施工細節。

  初春時節,江城氣溫依舊偏低,屋內沒有供暖設施,陰冷潮濕、寒氣刺骨。看完一圈現場,老關率先說出了當下的施工難題:「現在天氣太冷,屋裡冰涼刺骨,不具備精細裝修的條件,瓦工鑲磚、抹灰的精細活,現階段根本幹不了。」

  我點頭認同,結合現場工況分析道:「現階段精細瓦工活確實沒法開展,咱們可以調整施工順序,先進力工班組,提前往樓內轉運紅磚、沙子、水泥,提前備料備貨,把前期準備工作做足,等氣溫回暖、條件達標,直接進場精裝,不耽誤工期。」

  一旁的老譚深耕工地多年,經驗極其老道,當即指出關鍵問題:「我仔細看過了,四棟樓裡面,目前只有一棟樓鋪設完畢地熱管,具備上料施工條件。其餘三棟樓地熱管道還未鋪設,地面未整理,現在根本無法進料、無法施工。」

  值守的夏師傅在旁補充了最新進度:「各位師傅,你們放心,進度完全趕得上。昨天地熱施工團隊已經來過現場勘測,曹老闆愛人今天專程去市里採購地熱管件材料,明天施工師傅就會全員進場鋪管。他們幹活速度很快,一兩天就能全部完工,絕對耽誤不了你們後續裝修施工。」

  聽完夏師傅的話,我心裡徹底踏實,轉頭對著韓山、老關安排前期工作:「既然進度明確,那咱們就定好計劃。明天你們兩人帶隊上人,優先進入這棟鋪好地熱的樓棟,組織工人進場,傾倒鵝暖石、轉運沙子水泥,先把前期備料、基礎雜活全部幹完。」

  夏師傅在旁提醒道:「武老闆,我多說一句。院外堆放的鵝暖石、沙子,經過一冬天的冷凍,表層全部凍實凍硬了,沒化透。你們明天進場幹活,必須用洋鎬刨開凍層,才能正常用料。」


  韓山聽完,當即給出最優方案:「山東子,這簡單,你直接把你的小鏟車開過來就行。一台鏟車直接破冰、翻料、攤料,省時省力,比人工刨凍土效率高十倍不止。」

  老譚連連附和:「這個辦法最好!每棟樓門口都有台階阻隔,人工推車上料費勁又費力,效率極低。有鏟車進場,既能徹底鏟開凍土凍層,還能直接把砂石、鵝暖石推送到樓前台階位置,省工省力,完美解決所有難題。」

  老關也順勢敲定:「既然工況需要,那就乾脆把小鏟車、機動三輪車全部開過來,設備配齊,幹活不累。」

  聽到眾人的安排,我心裡陡然顧慮重重,當即說出了最現實的問題:「咱們目前談的都是日工結算模式,純人工計價。如果我自費把鏟車、三輪車全部開過來,設備損耗、燃油費用都是成本。等到最後結算,曹老闆要是不算設備錢、不給我補償,那咱們里外里就是賠錢幹活,得不償失。」

  韓山瞬間醒悟,連忙提醒:「你說得太對了,這確實是大問題。別盲目上設備,你現在就給曹老闆打電話,提前確認設備費用,把話說在前頭,避免事後扯皮。」

  工程場上,先小人後君子,提前定規矩、提前談價款,永遠是規避糾紛最好的辦法。

  至於曹程是否願意承擔機械費用、是否會臨時變卦、這場八千平的山莊大活能否順利開工,一切還是未知數。

  欲知後續工程談判、進場開工風波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言能否成空

  混跡江城工程勞務行業多年,我始終篤信一句話:干工程,拼的是手藝,守的是誠信,穩的是人心。從接洽項目、籌備開工、採購物料到組織工人進場,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點馬虎,半點疏忽都可能引發連鎖麻煩,輕則誤工損財,重則打亂全盤工程規劃。

