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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賭約

2026-09-16 08:46:22 作者: 佚名

  東少陽院,外廊廡(待直廊次)。

  待薛訥與李思敬抵達外廊廡,這個左右內率府千牛備身交班的地方時,便見到廊廡前已經聚集不少人。

  除了本屬於左右內率府的人外,東宮其他廨署的屬吏都有人伸頭張望。

  薛訥見狀不由皺起眉頭,他知道今日這事已經無法善了,他與李敬業必得分個高下。

  「右內率,事情我已經了解過了,既然連你這個英國公出面都無法平息此事,那我這個剛履職的人更無能為力了,此事還是由我與你一起去尋太子殿下,讓殿下親自裁決。」

  薛訥不待李敬業發難,先聲奪人,欲將此事鬧大。

  李敬業此番讓吳紹故意挑逗豆盧欽爽,引發兩人的口角。

  一則是為了給郭待封鳴不平,向其他山東豪傑集團的諸位程家、秦家等武勛門第彰顯,他祖父李勣雖然病逝,但他已經承襲了英國公的爵位,他能擔得起山東豪傑集團派系之主的重擔,能為這個派系的人出頭髮聲。

  二來,心中自然也存著趁左內率王及善告假的時機,借著官職與爵位遠高於薛訥的優勢,壓服薛訥,不僅能為郭待封出頭,更能藉機打壓以薛家為首的寒門將領的氣勢。

  故,李敬業瞧見薛訥終於還是被他引來,心中十分得意,正準備發難,指責對方無法約束下屬,不料薛訥出人所料的直接要將這事鬧大,還要讓太子評斷。

  李敬業瞧著薛訥一副受了委屈,欲尋李弘做主的模樣,便心中膈應。

  他可是已經聽說過薛訥請來孫思邈救醒了李弘,有如此恩情,李弘自然會偏向薛訥。

  便是李弘顧忌他英國公的功勳,各打五十大板,將他與薛訥都訓斥一番,可他李敬業官職比薛訥高,而且已經承襲國公爵位,薛訥一個無爵之人,怎麼能跟他相提並論。

  今日這事若這樣結束,外人只會認為是他李敬業敗給了薛訥。

  薛訥瞧著眼前李敬業陰晴不定的臉,心中暗笑,他既然決定硬剛李敬業,便早已在心中比較過兩人的優劣。

  首先他便排除了繼續與李敬業做口舌之爭。

  因為他無論官職與爵位都遠不及李敬業,天然便低對方一頭,做些口舌之爭既無用,又會顯得他以下克上,毫無尊卑。

  既如此還不如徹底鬧大此事,讓更高地位的人來裁決,畢竟他可是有恩於李弘。

  「右內率,你認為卑職的意見如何?」

  薛訥見李敬業久久不言,不由似笑非笑的再問了一遍。

  「我們同屬太子內率府,不過是些口舌之爭,又沒發展到動手的地步,何至於驚動太子?」

  右內率府千牛備身程伯獻見李敬業騎虎難下,不由上前笑著打圓場。

  李思敬見薛訥皺眉看著程伯獻,趕緊低聲給薛訥做介紹。

  薛訥這才知曉眼前的程伯獻乃是程知節的孫子。

  如今的盧國公府在程知節死後,由程處默襲爵。

  而程伯獻的阿爺程處弼乃是程知節的第三子,在南衙禁軍做郎將。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此事終究需解決,你既然開口可是已經有好主意?」

  薛訥笑對程伯獻。

  程伯獻聞言神情一僵,他們盧國公府雖然屬於山東豪傑集團,但比起英國府的顯赫,他們盧國公府素來以低調務實為行事準則。

  他這一脈又沒有承爵,他作為第三代子弟,哪裡敢讓盧國公府牽連進派系爭鬥中去。

  「我只是想大家以和為貴,我哪裡有什麼主意,你們繼續聊。」

  程伯獻訕笑一聲,向薛訥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

  薛訥見程伯獻如此知進退,自然不想在應對李敬業時再樹立一個敵人,只是對程伯獻笑著點頭致意。

  「程伯獻說得也有道理,既然此番是兩率府的意氣之爭,那不如便按武勛子弟常用的辦法解決此事。」

  李敬業見程伯獻已經給此事降溫,自然順坡下驢,但心中依舊存著打擊薛訥威望,讓薛訥無法在東宮立足的心思。

  薛訥曉得作為武勛將門子弟,平日裡難免有個摩擦,起個意氣之爭。

  爭鬥的雙方顧忌各自的門第,不欲將事情從個人恩怨上升到門第之間的真斗,便往往會尋個項目比斗。


  可以是較量武力,雙方私自約斗一場,場上勝負不帶到場下,認賭服輸。

  可以是比拼財力,平康坊聚集各國美人,有嬌媚的大唐女子,有充滿異域風情的西域胡女,有體貼可人的新羅婢。

  相爭的武勛子弟,常常會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在平康坊一擲千金,成為市井閒人口頭上的談資。

  「你想比什麼?」

  薛訥收斂思緒,揚聲問道。

  「朝廷為了應對即將抵達的吐蕃使者,聖人令選拔善馬球的好手,今日也算時機正好,我們便比斗一番馬球,誰輸了,便讓誰的屬下給對方道歉。」

  李敬業自幼隨李勣從軍,自認騎射不輸任何人,這馬球比的正是馬上的功夫,他信心滿滿直言。

  「可以,不過這賭注需改一下,你我兩人各自為率府之主,此番又是我們較量,何必再牽連屬下,我若輸了便向你道歉,反之亦然。」

  話罷,薛訥果見不遠處的豆盧欽爽一臉感激的看著他。

  豆盧欽爽本就對山東豪傑一系的人當年打壓他們關隴,心中有怨氣,被吳紹挑撥了幾句便動怒與吳紹爭吵起來。

  等李敬業出面,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些後悔了,可又不能在李敬業面前服軟,為關隴其他人所笑。

  見薛訥前來解圍,心中鬆了口氣,此時又聽得薛訥將他徹底剝離此事,心中越發的感激。

  畢竟這賭球,有贏便有輸,他也不能確定薛訥便一定能勝過李敬業。

  而一旁的李敬業聽了薛訥的話更是喜出望外,他何曾不想藉助賭球讓薛訥向他低頭。

  他之所以將賭注僅僅關聯豆盧欽爽與吳紹,非是擔心自己會敗,只是擔心薛訥不同意為了下屬便拿自己的臉面冒險。

  此時聽得薛訥願意入局,自然笑著連忙開口:

  「行,這賭注我同意,我若是輸了我便向你道歉。」

  薛訥聞言笑著頷首,隨即繼續道:

  「這個賭注是你提的,我只是做了些修改,出於公平,我也要提一個賭注?」

  李敬業皺眉瞥了一眼薛訥,不悅道:

  「你先說!」

  「既然聖人有令,選拔馬球好手,今日我們較量馬球,那輸了的那一個便自動放棄選拔。」

  薛訥知曉此番既然已經得罪了李敬業,那麼便需尋找一切的機會打擊對方的威望,僅僅道歉雖然能落了李敬業的顏面,可終究不損對方的利益。

  他也知道李敬業承爵不久,如今最渴望的便是向外界證明自己,而即將舉辦的唐與吐蕃的馬球比賽,乃是一個不錯的展示自身的機會。

  薛訥豈能讓李敬業如願。

  李敬業心中自然不願拿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冒險,但他一貫自視甚高,認為自己不會輸,此時又見薛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咬牙脫口而出:

  「這賭注我接下了。」

  「甚好!」

  薛訥滿意的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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