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八

  路坦坦騎著車，一天300，1塊5一張，200張，一張3分鐘得10個小時，不對。一天擺攤時間才6個小時……

  路坦坦回到宿舍。不想了，睡覺。

  路順順躺在出租屋床上睡不著。她在算她的帳

  雜牌手機售後天天有，銷量下滑厲害。新換的督導梅娜幹了兩個月不幹了。嫌工資太低。

  她攢了5800。現在辭職一個星期就能走人。

  辭職不想再去干促銷了，23歲了，沒有學歷，也找不到什麼滿意的工作。

  說到學歷路順順心裡沉了下。高考考了496分，不高，但是上個大專還是可以的。她喜歡歷史，想以後做個初中的歷史老師。母親劉淑萍高中畢業，結婚前在村小學做代課老師。父親路心寬也高中畢業寫的一手好字。村里婚喪嫁娶需要寫字的都找他，過年賣春聯。但就是沒人問一句高考怎麼樣。大姐路平平常常考試第一名，小學畢業就不上了，課本一直到大姐結婚前才賣掉。路順順知道家裡困難，就沒提過一次上學這件事。



  路順順心一橫，寫了辭職報告。

  和新促銷交接那天，三菱站在旁邊悠悠的說「都走了」

  佟佟升了督導，負責周邊縣市。工資漲了幾百。姑姑要求給生了孩子的表妹王小娟1000元紅包。佟佟說：「我沒那麼多，只有600」。掛了電話。

  路順順和她一塊去中環百貨旁邊的銀行轉帳的時候，佟佟說：「我恨自己狠不下心」。

  路順順沒接話。

  那天風很大，五月的天氣溫度不低，風卻刮的身上涼涼的。

  中環百貨是個商場，轉完帳，佟佟說去逛街？

  路順順不好意思的說：「我還沒逛過商場呢，兜里沒錢啊」

  佟佟：「沒錢也能逛，我也捨不得買。就宋威龍給我買了個曼妮芬」

  路順順：「嗯？」

  佟佟低頭笑了下：「正想給你說呢，我怎麼老是碰到離婚的，唉，他是真離婚了，離婚證都讓我看了，211畢業，比我大9歲，父母都是電視台領導退休的，妹妹是編輯，他要帶我見家長我還沒下定決心，我生米做成熟飯再給家裡人說。」

  路順順：「啊，這事太大了吧」

  佟佟大笑：「也是，你也沒對象呢，不說了，逛逛，三樓都是內衣。」

  路順順第一次聽說這些內衣品牌，愛慕，黛安芬，安莉芳，曼妮芬，桑扶蘭……

  她看著愛慕展區，拿起帶有愛慕logo的衣夾，摸了摸掛著的內衣，手感軟，輕，她默默找到標籤，看了看價格398！

  她愣了，又拿起內衣捏了捏，放回原處。

  

  「在三樓吃飯吧」佟佟說。

  路順順哈哈笑著：「也沒來吃過啊，靈魂受到暴擊」

  佟佟哈哈哈笑：「飯不貴，都是小吃，咱不吃貴的」。

  倆人哈哈哈笑著，找了座位。

  路順順：「今天來這一趟值，見識了新世界」

  路順順確實見識了新世界。她需要重新規劃她辭職以後的路。

  和佟佟分別，她坐在9路公交車上，紫金山百貨，人民路丹尼斯，華聯商廈，和公交車並行的私家車的滴滴聲，私家車裡女車主的穿衣打扮，再次出現在她視線里，已與往日不同。

  二七廣場又堵車了，路順順扭頭瞟向車窗外，綠化帶里的月季花開的正艷，五月的風吹的它們左右搖擺，偶有花瓣落下，有些落在泥土裡，有些被風吹到路上，第一輛車輪碾壓過便變成一抹花泥，再有一輛碾過便已看不出顏色，直至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落在泥土裡才是最好的歸宿吧。可以保持原來的樣子慢慢變成肥料，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