  尤其是對於我們這種小包工團隊而言,手裡的流動資金本就捉襟見肘,每一分錢都是籌備開工的血汗本錢,容不得半點損耗。本以為大學城工地的溝槽、打眼工程可以順利啟動,一切按部就班穩步推進,誰也未曾料到,一頓尋常的午飯間隙,一場突如其來的失竊變故,直接打亂了我所有的開工計劃,讓原本穩妥的工程布局,瞬間陷入被動僵局。

  當日正午,天色晴好,結束了一上午的工地對接工作,我和搭檔韓山駕車途經桃北小區市場。忙活了一上午,兩人身心俱疲,腹中飢餓,便打算把車停靠在市場旁的快餐店門口,簡單吃口熱飯休整片刻。

  車輛穩穩停妥,我推門下車,剛站直身子,肩上斜挎的黑色皮質工裝挎包背帶,沒有任何預兆,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直接從中斷裂開來。

  一根完整的背帶驟然脫落,挎包瞬間失重下墜,被我及時伸手一把兜住。

  就是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一股莫名的心慌與不安瞬間席捲心頭。干工程的人,大多信些許預兆,平白無故的物件斷裂,向來不是好兆頭。我低頭看著手中斷了背帶的挎包,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總覺得今日怕是要有禍事發生。

  起初我心裡盤算,乾脆把挎包隨手鎖在車裡,輕裝上陣進店吃飯,省得拎著破損的挎包來回麻煩。可轉念一瞬,心頭猛地一緊,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天清晨,我特意去往銀行取款機,取出了整整一萬元的現金。這筆錢不是私用開銷,是我專門預留出來的大學城工程啟動本金,用來採購電線耗材、預備工人零星開支、應急工地突發狀況,是整個項目開工的命脈資金,一分都不能損失。

  市場周邊人員混雜,車流人流密集,魚龍混雜,常有閒散遊手好閒之人遊蕩蹲守。若是將裝有萬元現金的挎包留在車內,一旦被有心人窺探發現,輕則砸窗盜走全部現金,重則車輛玻璃損毀,修車破財,雙重損失得不償失。

  思前想後,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單手拎著這隻背帶斷裂、狼狽不堪的工裝挎包,跟著身旁的韓山,一同走進了人聲鼎沸的街邊快餐店。

  這家快餐店是周邊工地工人常來的老店,價格實惠、飯菜管飽,正午時分正是客流高峰期。店內人頭攢動、人聲嘈雜,來來去路的大多是周邊務工的工人、市場商販,不少人端著快餐盒有序排隊打飯、盛湯落座,整體環境喧鬧雜亂,人員流動性極大。

  我尋了一處靠里側的空餐桌,隨手將沉甸甸的挎包平穩放在桌面內側,儘量貼緊牆體,減少被人觸碰的概率。安頓妥當後,我轉頭對著身旁準備起身的韓山輕聲開口安排。

  「韓哥,你先去排隊打飯,你打完找位置坐下,我再過去排隊,不用等我。」

  韓山性格隨和,做事大大咧咧,聞聲爽快點頭應了一聲:「好,山東子,我先去。」


  話音落下,韓山便拿起餐盤,匯入了打飯的人群之中。沒過多久,韓山便打好了飯菜,端著滿滿一盤飯菜折返回來,穩穩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安靜吃飯等候。

  我見他已經安穩落座,整張餐桌只有他一人看守,心裡徹底放下戒備。我暗自覺得,有熟人坐守餐桌,區區幾分鐘的空檔,挎包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放下所有顧慮後,我放心起身,離開座位,緩步走到隊伍末尾,排隊等候打飯。

  前後不過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不過是一頓午飯的功夫,誰也未曾預料,意外已然悄然發生。

  當我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盒,快步折返回到餐桌旁時,目光一掃桌面,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剛剛還穩穩擺在桌上的工裝挎包,已然消失不見。

  桌面空空蕩蕩,乾乾淨淨,除了兩張空板凳,別無他物。

  那一刻,我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冰涼的慌亂瞬間席捲全身,頭皮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覆掃視餐桌四周,依舊不見挎包半點蹤影。

