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5章 十三日談（四十七）
是不是太明顯了點？
保險箱裡放個記載重要信息的筆記，雖然少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這甚至還放著一支筆是什麼意思？互動感未免太強了一些。
簡直是對著打開柜子的人，赤裸裸地直言「等你好久了」。
再加上原裝鑰匙，不鎖的門，不轉的密碼盤……當真裝都不裝了的樣子。
也難怪面對盛情邀請，導演多番推諉不願意進來。
主治醫生塞爾維斯的姿態，遠比看上去更加強勢。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一路把導演引到這裡看到這一幕後，他是準備讓後者怎麼互動呢？
答案似乎還是很簡單的，付前伸出手去，直接把筆記和筆都拿了出來。
……
既然尋找刺激，不妨貫徹到底。
前面不退反進，直接進來辦公室的時候，某些轉圜餘地就已經不存在了。
站在塞爾維斯的角度，從強行把外面那幫人弄走開始，犧牲已經被迫做出。
不僅大大消耗自身資源，甚至把信息優勢隱隱都暴露在導演面前。
這時候要是覺得「點到為止」，主治醫生還會盡釋前嫌，從而帶著白得的信息繼續統一戰線，未免就過分天真了。
接下來對塞爾維斯來說，一切都將是針對局勢失控的應激反應。
其中「失控」一說，既包括沒有辦法再保持超然的姿態，坐看自己和導演各施手段。
從開始到現在，專欄作家的操作無疑日見抽象，並且是一個不斷突破底線的過程。
最開始主動帶節奏，還可以簡單地理解成對於導演那種行為的逆反心理。
站在塞爾維斯的角度，甚至是一個值得利用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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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面的反覆橫跳里，面對逃生的機會依舊態度曖昧，就很難不耐人尋味了。
等到不毅人送上第二張便簽，更是徹底把這份懷疑推到明處。
其實導演這一手稱得上陽謀了。
不在於自己能不能想到背後的邏輯與博弈，想不想接受這個送自己正式上桌的機會，塞爾維斯都只會當成自己已經上桌。
是的，就算是錦囊妙計，又憑什麼認為便簽上的內容塞爾維斯不知道？
別忘了理論上不毅人本來就是他的人，更不用說連個小小黑箱，他都有手段作弊。
而只要塞爾維斯知道便簽上的內容，並且知道自己看過了，那麼自己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就已經堪比被模因污染了。
再不可能以單純的姿態去評價和利用，而是要謹慎地觀察反應，評估風險。
然後回應他的就是劈頭蓋臉的風險。
專欄作家隱隱表現出了瘋子一樣的自信，居然眼都不眨地搞出來個黑箱，「妄想」繼續掌控局勢。
以至於局勢真就瞬間引爆，半個療養院都被掀動。
至此可以說已經徹底進入三足鼎立狀態，已經無法把專欄作家當做純粹的棋子去看待。
接下來需要關注的是對方繼續的表現，進而考慮合縱連橫的問題。
然而就像前面說的，專欄作家的動作再次突破底線，居然是直接開門掀桌，徹底瘋狂。
至此站在塞爾維斯的角度，可以說任何胡思亂想都可以有了。
那種面對一個懵懂無知的工具人，簡單的，純粹的善意蕩然無存，剩下的唯有利益的考量——要的就是這個。
是的，付前從一開始就認為那種樸素善意不可靠，為爭取那種東西勞心費力實在是不值得。
所做的這一切，除了驅使主治醫生幫自己減少時間之井的風險，還有一個核心目的，就是在商言商，把一切轉到冰冷的利益交換上來。
而眾所周知利益交換的時候，籌碼還是要儘量多一些的。
比如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比如塞爾維斯到底想讓導演怎麼樣？
這樣的一些信息，明顯很有希望從筆記里得到少許——
【雷艾爾並非真的對我有好感……】
甚至就在付前隨手翻開筆記時，某段映入眼中的內容，真的瞬間帶來了洶湧的信息量。
……
事實證明，希望越大並不一定失望越大。
雷艾爾這個名字，乍一聽似乎跟這個療養院並不相干。
甚至對付前來說，第一反應都不一定是這個療養院的人。
【吸引她接近我的，是對我身上力量的渴望，而她利用卓越的演技掩蓋了這一點……】
原因很簡單，這個名字的當事人，似乎是個跟吸血鬼談戀愛的狠角色。
一眼掃過接下來的內容，付前表示這不僅真的是本筆記，甚至這位女士的名字自己見過的——
古拉德家族，深淵筆記。
沒錯，這句話竟是跟泰勒兄當時帶來的血族秘寶里一模一樣。
【經過反覆測試，大蒜確實會影響血族的狀態……壓制生育能力……】
包括繼續往下看去，能發現後續內容依舊一致。
【血族始祖安娜麗絲已經徹底隕落】
甚至包括落入自己的魔爪後，又新添加上去的內容。
明明封面和尺寸都不是那麼相似，但看上去竟是又一本深淵筆記？
……
實在是震撼人心的發現。
保險柜里會有什麼，付前可以說早已做過眾多猜想，超凡或者非超凡的都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塞爾維斯如此費盡心思，想讓導演看到的東西絕不會簡單。
考慮到兩個人針鋒相對的狀態，以及導演四處拉替死鬼絕不肯進來的反應，怎麼想都是一件可以讓塞爾維斯占盡上風的東西。
比如導演的病例之類，可以用無可辯駁的事實，證明導演確實是個病人。
是的，在這種地方，還有什麼比「無法證明自己沒病」更讓人恐懼的？
更不用說塞爾維斯老爺子公認的喜歡疑難雜症，之所以如此遷就導演，未必不是在做另類的治療。
總而言之，必定是某種可以和導演產生密切聯繫的東西。
然而眼前的發現……居然是件跟自己都有密切聯繫的東西？
【加可可年齡大於50歲】
付前隨手又翻了一頁，甚至直接看到了自己寫下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