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起亮趕著清兵俘虜去開城門。
趙二狗跟著下樓,卻看到一個清兵,蜷縮在牆角,一看到他,立馬抱著頭,恨不得鑽進石頭縫裡。
正是那個拿長槍扎了趙二狗一下,又拿斷槍丟人,最後果斷跳牆第一人,只是運氣不好,下來摔斷了腿,躲在牆角。
趙二狗記得特別清楚,大步走過去,低頭罵道:「喜歡扎人是吧?喜歡跳樓是吧?」
那清兵抱著頭一直說:「饒命,饒命!」
趙二狗看了下身後的潘起亮,大家已經下樓,沒時間去找麻煩,他也只能轉身跟上,下樓一瞬間回頭看了下,結果鼻子差點氣歪,那清兵正嘿呦嘿呦地向遠去爬去。
打開了城門,小刀會大部隊還沒到呢。
他們本來在幾里地外吸引官兵注意力,突然看到城頭大亂,還在分析情況,等到又看到清兵下餃子一樣從城頭往下跳,也不再分析了,直奔城門而來,這會還離了有半里地。
。。。
嘉定城的縣令如同聽天書一樣,沉思片刻忍不住問道:「打住,你說有個巨漢,把滾木壘石丟的滿天飛?把人也丟來丟去?」
傳信的衙役哆嗦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點頭。
縣令和師爺對視一眼。
那師爺捏著鬍子,沉吟道:「縣尊,屬下有個不太好的想法,想到了湘軍的猛將趙二狗。」
縣令張大了嘴。
那師爺繼續道:「我聽說,不久前,官軍在武昌懲治叛軍,結果趙二狗的親兵是湖北人,當眾自殺了,於是趙二狗這莽漢,總兵都不當了,直接棄官跑了,長毛賊正拿著這件事大肆宣傳。」
縣令道:「本縣也聽說了這事,聽聞湖北官員,上至曾大人,官文大人,下到提督總兵,甚至朝中大員,都不敢上奏皇上,皇上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還惦記著要見這個中興猛將呢。」
兩個人一陣唏噓。
師爺道:「縣尊,如果是趙二狗從了賊,嘉定縣城怕是很難守得住了。不如早做打算。」
縣令思慮片刻,搖頭道:「我身為嘉定縣令,豈能輕易棄土而逃,先去觀察一下戰況。」
嘉定城本來就兩三百人,後來因為刁民暴動,所以向太倉府城請了一些援兵,又招募了一些壯丁,現在有七百多人,按照常理,這個兵力足以抵禦上萬暴民圍攻了。
而且,城門就算被攻破,城池陷落也要很久,如果只是猜測趙二狗打過來了,就聞風而逃,他以後還怎麼在官場混?起碼要確定了真的是趙二狗,然後再逃吧。
趙二狗等小刀會大隊人馬到了,擊潰了城門附近的清軍,然後眾人略微一商量,一千人沿著城牆掃蕩,封鎖縣城的各個城門,剩下的五百人跟著他去打縣衙。
趙二狗帶著隊伍,跟著周立春趕往縣衙,周立春是嘉定的地頭蛇,他們原本是打算聯繫內應打開城門的,結果過程就像做夢一樣,一群人在這裡看著趙二狗開無雙。
開始小刀會眾人還擔心嘉定縣城的官兵厲害,現在他們見識了趙二狗的威風,只覺得信心滿滿,五百個0級兵的農民,拿著木棍就雄赳赳直奔縣衙而去。
趙二狗按了下Alt,大部分清兵已經潰散,只剩縣衙還有近一百個敵人成建制:距離355米,敵人97,近戰兵83,遠程兵14。
走到縣衙附近,趙二狗看到路邊牆後一個敵人,正透著牆窟窿偷窺,以為別人不知道,但是系統下無所遁形。
趙二狗不動聲,默默走到附近,突然一膀子撞在牆上,牆直接塌了,然後伸手一把下去,把人從磚堆里揪了出來,扔給了小刀會眾人。
這時嘉定縣令正放了梯子,爬高在牆上露個頭,偷窺敵情,遠遠地還看不清楚,離近了看到那身高就開始犯嘀咕,再一看那強人撞塌房牆,抓人跟抓小雞一樣,二話不說,下了梯子就跑。
這麼兇惡的賊人,就算不是中興猛將趙二狗,也不是區區嘉定縣城的官兵能抵擋的。
縣令大老爺的臨陣脫逃,讓縣衙的近百名官兵和衙役直接潰散,小刀會眾人只能散開了抓人。
到了晚上,兩千名小刀會成員終於控制了嘉定縣城,除了寥寥數人,七百多官兵大部分都被消滅了,而小刀會傷亡還不到二十個,官兵死傷一百多個,一大半都是被趙二狗一個人打的。
周立春先是叫停了眾人的喧譁,然後問道:「趙兄弟,下面怎麼辦?那狗官怎麼處理?」
嘉定縣令跑出城沒多遠,就被城外埋伏的小刀會成員綁了,捆的跟殺豬一樣抬了回來。
趙二狗笑道:「這事還是諸位哥哥決定吧。」