  我瞬間慌了神,急忙轉頭看向對面坐著的韓山,語氣急促地追問:「韓哥,我的兜子呢?我剛才放在桌上的挎包去哪了?」

  韓山聞聲抬頭,一臉茫然錯愕,滿臉不知情的神色,連連搖頭:「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坐在這裡吃飯,沒注意。」

  我心頭焦急萬分,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繼續追問:「你打完飯就一直坐在這個位置,壓根沒離開過,怎麼會沒看見?」

  面對我的追問,韓山臉上閃過幾分窘迫與愧疚,低聲解釋道:「我剛才看店裡所有人都去自助盛湯了,我想著也盛碗熱湯,就起身過去盛湯了,前後也就幾十秒的功夫。」

  聽完這句話,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響,手腳瞬間冰涼,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壞了!

  就這短短几十秒的空檔,餐桌無人看守,我的挎包被人順手牽羊直接拎走了!

  韓山此刻依舊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見我神色慌張、臉色慘白,還隨口出言寬慰,語氣依舊輕鬆。

  「不就是一個包嘛,拎走就拎走了,一個工裝包而已,裡面又沒值錢東西、沒有現金,不值當慌。」

  聽著他輕飄飄的寬慰,我只覺得滿心苦澀,聲音瞬間發緊,壓不住心底的慌亂與懊惱,沉聲道:「韓哥,你不知道情況,我今天早上剛從銀行取的整整一萬塊現金,全部都裝在這個包里,一分沒留!」

  一萬塊現金!

  這不是零花錢,不是零碎開銷,是我籌備大學城整個工程項目的全部啟動本錢!

  對於我們這種小工程團隊來說,一萬塊足以支撐前期耗材採購、工人預備薪資、工地應急開支,是整個項目開工的根基。這筆錢失竊,相當於剛準備起跑,就被人直接打斷了雙腿,所有施工計劃全部面臨崩盤。

  韓山聽完我的話,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殆盡,臉色驟然一變,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懊悔,瞬間慌了神。

  兩人再也無心吃飯,當即放下手中餐盒,快步衝出快餐店,直奔前台找到飯店老闆。

  我壓著心底的慌亂,急忙開口詢問:「老闆,麻煩問一下,您剛才有沒有看見誰拿走了我們桌上的黑色挎包?」

  飯店老闆聽聞失竊,神色滿是吃驚,連連搖頭表示沒有留意店內來往人員。正午客流太大,人員繁雜,根本無暇顧及每一桌的動靜。但老闆十分仗義,當即開口給出解決方案。

  「我這邊店內全覆蓋監控,你們別急,我馬上調監控錄像給你們查看,肯定能找到是誰拿的。」

  說完,老闆立刻帶著我和韓山來到前台電腦旁,熟練點開店內監控回放,逐幀查看剛才的畫面。

  監控畫面清晰完整、毫無死角,清清楚楚記錄下了整場失竊的完整過程。

  畫面之中,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高約莫一米六八,身形普通,一身常見的迷彩工裝服飾,混在人群之中毫無辨識度。此人看似普通務工人員,實則早有預謀,一直在店內四處觀望伺機作案。

  在看到我們餐桌無人看守的空檔後,他腳步輕快、動作熟練,快步走到餐桌旁,沒有絲毫猶豫,彎腰抓起桌上的黑色挎包,轉身快步衝出店門,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犯。

  衝出快餐店大門後,他迅速跨上路邊停放的一輛自行車,俯身加速,拼命朝著大路方向快速逃竄,轉瞬便消失在監控視野之中。


  看完完整的監控錄像,老闆連忙催促我抓緊報警:「監控畫面清清楚楚,人臉、身形、作案全過程都拍下來了,你們趕緊打110報警,警察過來拷貝錄像取證,很快就能把人抓到,挽回損失。」

  我深知案情緊急,不敢有半點耽擱,當即拿出手機,果斷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女民警沉穩規範的接警聲音:「您好,請問您要報警什麼情況?」

