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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文臣公主

2026-09-16 08:54:43 作者: 佚名

  薛訥踱步進入經堂,發現經堂開闊通透,採光充足,正中設一座樸素的蓮台坐榻,榻前設一案,案上陳設一尊小巧銅佛、一卷攤開的漢文經卷。

  文臣公主正端坐榻上,唇角浮起一抹極淡、溫和的笑意,看著逐漸走近的薛訥。

  薛訥趕緊上前行禮。

  文臣公主見狀輕輕抬手,語氣溫和:「使者免禮,落座答話。」

  薛訥聞言依言在案前的蒲團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肅容等待文臣公主垂詢。

  文臣公主入吐蕃三十年,甚少得見唐人,此時見薛訥,不由細細打量,片刻後笑著詢問:「不想使者如此年輕,看來我大唐依舊人才輩出。」

  「公主過譽,我只是有幸在唐與吐蕃的馬球賽中戰勝吐蕃球隊,這才入了天子的眼,遣我為使,以壯國威。」薛訥謙遜應道。

  文臣公主聞言不由微微挑眉,頗為感慨:

  「我記得我還在唐朝時,馬球便由吐蕃傳入大唐,我少時也喜歡去球場觀馬球賽,一晃三十年,雖然在邏些也看過吐蕃馬球賽,但終究沒有少時的滋味了。」

  薛訥聞言不由沉默,他知道此時不需要他回答,文臣公主只是在回憶年少時無憂無慮的時光而已。

  「使者此番入吐蕃,所謂何事?」片刻後,文臣公主從自己的回憶中清醒過來,失笑詢問。

  薛訥見文臣公主問到國事,不由愈發嚴肅,徐徐解釋:

  「此前唐與吐蕃在大非川一戰,我朝惜敗,吐蕃為了求得發展與喘息之機,遣使入唐請和,求娶大唐公主,天子聖明,識破吐蕃用心,嚴辭拒絕,此次我為使者乃是借回訪之機,欲探吐蕃國內之虛實。」

  文成公主聞得吐蕃請和與求娶公主不由微微皺眉,嘆氣:

  「先贊普去後,我便一心在小昭寺禮佛,少理俗物,但對於大非川之戰我也是有所耳聞的,戰場勝敗乃是一時之事,還望使者回朝勸諫天子謀而後動,勿要意氣用事。」

  薛訥趕緊應和:「公主放心,天子聖明,知曉吐蕃崛起已成事實,唐與吐蕃的國爭非是比較一時之勝負。天子也曾當面叮囑我,若有幸得見公主,當代他向你問好。」

  文臣公主聞言臉上笑意更盛。

  薛訥沉吟片刻,繼續詢問:「公主久在吐蕃,當知吐蕃內情,還請告知,若我欲在吐蕃有所作為,不知當尋何人合作?」

  文臣公主聞言訝然地瞥了薛訥一眼,瞧見薛訥堅定的眼神與年輕的臉龐時,不由恍然,思忖片刻,徐徐問道:

  「使者在殿外等候時,可瞧見出去的是吐蕃贊蒙?」

  薛訥聞言腦海中不由回憶起那充滿野性的赤瑪倫,口中也沒有耽誤,立刻回答:「我已經見過,那女子不愧是吐蕃贊蒙。」

  文臣公主瞥了眼薛訥驚嘆的神情,不由輕笑一聲:

  「赤瑪倫乃是沒盧氏嫡女,而沒盧氏素來是吐蕃後族,常有女子與吐蕃王室聯姻,在吐蕃國內頗有實力,如今贊普身邊少不了噶爾家族的耳目,靠近贊普多有不便,反而是赤瑪倫既能代表贊普背後又有吐蕃貴族支持,你若想有所作為,找她自然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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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訥聞言若有所思,他很清楚,想要減輕大唐西線的壓力,就必須削弱噶爾家族的實力,而吐蕃國內與噶爾家族矛盾最深的自然是被架空無法親政的芒松芒贊。