潘起亮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趙兄弟,你還想著找捻子是吧?就這麼瞧不起我們?我們江蘇人咋了,不能打仗?留不住你的心?」他今天磕了一臉血,這會也就隨便包紮了一下,加上氣憤,直接一把扯掉繃帶,血珠頓時流了下來。
趙二狗有些尷尬,趕緊賠笑:「潘大哥,小弟確實不了解嘉定的情況,不好提意見啊。」
周立春勸道:「趙兄弟,潘兄弟說話急,你莫在意,放心大膽說,我們這不是商量麼?」
周圍人一片勸解聲。
趙二狗看推不開,只能說:「如果諸位大哥想在蘇南長久站穩腳步,如果是我啊,我會把縣令先關起來,至於城中的官紳富商,徵用錢糧寫借條。」
小刀會頓時犯了嘀咕,他們本來是準備強行徵用錢糧的,然後拿了錢糧再突襲上海,等搶了上海的庫銀,就在上海招兵買馬,購買軍火。
這事趙二狗大概猜到了,但是他並不看好,因為上海有英法帝國主義國家的租界,他們隨時都會被清庭收買,不賣軍火給小刀會是最低的,直接介入戰事,乃至出動殖民軍隊干涉都有可能。
以英法軍隊和中國軍隊的代差,五百人的英法軍隊基本就能在炮艦的支援下橫行沿海了,更別提小刀會這種連大刀長矛都配不齊的農民武裝了。
到時候只是一邊倒的屠殺,但是大家熱情這麼高,他也沒法直接潑冷水,只能打個擦邊球。
小刀會眾人有些不理解,但是又不好直接反對,可放棄這麼大的肉,又心有不甘,最後商量,等打完崇明鎮的和春再說,到時候人湊齊了再商量怎麼辦。
於是把縣令關起來,富商士紳先不動。
晚上吃飯,趙二狗正吃著,潘起亮端著碗一聲不吭,走過來坐在一邊吃。
趙二狗沒說過要去找捻子,但是他要錢要人,去河南那邊,除了找捻軍,還能找誰?
大家又不是傻子,只是不說罷了,也就潘起亮性子直,直接捅破了。
趙二狗心下慚愧,側身問道:「潘大哥,你是哪裡人?」
潘起亮邊吃邊說:「我是金陵人,只是家裡活不下去了,來這邊混飯吃,在上海打工,被洋人欺負,是劉大哥救了我。」
「劉大哥?哪個劉大哥?」趙二狗還沒注意到哪個義軍首領姓劉。
潘起亮道:「劉麗川,劉大哥,他在上海,他是我們的頭,這邊消息傳過去,他應該很快就會來了。到時候我帶你見他。」
趙二狗點頭。
潘起亮吃了幾口,實在忍不住:「兄弟,捻子有那麼好,你有朋友在那邊?」
趙二狗看著這個耿直的漢子,最後拍了拍他肩膀:「潘大哥,打完仗,我給你講,今天休息好,明天打和春。」
潘起亮道:「行,打完你給我講啊,講不明白,我記恨你一輩子。」
趙二狗哈哈大笑:「行行。周大哥呢?咋不吃飯?」
潘起亮邊吃邊說:「周大哥去召集人手了,明天打和春的軍隊,大家實在擔心人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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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趙二狗發現嘉定縣城已經聚集了超過五千人。。。
周立春留了一千人守嘉定縣城,帶著四千人出發接應徐耀的三千人。
趙二狗把這三千人也加入隊伍,又花了他十幾點聲望。
這些人大部分還是農民,只有一百左右是一級兵,而且也都是人手一根木棍,不過一眾烏合之眾里,居然還有一個是三級兵,趙二狗好奇點開一看:
清朝民間熟練射手,火槍100。。。
玩過騎砍的都知道,玩家330級技能,照樣能射到天上去。但是電腦的技能有40點,就能幾十米外用石子爆玩家的狗頭了。
趙二狗只咂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農民軍里見到三級兵,還是專門玩火槍的,江南民間牛人還真多。
把人叫過來問了一下,發現他居然連鳥槍都沒有,只是拿了一把獵弓湊數,不過他確實會鳥槍。
趙二狗向周立春道:「周大哥,給這位兄弟一把鳥槍吧。」
周立春有些疑惑,但是還是調了一把鳥槍過來。
小刀會到現在,已經有了八千大軍,但是鳥槍還是只有三十幾支,這一支也不知道從誰手裡摳出來的。
那個三級火槍兵大喜:「趙將軍,聽我的雷響吧,等會我給你打十個達子。」
不明所以的小刀會首領紛紛看向他,不知道他是誰,這麼大口氣。
從早上出發,一直到快中午時分,終於聯繫上了徐耀的三千人。