  我強壓心底的懊惱與焦急,清晰準確地說明案情:「民警同志,我在桃北小區市場這家快餐店就餐,放在餐桌上的挎包被人順手偷走,包內有萬元現金,麻煩你們出警處理。」

  「本機號碼是您本人實名號碼嗎?」

  「是我本人的。」

  「請您保持電話暢通,轄區民警馬上抵達現場與您對接。」

  簡短對話結束,報警電話掛斷。

  警務出警效率極高,僅僅三分鐘不到,兩名轄區民警便火速趕到了快餐店現場。抵達後,民警第一時間勘查現場、登記案情、完整拷貝店內監控視頻,固定全部作案證據。

  取證完畢後,民警對我說道:「跟我們回派出所,做一份詳細筆錄備案。」

  我點點頭,滿心無奈,只能和韓山一同跟隨警車前往轄區派出所。

  從案情陳述、細節核對、監控佐證到筆錄簽字,整套流程走完,天色已然漸漸暗沉下來。

  即便證據完整、案情清晰,但街頭流竄盜竊案件追查難度極大,嫌疑人逃竄路線不定、身份不明,失竊的一萬元現金,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追回。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我心頭沉甸甸的,滿心壓抑。

  萬元本金憑空失竊,原本就不寬裕的工程流動資金瞬間見底,手頭資金徹底吃緊,剛規劃好的開工計劃,瞬間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事已至此,懊惱無用,糾結無用,工程不能停、開工不能拖。我和韓山收拾好心情,不再過多糾結失竊的變故,驅車直奔江城市電子商城,優先保障工程必備耗材採購。

  本金大幅折損,我不得不徹底壓縮原本的採購計劃,捨棄多餘耗材,只挑選工程剛需物資。經過仔細比對斟酌,我最終只採購了兩捆施工電線。市場電線大多存在虛標情況,標註百米的線材,實際僅有九十七米,利潤全在這細微差距之中,也是行業常態。

  就在我清點物資、核對帳單的間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備註顯示:力工頭李偉。

  我當即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李偉爽朗的聲音:「武老闆,我想著提前熟悉一下施工工況,我想去大學城工地實地看一看現場,你方便的話,開車過來接我一趟?」

  我轉頭看向一旁正在開車的韓山,輕聲轉述了李偉的訴求。

  韓山聞聲當即回應:「沒問題,他家在哪?咱們現在直接過去接他。」

  「站前區交警大隊後面的居民樓,之前我去過,路線熟。」我應聲答道。

  話音落下,韓山當即調轉車頭,改道朝著李偉居住的小區方向疾馳而去。

  車輛平穩行駛在城區道路上,韓山一邊專注把控方向盤,一邊認真和我說出了他長久以來的顧慮。

  「山東子,我一直想跟你說個事,我這台私家車油耗太高,日常通勤、跑工地加油花銷太大。再過幾天工地正式開工,需要頻繁接送工人、往返市區工地,我這車最多只能坐五個人,運力完全跟不上工地需求。」

  頓了頓,韓山繼續誠懇建議:「我真心建議你入手一台八座麵包車,不僅油耗更低、省錢耐用,關鍵是載人量大、實用性強,完全適配工地通勤。我不是推脫不想幫忙跑活,純粹是站在工程角度,為你長遠考慮。」

  韓山的一番話,句句屬實、字字中肯,完全是真心為我的工程著想。

  其實這件事,我私下早已反覆盤算過無數次。我當即點頭認同:「韓哥,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就算你今天不說,我近期也打算入手一台二手麵包車。大學城工地距離市區偏遠,來回通勤極其不便,有一台專屬工程車,接送工人、拉運耗材、往返工地,能省太多麻煩,幹活效率也能提升不少。」