  可正如文成公主所言,芒松芒贊身邊少不了噶爾家族的耳目,目標太顯眼了,而作為贊蒙的赤瑪倫還真的是此刻他可以找到的最合適的同盟者。

  畢竟兩人都有共同的敵人。

  「公主所言在理,只是吐蕃贊蒙乃是女子,我一個外男,又是唐使,恐不容易與贊蒙當面交談。」

  薛訥心中認同了文成公主的建議,面上卻一臉為難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文成公主聞言瞭然的解釋:「此事無妨,赤瑪倫常來小昭寺禮佛,明日我遣人邀她來此,你到時再來拜會我,我自會讓你們有機會私下相見。」

  薛訥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畢竟這小昭寺乃是松贊干布為文成公主所建,如今此地又作為文成公主禮佛養老之地,若說整個邏些有哪一處對於唐人最安全,那自然便是小昭寺。

  文成公主遲疑片刻看向薛訥,叮囑道:

  「你不要因為赤瑪倫是番邦女子便輕視她,她常來此禮佛,雖然我們從來不聊國事,但幾次相處下來,我發現赤瑪倫心機深沉,精明果敢,與她合謀,你定要萬分小心。」


  薛訥聞言瞧著文臣公主關切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暖。

  文臣公主不知他是穿越者,早已知曉赤瑪倫的厲害,只當他是初見赤瑪倫,擔心他會因為小瞧了對方,而為人所利用。

  若要能選,薛訥自然也不願與這樣厲害的女子合謀,但話又說回來,他此刻身處異域,噶爾家族又權傾吐蕃,若與自己合作的不是赤瑪倫這樣的厲害人物,薛訥又豈能達成自己的目的,趁機削弱噶爾家族,引起吐蕃內亂。

  「公主放心,此番行事,我定然會謹慎小心。」薛訥趕緊保證。

  文臣公主瞧著薛訥一臉誠懇,這才放下心來,隨即一臉愧疚:

  「我入吐蕃三十年,雖然曾經貴為吐蕃贊蒙,但如今世事易變,我也只能安守小昭寺與青燈古佛為伴,無論是新贊普還是噶爾家族等吐蕃貴族,雖然面上依舊對我禮遇有加,卻不會容許我插手吐蕃國政,我這老朽之人,也無力再為大唐做些什麼了。」

  薛訥聞言瞧著文臣公主因為歲月變遷而眼角起的皺紋,心中複雜難言,誠懇勸慰:

  「公主此言,我不敢認同,當年吐蕃剛剛新起,屢有犯邊,吐谷渾依舊勢大,太宗皇帝為了羈縻番邦,這才答應松贊干布的請求,遣公主和親吐蕃,換來了我大唐十多年的西南安定,公主入吐蕃三十年,乃是連接唐與吐蕃的紐帶,便是此番吐蕃僥倖得勝,也是打著公主的名義請求大唐再續甥舅之盟,公主在吐蕃一日,便有功於大唐一日,公主豈能自憐。」

  文臣公主聞言有些動容地看著薛訥囁嚅了半晌也不知如何言語。

  薛訥見狀豪氣頓生,揚聲道:「請公主恕我無禮,人人皆言,太宗皇帝乃是天可汗,大唐在貞觀之治下已經很強大,但要我說,太宗皇帝做得還不夠好,若大唐真的足夠強大,當威服四夷,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文臣公主怔怔看著眼前激昂豪邁的薛訥,不由回憶起當年十六歲的自己被冊封為公主,拜別父母,離開生養她的大唐,帶著忐忑的心情一路西行,走向未知陌生的未來。

  三十年歲月匆匆而過,在這西南異域,不知留下了她多少心酸與悲苦。

  「好!」文臣公主眼角微紅,盯著薛訥喃喃道,「希望你描述的這一切,有一天能夠由我大唐的好兒郎去實現。」

  薛訥重重頷首,應道:「公主放心,此乃我畢生之夙願,當終我一生去完成。」

  文臣公主瞧著薛訥堅定的神情,心中對未來又多了些許期待,待平復情緒後,叮囑道:

  「你儘管去做你想幹的事情,便是真的事有不協,你前來尋我,我別的事做不了,保你一命還是能夠辦到的。」

  薛訥聞言不由心中越發有了底氣,一臉感激道:「我先謝過公主。」

  文臣公主笑著擺了擺手,徐徐道:「若無事,你便先走吧!干正事要緊。」

  薛訥起身行禮,退出了經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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