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夢在召喚。
跟噩夢迴廊的經歷有些像，但又沒那麼像。
如果說當時感受到的是呼叫，隨時可以接通然後進入夢境，那麼這一次連接通這一步都省了。
那一刻付前發現前面的說法沒毛病，這技能理論上還真是個負面效果。
自己屏蔽騷擾的能力已經不只是降低，而是直接沒有了。
那一刻就像是面對騷擾電話自動接通，部分意志已經直接落入了另一個所在。
本體還在教堂內，這一點是很清楚的，也是為什麼還能和元姍他們交流。
但另一端的夢境，卻也在強烈爭取著注意力，並且依靠的是「飢餓感」。
沒錯，這也是為什麼會說是甜夢。
比上次在群島時的感觸更加清晰，騷擾電話自動接通同時，付前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對於污染那處夢境的渴望。
並非反映在精神上的，而是更加抽象的概念層面。
也正是這一點，讓這種渴望甚至沒有辦法克制。 總之正是意識到了這些，才果斷壓縮了觀望時間，直接拜託老爺子他們看會兒場子。
至於這邊的場子——化身夜魔的付前打量著四周，表示比教堂那邊可熱鬧多了。
雖然這裡也是個教堂。
是的，不僅沒有跑去什麼過分離奇的場合，這場晉升之夢，居然還是十分接地氣地就地取材。
眼前就是剛才的教堂。
一模一樣的布置，一模一樣的位置。
付前表示此刻自己出現的地方，依舊是高台之上。
一眼望去，周圍只不過是少了元姍師徒的身影。
但與此同時，卻又多了更多的身影。
或坐或站，竟是有兩位數的人占據了下方原本空曠的觀眾席。
這也是為什麼前面說熱鬧得多。
但也有美中不足之處，這些多出來的人物，似乎很有偷懶的嫌疑。 一眼望去，居然是一模一樣的建模——瑟拉娜。
是的，全都是這位夢境的主角，以至於乍一看像是遭遇了究極省錢遊戲工作室，材料復用得厲害。
當然與之更像的，是不久前半步月亮上的一幕。
果然啊，精神狀態不穩定的弊端體現出來了。
用腳後跟想也知道，這份熱鬧應該跟紅月脫不了干係。
強行用蠕動之種點對點聯繫雙方，固然成功打破了紅月對瑟拉娜的拒絕，讓後者還是成功地與「始祖」達成聯繫，晉升儀式得以繼續開展。
但隨之而來的，某些污染也是多了一個暢通的共享渠道。
比如那一直不斷增加的「自我」數量。
而除了這些外，其實之所以說這地方熱鬧，還有一個很直觀的原因——紅。
除了瑟拉娜們，眼前這所有一切，色彩居然全都濃郁得仿佛由鮮血凝結而成。
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血色教堂。
…… 鮮血征伐？
對付前來說，那過分血腥壓抑的場景甚至不算陌生。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想起來自己從紅月那邊得到的禮物。
「寵愛」戒指的第一個效果鮮血征伐發動後，進入的赫然就是這樣一個異度空間。
一切都是血色，包括身上都升騰出血霧。
並且凌駕於現實世界之上，以至於能夠以不可思議的姿態自由穿行。
此刻的自己雖然身上沒有往外噴血，也看不到現實世界，但這畫風實在還是太有特色。
當然嚴格來講，這描述不夠嚴謹。
從另一個角度講，自己此刻還是看得到現實世界的。
畢竟本體還在那裡呢，天然就多一個視角，這會兒的感覺就像是兩隻眼睛分別看不同的方向。
以至於能輕鬆看到嚴陣以待的元首席，以及她直接變回了貓，跟自己一起打盹的老師。
所以當時紅月送給自己的禮物是這麼做到的？ 「另一個維度的穿行」，本質上居然是一種另類的夢境嗎？
這麼一想倒確實神奇，就是不太清楚對瑟拉娜閣下來說，這種場景符不符合正常晉升儀式的要求。
還是說跟眼前裂變成兩位數的人一樣，也屬於找紅月幫忙的副作用。
「人來得不少啊。」
好奇就要問，當事人不就站在這嘛，甚至還站了很多個。
僅僅打量了幾眼，付前就已經很乾脆地走下高台，開始跟觀眾席互動。
嗯——
只可惜對方並不欣慰。
被付前選中的，這位離得最近的瑟拉娜，那一刻仿佛剛剛意識到付前的存在，狠狠吃了一驚的樣子。
而她下意識後退的動作，甚至跟之前半步月亮上的紅月一樣，成功在人群中激發出了一道渦流。
不止一個瑟拉娜跟著後退，加上甚至穿著統一的衣服，那一刻仿佛下課了。
不過追到夢裡來壓榨而已，本座也沒那麼嚇人吧？ 「」「首」「發」「d」「e」「q」「i」「x」「s」「.」「o」「r」「g」
這反應無疑很是生分，仿佛在自身的夢境裡，瑟拉娜終於不再壓制對於某商業大鱷的恐懼——
夜魔的另一個效果？
【夢境的原主人，無法識別出你是思念的目標】
好在付前一向自我感覺良好，瞬間就從別人身上找到原因。
……
這個「無法識別」，怕是不止故人見面不相識那麼簡單。
付前非常確定自己的面貌沒有變化，也並不認為瑟拉娜膽量有多小。
然而一方面完全沒有交流的意願，同時從後者的反應里，甚至能感受到名為恐懼的情緒。
只能說自己這「思念狩獵者」身份似乎很有幾分奇妙，有種法則級不可辨識的感覺。
因為「思念」所以把自己拉進夢裡，但又絕對認不出來人已經到了？
怎麼聽都有點兒折磨，也難怪技能介紹里說會讓人「面目全非」。 而如此一來，接下來不管是壓榨工作還是想要幫忙，操作起來似乎都多了幾分困難。
比如最簡單的一點，血族二階儀式的具體內容是什麼還不知道呢——等一下。
一群人的警惕注視間，付前並沒有急著繼續打招呼，而是伸手從桌上拿起了一本小冊子。
這正是嚇得後退的那位留下，並且一眼望去能看到人手一本，仿佛聽講座記的筆記。
而打開之後，能看到筆記上只有一句話。
【在星空玫瑰的指引下，找到夢境最底層的鮮血新星】