  「你能想通這點我就徹底放心了。」韓山見我通透豁達,由衷鬆了口氣。

  閒談之間,車輛已然抵達站前區交警大隊後方居民樓樓下。

  我當即撥通李偉電話:「李哥,我們已經到你樓下了,你直接下來就行。」


  短短三分鐘,李偉便從五樓快速跑下樓,利落坐進車內。

  三人一同驅車奔赴大學城施工現場,抵達後,我帶著李偉逐一巡查工地溝槽、牆體打眼的全部施工範圍、工程量大小、施工難點。

  實地看完所有工況後,李偉信心滿滿,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語氣底氣十足:「武老闆你儘管放心,這點活對我來說不算難事,明天一早我直接調配十名工人全員進場,頂多兩三天時間,所有溝槽、打眼的活全部保質保量完工,絕不耽誤你的後續工序。」

  聽聞此言,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反覆對其嚴肅叮囑開工紀律。

  「行,李哥,我信你。明天我這邊著手購置工程麵包車、收尾耗材採購,你準時帶人進場施工。但是我提前說好工地規矩,所有進場工人必須全程佩戴安全帽,嚴格遵守工地安全規範。若是因為未戴安全帽被項目部罰款,這筆損失全部由你班組自行承擔,我一概不負責。」

  李偉滿口答應,連連保證:「放心武老闆,工地規矩我比誰都清楚,安全這塊我心裡有數,絕對不出問題。」

  敲定所有開工事宜,雙方約定好次日全員進場,一切看似重回正軌。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優先奔赴兒童醫院工地對接工作。此前在此施工時,工地的電工頭馬奎曾和我提過,他有一台閒置的V52二手麵包車打算轉手。

  我提前打聽核查過這款車型,發動機性能穩定、皮實耐造、故障率低,就像幹活的人有一副好身子骨,底子結實,常年跑工地、拉工人、拉耗材完全夠用,是工程人的剛需神器。

  經過幾番簡單商談、車況查驗、細節磨合,這一台原價兩萬九、僅行駛一年半、車況極佳的二手麵包車,我最終以一萬元的實惠價格順利入手,成功拿下專屬工程車,解決了工地通勤的最大難題。

  下午時分,我開上剛過戶到手的二手麵包車,再次折返江城市電子商城,補齊剩餘施工耗材。最終以二百四十元每捆的單價,花費四千八百元,購入二十捆施工電線,徹底配齊本次大學城工地的全部開工物料。

  物資全部採購完畢,萬事俱備,只待工人進場施工。我滿心期待,直接駕車奔赴大學城工地,準備迎接工人開工,監督首日施工進度。

  可當我走遍工地五棟施工樓棟,整片工地安安靜靜、空空蕩蕩,施工現場毫無人氣,壓根看不見李偉手下任何一名力工的身影。

  偌大的工地,靜悄悄一片,完全沒有開工的跡象。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昨日拍胸脯保證的篤定、滿口靠譜的承諾,和眼前空空如也的工地形成刺眼對比。

  我心頭越想越慌,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力工頭李偉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順利被接通。

  聽筒里傳來李偉平淡的聲音:「武老闆,找我有事?」

  我強壓著心底的火氣與失望,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沉聲發問:「李哥,昨天咱們當面敲定好的約定,你親口保證今天調十幾個人準時進場幹活。我剛剛在工地五棟樓全部巡查了一遍,施工現場空空蕩蕩,我連一個工人的影子都沒看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的李偉,語氣瞬間變得含糊猶豫、支支吾吾,完全沒有了昨日的底氣與篤定,含糊解釋道:「早上我確實安排了六名工人過來報到,但是到了工地之後,有四個人嫌活累、條件苦,不願意干,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

  聽聞此言,我眉頭緊緊鎖死,心底瞬間冰涼一片,沉聲追問:「你的意思是,現在工地徹底沒人幹活,今日開工直接落空了?」

  一句含糊的推脫,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開工計劃。

  萬元本金失竊、資金緊缺、咬牙配齊耗材、購置工程車輛,滿心籌備只為順利開工,到頭來,一句工人跑路,就讓所有籌備付諸東流。

  諾言猶在耳畔,開工已成空談。

  大學城工地的第一場博弈,我還未開工,便已然陷入全盤被動。

  (第七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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