「徐耀兄弟帶了一千人吊著達子,剩下的兄弟散到兩邊埋伏去了,趙將軍,我建議明天再打,今天休息一天。」周立春建議道。
趙二狗看看天,還不到12點呢,拒絕道:「今天就打,打完接著去太倉,晚上在太倉休息過夜。」
小刀會眾首領:。。。
和春本來在崇明鎮住的好好的,他也聽說了嘉定縣城有刁民,但是那又不管他的事,他等到向榮接收了江南的所有部隊,他就可以麻溜滾蛋了。
可是昨天收到消息,有刁民在太倉包圍府城。。。
太倉府派出人求救,方圓百里只有崇明鎮有能力出援兵了,別的都被抽調去江南和江北大營了。
和春問了情況,一聽是三千農民,他心裡有了想法。
他是文官,打仗廢物並沒什麼,也沒人強求他會打仗,但是如果能平定刁民叛亂,尤其是惡劣到圍攻府城的刁民,就算最後還是灰溜溜回去京城,也是一個極好的說辭。
於是和春召集總兵鄧紹良,副將張國梁商議。
這兩個人都是向榮的人,作戰也十分勇敢,留在崇明鎮就是在接收部隊和物資的。
這時聽到有三千刁民圍攻府城,兩人也都躍躍欲試。
如果是野地里遇見刁民作亂,官軍可能都懶得看一眼,那是地方官的事情。但是到了圍攻府城這種地步,那就不是一般的刁民了,完全可以記上一大功,甚至皇帝都有可能看到相關的戰報。
三個人一商量,點了手下精銳一千三百餘人,幾乎把崇明島的陸營精銳一掃而空。
然後就一路追啊追,對面的刁民是真的能跑,好在一路潰散的就剩幾百人了。
卻見這群刁民搶上一個山頭,然後在山頭上衝著他們笑。
清軍看到刁民居然敢挑釁,有些惱怒。
笑?一會讓你們哭不出來!
鄧紹良和張國梁指揮身邊的三百餘人向山上攻擊,和春也被兩個親兵抬著轎子,趕到了最前線。
至於後面的,搶不到功勞就怪自己跑得慢吧。
趙二狗站在一處高點,看著戰場,突然間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他和塔齊布帶領1300湘勇迎戰7000農民軍,而現在,他卻在這裡帶著7000農民軍迎戰1300清兵,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這麼神奇。
此時,崇明鎮的官軍已經跑成一字長蛇陣,而最前面的三百官軍還不顧疲勞,爬山向上攻擊。
周立春介紹道:「和春親自出馬了,帶了他的家奴,真達子有七十多個,總兵鄧紹良九百人,副將張國梁三百人。」
趙二狗點頭,輕聲道:「發信號,攻擊。」
周立春向下傳命令,鼓聲大作,鳥槍土炮聲齊響,三百仰攻的官軍頓時倒下十幾個。
方圓十幾里內,旌旗招展,小刀會的農民軍從山林中走出來,一邊推進,一邊吶喊,一邊搖晃大旗。
人借地勢,一時間竟讓官軍認為有上萬暴民圍攻。
趙二狗下命令:「控制速度,壓迫過去,讓部隊保持體力。」
周立春飛快地下達著命令。
趙二狗觀察著戰場,指著一處義軍:「讓他們快一點,那邊縫隙太大!」
周立春看了一眼方向,然後豎起大旗搖晃,那隊義軍看到信號,趕快加快速度,跑了一段距離,把幾十個想與和春匯合的清兵逼了回去。
崇明鎮清軍被徐耀一行人帶著跑了一個上午,足足跑了二十多里,本身就已經非常疲憊了,要知道曾國藩那邊要求湘軍每天也就行軍三十里,如果不是追擊狀態,想像著戰功就在眼前,這些清軍早就不幹了。
現在發現四面八方都是敵人,包圍圈裡的清軍已經有崩潰的跡象了。
其實小刀會的組織度很差,這會聚集起來的也都大多是農民,大多數都是第一次打仗,但是他們人多勢眾,抱團前行,士氣非常高昂。
有一隊清兵一看形勢不對,立刻丟棄盔甲和兵器,輕身從義軍的空隙間穿過逃走。
這一行為帶動了連鎖反應,又有一些清軍加入潰逃的隊列。
趙二狗按下Alt看了下,那隊清兵已經作為潰散部隊,顯示不存在了。
趙二狗向旁邊看了一眼,說道:「那些解除武裝的清軍,不要去管他們。」
看了下形勢,不是很緊急,就向眾人解釋道:「丟盔棄甲的隊伍沒有建制,對我們不構成威脅,我們的最終任務是攻破和春的中軍主力。」
身邊的義軍首領點頭同意,然後揮舞戰旗下達命令。
四周的義軍接到命令,對喪失建制和兵器鎧甲的清兵不再追趕,只是去一隊人把裝備穿戴起來。
七千義軍在大旗的指揮下,一步步向官兵壓迫過去,對於那些丟盔棄甲逃跑的,都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